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十月阳光好温柔
1
十月的阳光很温柔！
冉书茜从草地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拿着那张“高一（XX）班第一次月考成绩表”愣了半天。嘴角终于挤出一句：我和崔云烟同桌？认识崔云烟是在开学那天，因为来得早，被班主任揪去搬书。当她抱着一大摞英语课本正准备拐进教室时，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撞了上来。
“对不起，对不起，请问高一（XX）班在哪？”
看着散了一地的英语课本，她真想拿还卡在怀里的唯独的一本拍过去。可她忍住了，她指了指门牌，什么也没说。
一个星期之后她才知道。原来崔云烟和自己住在一条街，而且她还有个哥哥在隔壁的私校读高三。她们的房子是租的，一间隔成两间，中间用一块蓝布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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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响了，沈伊坐在空荡的教室里，对面是背对着他的冉书茜。
“你干嘛不去？”
闷了半天，他终于吐出一句话。
“那你干嘛不去？”
“不想去……”
“是吗……”
冉书茜并没有转过脸来，他看不到她的表情。他不知道她这个“是吗”到底什么意味。恍惚中，他的思绪回到了开学第二天的班会上。一个女生指着前排的她：“老师，冉书茜歌唱得棒，舞也不错，文艺这方面非她莫属。”班主任也是用“是吗”这两个字打量着她：“那请冉同学来一曲如何？”当时他正埋在桌子下玩游戏，仿佛台上的表演都与他无关。他会坐在这里，完全只是为了履行某些可笑的承诺。而那个承诺的对象是一个妇人。
“我会按你的要求完成学业，但你无法要求我怎样去完成。”他的眼神已经陈述一切：放心吧，我会气死你的……然而妇人却没有生气，她轻轻的说：“伊，妈只想你有个好的前途。”声音很轻，连她自己都有些听不见。
“前途？仍下爸一个人，这就是你的前途？”
“有些事，你不懂……”
“是……我不懂！我要是懂我就该杀了你！”
妇人哭倒在地上，窗外一片漆黑。那是一年前一个分外缺氧的晚上。
2
体育馆里，体育老师正在问班长：“汪子城，沈伊和冉书茜为什么没来？”
“噢……一个肚子疼，一个头痛……”
“……和谁请的假？”
“班主任吧……他们说是请了……”
石阶上坐着两个女生。一个扎着马尾，前面梳了好看的刘海；一个长发披肩，格外爽朗。
“云烟，不是说好了发答案给我的吗？”
“现在好了，我们不能同桌咯……”
“你是不是不把我当朋友了啊……”
——唐瑶，不是我不把你当朋友。
——只是我不能再害你。
——……错了吗？
崔云烟站起身，她看不到身后的唐瑶是用一种什么样的表情审视她——她不管！因为她已经决定，这个决定的出发点和当初一样，然而事实却恰恰相反。
十月的阳光好温柔。
她靠在一颗梧桐树上，立时有几片东西飘落下来。要落地的时候，还旋转了好几圈。她一瞬不瞬的望着，几次想伸手去抓，却又不明白到底是想抓住什么。城西的工厂又在排放废气了，一圈圈黑烟翻滚上天。
——唐瑶，你说，会不会有一天。天黑了之后，就再也不会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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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换班主任了……”
“好像是吧，听说还是女的呢……”
“……女的？”
沈伊俯在走廊的栏杆上，一件花格子蓝衬衫，一条棕色牛仔。他头一甩：“同学，是真的？”
“……好帅哦……”不知道是谁嘀咕了一句。
“我们也不敢肯定，道听途说而已。”
——作业借我抄一下！
干嘛给你抄？
干嘛不给我抄？
就不给！
那就抢！
他一把从冉书茜手中抢过作业本。她想骂什么，但却愣愣的看着他屁颠屁颠地跑到座位上开始抄起来。
“他可是从不交作业的哦……”旁边的崔云烟忽然说了一句。
——我知道。
——他会改吗？
3
很多事情的发生，我们幻想过无数种可能。可是当现实上演的时候，我们会发现——错得蠢。当然，这是沈伊回来才明白的。
有个美女一袭红裙踏上了讲台。台下一阵尖叫，后排还有几个男生吹起了口哨。但立刻又恢复了平静，比以往都要静。因为台山有个声音在说：“帅哥美女们，大家好，从现在起，我就是你们的班主任了。”然后黑板上赫然地伫立着三个秀丽的字：夏侯丹。
“夏老师，你好漂亮哦……”
“不是漂亮，简直酷毙了！”
哈哈……全班笑成一片。说这话的是王小松，他是班里出了名的搞笑王。个子不高，盘子脸。短短个把月，他已经成功剥夺了无数人笑面带花的表情。上周语文老师让他阐述一下“寂寞”的含义。面对着语文老师，他是这样说的：我承认，都是寂寞惹的祸。但如果你不加以诱惑，我又怎能犯错。罪过！罪过！全班当场冒汗……而且是汗如雨飞。你说是为什么，呵呵，人家语文老师才刚结婚呢……
“我不姓夏，我姓夏侯。”夏侯丹在辩解着。
冉书茜拍了拍崔云烟：“有这姓吗？”
“应该有吧，水浒里出现过。”
“是吗？……噢……夏侯老师，学生这厢有礼了……”
又是王小松，他望着夏侯丹，脸上笑开了花。而后者却只微微笑了笑：“这位同学，看你仪表，定是才子咯。可否为我题几句诗作见面礼呢？”那么多双眼睛开始由美女转到他身上，因为人人都知道，这是夏侯丹给他打的一针镇皮（顽皮）剂。然而他却不慌不忙的站起身，做个古人样朝大家拱了拱手。
“欲书悄姿无言词，欲作比拟无喻体。细数古今名媛来，怕也掩面花下泣。”
时间凝固了几秒，然后震耳的掌声打破沉寂。台上的美女笑了，这次是由衷的笑。她看着眼前的人儿，脸上盛开着三月桃花。
“见笑了，夏侯老师，可是我的见面礼呢……？”此话一出，又一阵轰闹。好事者便打趣地说：“她让你亲一个。”“她让你你抱一下。”甚至有低低的声音说：“她陪你一晚上……”这个情景是她始料不及的。她已经感觉到，这群孩子太不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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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沈伊却坐在校门前的一家快餐店里。对面是一个满脸沧桑的男人，而男人的旁边是一个很时髦的妇人。在闹翻了的教室里，谁也没有注意到后面那空着的位置。因为班里有个搞笑王，因为台上有个美女！
“伊，她对你怎么样？”对面的男人开了口。
“很好……”他低着头：“爸，你和妈可不可以……”
“不可能了……伊，你看我现在已经有Anly了。难道我比她还懦弱吗？只要她对你好，我也就放心了……”
“可是……”他还想说什么，却忽然又说不出什么。他望了望对面那双相互牵着的手，泪水滑落下来。
——是难过？是欣慰？
——他知道，或许什么都不是。
他转过脸，想走。
男人却拉住了他，将一叠东西塞到他手里：“买件衣服穿吧……”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