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车子在路上奔驰,回来的时候已是半夜,渐渐地有些困意,迷糊中木歌为我披上外套。车子停下时我醒了,虽然木歌不想发出声音惊醒我。
太晚了,我送你上去吧,木歌打开车门对我说。
家里简单而寒酸,一张床,一张电脑桌,唯一能点缀的是窗台上的一盆白玫瑰,饱经风霜却依旧鲜亮,散发着隽永、清淡、质朴的幽香,点点露珠闪烁着月光般清澈的色彩,温润着满屋。
你睡吧,看你睡了我就走,木歌说。
这么晚了,你回去要小心点,我不放心地望着木歌。
别担心,你赶紧睡。
这一觉特别漫长,却没有梦。
醒来的时候闻到一股香味,能叫醒胃的香,木歌买了好多早点。
你没回去吗?我问木歌。
回去了,我梦见有人胃在跟我说话,它说它饿了,他一边说一边做着怪样。
我被他逗笑了。
小秋,你知道一种花吗?
什么花?我好奇地问。
秋天绽放的红玫瑰,温馨柔美,就像现在的你。
木歌喜欢红玫瑰。
我问木歌是不是睡在车上的,木歌笑笑说不是,我不追问,有些问号是不需要答案的,纸糊的谎言,一戳即破,却也无关风月。
下午接到木歌的电话,小秋,我重找了地方,你把有用的东西整理一下。
怎么不跟我商量呢?我问木歌,这太突然了。
跟你说了你肯定不会同意的,我知道,你不愿意欠着别人什么,但是,小秋,请你别拒绝,好吗?
木歌,我们谈谈吧,我在电话里对木歌说。
我静坐着等木歌。
十分钟后,木歌在敲门。还没等我开口,木歌说,小秋,有些感情是不需要理由的,从我第一次见你定格在我脑海里的影子就越见清晰,那就是你。我不会说讨女孩子喜欢的话,之前也谈过几个,都没有成。有一种感情是从心里溢出的,想去帮助你,关心你。
我对木歌说,我们不了解,你应该跟我商量一下的,对不起,你的好意我不能接受。
木歌着急得说,你付一半的房租,还有一半我先帮你垫着,以后你还我,这样可以吗?给我一个帮助你的机会,你这里连个做饭的地方都没有。
手机响起,月儿的声音传出,小秋,搬吧,哪天我跟钟成不好了我也能有个去的地方。
木歌跟着说,其实也不全是为了你,如果你不介意,我想休假日能在那看看书,现在除了睡觉所有的时间都在医院。木歌是不喜欢回家吧。
那好吧,就按你说的吧,不过房租还是我自己付吧,我对木歌说。
木歌笑笑,再笑笑,好的,只要你同意,只要你高兴。
只是城市的过客,每次搬迁都像是重新生活一次,重新适应。木歌找得房子很宽敞,整体颜色淡黄色为主,色彩悦目,以舒适清爽感。木歌带我看了书房,唯一这次给我尘埃落定的感觉,因了这小小的天地,书房的窗子朝南,黄昏的残阳斜射,洒落一地的金黄。
书柜上放满了书,木歌说有些是他上学的时候看的,有些是新买的。我问木歌怎么知道我喜欢看书的,木歌说他知道的不止这些呢,我心里一惊,怕木歌看出赶紧加以掩饰对他说,我们到卧室去看看吧。
卧室墙壁的颜色是米色的,素雅柔和,该有的家俱应该都有了。
好像还缺点什么,木歌说。你等我一下,说完木歌就出去了。
月儿打来电话问我搬了没有,小秋,你还想着刘放吗?
没有,你怎么提起他了?我的心被刀硬生生地割了一下,月儿不该提的。
小秋,忘了他吧,有句话,你要爱着,就像从来没有被伤害过,你要舞蹈着,就像从来没有人看你,月儿吱唔着还想说什么,我赶紧打断。
月儿,我在打扫呢,我挂了啊。
我从没有想去记起,从没有,我的眼泪只是为我自己。
木歌回来的时候我正在拖地,木歌手上捧着白玫瑰,花蕊在风中摇曳。
过期的感情我有意遗落,木歌又无意把它捡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