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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无奈生活的第一次

朵朵非飞 《这个冬天,并不冷》 都市小说 2009-01-17 15:40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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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姐把我带到了一个什么地方啊,说什么是话务员,接接电话。公交车的最后一站,下了车,上了一辆摩的,来到最繁华的市中心找工作,工作的地方却是风沙满天轻舞飞扬,破旧荒凉的市郊外,李小姐钻进路旁一间小杂货店,这交了一百块中介费才得到的工作,我的第一份工作不是把自己买了吧,看看这段黄泥路,唯一有标志的建筑竟是一所学校,中山职业技术学院,下三流的学校吧,校门紧闭,没看到学生,一个人似乎都没有!

不远的一条小路上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个身影,身影由远而近,她说是来接电话的吧,李小姐说是的,然后说你要好好干哦,我就不进去了,有事再打我写字楼的电话,他们这些中介一天要介绍很多人工作,对象就是没什么技术和学历的市外人,办公的地方很简单,一张桌子,一台电话,几把椅子。

来接我的小女孩和我差不多大,叫燕子。走进一栋楼房,看到几个女孩躺在各自的床上,每个人都接着电话,有的似乎昏昏欲睡,庸庸懒懒,脸也没洗的样子,有的也兴高采烈地样子,全部拿着电话滔滔不绝,后听林姐也就是这的老板介绍说,我们接的都是热线电话,一听是热线,我不竟激动起来,热线啊,声音动听温柔的那些咨询热线。后来,我才知道这就是一个变态热线台,我们根本不知道打电话来聊天的是什么人,就是陪一些无聊的人士聊天说他们感兴趣的话题,拉着他们不让他们挂电话,老板从中赚取话费的活,我们的工资除底薪还有提成,聊一小时有三块到六块钱不等的提成!

我恶心的听着她们嗲嗲的声音,扯着喉咙唱歌,还有做作的笑声。因为有底薪,我并不是像她们那样抢着多接电话,我便主动揽下了做饭的事,轮到她们做饭时,我也帮她们做,可能是这样,我们一下子便似乎都很熟了,她们也教了很多我敷衍人的招数,还笑着说就像QQ语音聊天似的!于是我也慢慢加入这让我羞于启齿的工作中去。

有些人很好,就像朋友之间的聊天,有些就专往色情话题跑,遇到前者,聊了一段时间后我往往劝他们不要打这么贵的电话了,多交一些现实的朋友,遇到后者,我先装很温柔,趁他们得意时,你他妈的王八蛋不要脸的龟孙子,一顿海骂,嘟的一声挂上电话。除了电话,我们和外界好像成了绝缘体,无聊时就看看书,对于一个崇尚自由的人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于是我便策划怎么离开这里了!

小亮疯狂的爱上了一个常打给她电话的人,那种想念在只听声音不见其人的时候越发难以言喻,汹涌而冲动,冲动得感觉两个人就是一对相爱却不能想见的恋人!我说,去会会吧!小亮说,辉姐知道了会辞退的。辞退就辞退啊,难道你真的就喜欢这样见不得阳光的工作吗?小亮比我还小,这是她的第一份工作,她在这恍恍惚惚的过了大半年,我突然觉得可悲,不知是休息没有规律,还是和老头级的人聊多了,她看上去比她的实际年龄大了好几岁!我想这真的就是一个摧残人的地方!

林姐老公来自一个很偏僻的穷地方,叫程玉。在这他做了一个上门女婿,看起来就是一个唯唯喏喏的人,或者一个男人的身份和地位就取决于赚钱的多少,这些热线是林姐的事业,程玉没有工作,就在林姐父亲的小煤厂里打杂,看到的常常是灰头土脸的他。每天他去买菜,有时他默默做饭,打扫卫生。而辉姐往往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对他指手画脚,斥之来,挥之去。有时林姐常常打扮得花枝招展,回来一身酒气,有时甚至彻夜不归,而程玉似乎没什么感觉,有时也会大吵,结果往往是程玉一脸抓痕,身心狼狈冲出家门,半夜又回来,我知道,囊中羞涩的他即使怀揣太多的不满和自尊又能怎样,他的家远在不能给他避风遮雨的地方,他又能躲到哪里去呢?这就是生活吗?

那晚,我和小亮穿上最漂亮的衣服,林姐说什么是去参加同学聚会了,我们猜这风骚女人肯定不会回来,而在晚上十二点时,夜深人静时,我们顺着我们事先找好的梯子,从房间的窗户爬了出去,两部电话的线全部扯掉,这样不会响了,我们像两只漂亮的蝙蝠,在夜间穿梭,眼睛雪亮的看着周围一片漆黑寂静的草丛,小道,还有一切所能发光的星星,路灯。惬意盎然啊!小亮紧拽我的手,我知道她最高兴是她将马上见到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影子了,她说,许约,谢谢你,我现在好开心。

他和她约在最热闹的步行街见面。午夜,这里还是灯光霓虹。所谓的精神恋爱大概只能在相见不如怀念的境界中存活,纯真的人总在期待属于自己的白雪公主和白马王子,却往往忽略了自己!期待,失望,认清自己,总是一个重复的过程,我们也因此慢慢成熟!

那次外出,我和小亮都回到了现实。

她竟然对我说,在这里简直是虚掷青春!

我说,我喜欢外面的世界,五彩缤纷,琳琅满目!

于是我,小亮,还有小樱在拿到薪水的那一天,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行李只是简单的几件衣服,口袋只有为数不多的几百块钱,甚至今晚住哪也不知道,但我们就像疯了似的,不停的笑,用力的笑!

后来我才知道,林姐委屈地半夜打电话到了我家,说什么对我那么好,我走了不要紧,还把她的员工全带走了,一向趾高气昂的她还哭了!

这个后来是半年后,我不知道是我太过于好强还是不够孝顺,我很少打电话回家,我甚至忘了我从小是一个黏着妈妈长大,常常拽着妈妈衣角走哪跟哪的小女孩。

我们暂住在小樱朋友一个空套房里,屋顶很矮,没有装修,所幸的还有一张床,流浪生活,只要有伴,有地方住,一切都没有恐惧!我们一边找工作,一边花掉了所有钱,刚开始我们坐公交车走遍了整个市,后来我们竟能步行最长的公交线路,饿了,买几个包子,超饱!有时,也会到小樱那个朋友开的蛋糕店帮着做事,换来一顿饭,小樱的那个朋友我们叫龚师傅,三十好几了,单身。还有龚师傅的侄子叫石浩,在这里学手艺。

这个蛋糕店在一个市区的高中学校里。每次早读后,那些学生便开始蜂拥而至,三元至五元的蛋糕,什么牛奶,油炸小吃,和我曾经读书时啃的馒头,喝的稀饭,我觉得很不惬意,可这也是生活,不论你吃什么,喝什么,都只是生活!

我们学着打奶油,我记得我喜欢吃奶油,我们边打边吃,足足吃了半桶,心里腻了几天。有时,龚师傅去进原料,待他走后。石浩就问我喜欢吃什么,吃得直到我觉得这绝对不是我喜欢吃的。

我很喜欢这里,有跑道,有绿茵茵的足球场,周围有相似的阶梯,我常常关注这里的宣传栏,仿佛自己是这里的一个学生,我应该在教室苦读,偌大的教室只有我!我想起晨跑,我想起比赛,我想起呐喊,我想起选武!

石浩比我小两岁,我不知道我的什么吸引了他,或者日久生情。小樱说他在操场上等我,我不知道我怎么会害怕,寄人篱下的我的现在如果说不,只是一定要委婉,也是难以开口。对于恩情,帮助,或者只有离开可以尽如人意!事实上,我们也找到了工作。我告诉他我们找到工作了,在长沙,赚到买车票的钱就可以去了!我没有说我不喜欢他,也没说喜欢他。

我不自主地与他保持了距离,小樱看到他不高兴,常常安慰他,那一次,我竟看到石浩和小樱互相扇耳光,小亮跑过来说,他们俩疯了,小樱很义气地对石浩说,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石浩说憋得慌想打人,小樱说打她吧,石浩没理,后来被小樱劝得不耐烦了,就扇了她一耳光,不知怎么了,俩人就在那互扇,越扇越欢了,像刹车失灵了!

最后,石浩竟为我们买来车票,他说,虽然不舍,但希望我们有属于自己的生活,他拖着我的那劣质的旅行箱,和我们一起奔跑赶上火车,事实上,不用跑,候车有好几分钟,但即将踏上火车的人明明都知道,也害怕赶不上,一群人都在跑。后来,我的箱子一下开了,衣服也掉了出来,我急着跑去帮着石浩捡衣服,石浩大声的说,你快上车,我捡好送上去,我感激的看着他说,放心吧,这不是公交车,不需要那么赶!他头也没抬,一边整理箱子,一边说,你到了记得打电话,我点头!

当时在湖南,湖北各个大超市门前,我和同事摆上我们简单的柜台,我们推销一种油,可以用来擦鞋,擦皮衣,还有皮沙发。说是推销员,不如说是一群擦皮鞋的人,看到那些穿皮鞋的人,我们便让他们免费拭擦皮鞋,有的不乐意,有的擦了也不好意思不买,有的买了就天天来免费擦,我们就更像一群专业擦鞋的人了。路过的人刚开始不好意思让我们帮着擦,但我们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摆摊宣传,习惯让他们路过就伸出脚来,冬天生意好,穿皮鞋的人多,在有着暖气的超市门外,我冻得满手都是冻疮,又痛又痒,我们几个都因为年轻,还有每卖一管油的成就感,自力更生的喜悦感竟像极了《卖炭翁》中的经典,“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

每个销售点有四个人,两个女孩和两个男孩。小亮和小樱都向老板说要和我一起,后来我还是和小亮分到了一个地方,耒阳。这是一个不大的城市,不太有灯红酒绿的喧嚣,我觉得很美,可能是这里的人也淳朴。

我们女孩租了一个房间,他们男孩也住在离这栋楼不远的地方,我们隔壁的一间房里住一对夫妻,还有他们的小孩。一家靠男人开摩托出租为生,女人也有时卖卖气球,做一些临时工救济生活,小男孩很是聪明可爱。生活虽然不富裕,但女人总是笑容可掬,一家人其乐融融。女人每天做好饭菜,她会幸福的煎出两个蛋,告诉我,丈夫一个,儿子一个,她会认真的烹煮两条小鱼,丈夫一条,儿子一条,然后等待丈夫。这是我从没有看到的一种情景,我觉得她的丈夫,和这租来的简陋的房子,因为女人而变得富有,还有温馨!

爱情美丽,伟大。

从未涉足爱情时,每个少女都会怀揣着憧憬期待的心,而且时刻准备着爱情的不期而遇!比如我,比如小亮,也许还包括那两个男孩!有人说,爱情就是上帝让你在遇到的某个人或者某些人中产生的一种必然的情感,是心动,化学中说是恋爱兴奋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