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闹婚宴
赵天羽却是被她的美丽吸引住了,这个女孩最漂亮的地方莫过于那双看人时让人倍感亲近,却很难读懂其真正的含义的眼睛。脸似蜜桃清似莲,眉如弯月细如柳,鼻子微翘,芳唇小而薄。
“她是谁?”赵天羽附过耳朵问左歌。
左歌摇了摇头,她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女孩。如果早一些时候遇见,也许他今天就不会穿着新郎的服装站在谢染衣家门口。这不单是因为这个女孩长得漂亮,更重要的是,她全身上下透着一种受过良好教育而且已经具备优秀素质的气质。现在的女孩,家境好外貌好便自以为是而出身不好的又过于自卑者大有人在,而像她女孩,是比较少见的。
她就是猫街的李诗韵。
左歌问一旁的一个青年:“林雨楠,你们看现在怎么办?”
林雨楠呵呵一笑道:“能怎么办?为了新娘子,你干脆叫了得了。”
左歌想了一想,考虑到其他人可能会因为自己的一次倔强而多等几个小时甚至一天,便清了清嗓音,说:“好吧,我就叫一声……”
“等一下。”赵天羽突然打断左歌的话,走到了前面。几个堵门的姑娘正准备享受姐姐的称呼,没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围观的人又叫嚷着要新郎喊姐姐,其中夹杂各式各样的笑声。
赵天羽又说:“既然是这样,就要来得正式一些。除非你们找个凳子坐下,让新郎按顺序一个一个称呼,否则你们就不算诚心,也不给新郎面子。”
左歌一惊,想叫住赵天羽。
赵天羽回过头,以飞快的速度说了一声“有空必进”,便又直面着前面的姑娘。
李诗韵略一思索,转身同其他姐妹商量了一下,便转过脸来,点了点头。然后叫一旁的人搬了几条长凳子。门虽然不小,但要摆上四五条长凳子却无论如何是容不下的。几个女孩没有办法,只好把凳子顺着过道摆,这样,便留出了一条缝隙,可以进门。赵天羽和林雨楠紧紧跟在左歌后面,走到了门槛前。左歌对着坐在第一位的李诗韵微微弓下身子,刚想称呼。赵天羽和林雨楠同时悄声命令道:“进去。”同时伸手按在了他身上。左歌恍然大悟,尚未直起身子,便一个飞跃,进了门。紧接着赵天羽和林雨楠也飞跃而进。后面接亲的见先锋部队有了突破,便你推我挤后浪前浪的跟了进来。几个女孩万万没想到刚才赵天羽的计谋是为了进门,欲加阻拦已经来不及了,只好眼睁睁看着这些人欣喜地往里面挤。
赵天羽对着沮丧的女孩们笑道:“我们还是进来了,你们就好好准备下一份礼物吧。”
李诗韵十分惊喜地说:“你很聪明。”
赵天羽笑道:“要不然怎么当伴郎呢?”
李诗韵又道:“现在新郎可以领走新娘了,请随我来。”
赵天羽、林雨楠和左歌跟着李诗韵绕过三个拐角,前面顿时豁然开朗,正对着他们的,便是新娘子的房间,房门紧闭,门贴着一个大大的倒着的红双喜。李诗韵走到门前,轻敲门三下,方推门进去。新娘子一身红妆,坐在床上,门外的三人,却只能看见其一半。李诗韵领着新娘来到门口,却并不急着出来。
左歌明白新娘意思,待李诗韵走出来,尚未开口,便急忙走上前去,欲将新娘子牵出来。不料手尚未伸出,门上哗的一声,一盆水当头浇下,他来不及躲闪,被淋了个结实。他大叫一声,退了回来。这边的李诗韵已经咯咯笑了起来。随后赶来的几个姑娘也都笑得前仰后合。左歌掏出口袋中的手巾,好不容易才把脸上的水抹干,头上也被揉得乱七八糟的。他一边拍身上的水一边带着责备的口气问新娘子:“谢染衣,怎么连你都不放过我?”
新娘子虽在红盖头下,却也知道是怎么回事,经这一问,也禁不住咯咯笑道:“又不是我的主意。”
看着他们的样子,赵天羽嫉妒极了,而原本快乐的李诗韵却轻轻一声叹息,脸色暗淡下来。这时,站在门里的新娘谢染衣不等左歌上前,便抬腿走了出来。不等李诗韵上去搀扶,左歌赶紧走上前去,牵着她的手。赵天羽第一个使劲地鼓掌,接着掌声、呼喊声、起哄声一起响了起来。李诗韵不得不跟着鼓掌,连上也挤出了生硬的笑容。唐黛叫了她几声,她都没有听见,唐黛只好走过来,拉了她的衣服一下,她这才反应过来。
唐黛问:“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李诗韵笑道:“没什么呀,我只是在想,刚才是不是对新郎做的过火了点。”
唐黛又道:“你担心什么呀,新娘又不是你。”
李诗韵自我解嘲道:“对呀,新娘又不是我。”
唐黛拉起李诗韵,跟在新郎新娘后面,边走边说:“你还是伴娘呢,快走吧。”
一行人出了谢染衣家,接亲客和送亲客已经把各种嫁妆装到了车上,足足有满满一大车。曲折的过道上,唢呐不绝,鞭炮震天。领先的礼车上,除了新郎新娘之外,就只有伴郎赵天羽和伴娘李诗韵了。与之前在木槿镇的伶牙俐齿相比,李诗韵现在沉默了许多,而且她努力想快乐起来,都无法做到,她只好沉默。这一切的转变,被赵天羽看在眼里。
左歌只顾着和自己谢染衣讲话,两个陪伴的,就在那里被搁置了起来。赵天羽不知道所措,捱了半天方,终于看着李诗韵的脸,问:“你叫什么名字?”
李诗韵这才将看风景的脸转了过来,说:“我叫李诗韵,你呢?”
“我叫赵天羽。”
“很高兴认识你。”李诗韵说着伸手过来。
赵天羽微微一愣,忙与她握手。李诗韵的手出奇的冷,这与她的整个人格格不入。
车终于来到了木槿镇,满山的缎子花怒放,仿佛是迎接左歌与谢染衣的婚礼。赵天羽问李诗韵有没有见过这么多这么美丽的缎子花,李诗韵呵呵一笑,她怎么会没见过呢?只不过这样的缎子花开得过多了也过于耀眼了,太张扬,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让人觉得有些轻浮。
左家的大门敞开着,比谢染衣家门前更多的人站在了走道两边,在距离大门160米的地方,车停了下来。赵天羽和李诗韵急忙下车,谢染衣叫道:“诗韵,扶我下车。”
李诗韵刚想上去,被左歌制止了,他朝李诗韵使了一个眼色。李诗韵若有所悟,应了一声,人却并未动。左歌轻轻走到谢染衣前面,一下背起她就往家里面跑。谢染衣被吓了一跳,但旋即便明白怎么回事了。边上呐喊起哄的人越来越多,前面已经有人开始大放鞭炮了。谢染衣只好顺从地爬在她背上,虽然别人看不到她的表情,她还是将脸也一并伏在左歌背上。赵天羽和李诗韵跟着走了100米,便停了下来,直到前面走来一个小伙子,端着一盘子的糖果请他们吃,他们才继续前进,却算是完成任务,与新郎新娘无甚关系了。却说新郎左歌背着谢染衣进了大门,前面12米处一个鹤发童须的老人一本正经地站着,他身边的桌子上,放着一个香炉,香炉里三柱香青烟袅袅,香炉旁一碟玉米籽和稻谷,碟子旁边是一道红布。左歌赶紧将谢染衣放了下来,告诉她要等一下。谢染衣埋怨说怎么你们左家的礼数也这么多啊。左歌笑了笑,告诉她,人生难得一次婚姻,当然要隆重一点了。刚说完,前面的老人已经开始高声念念有词,并不断向四面八方撒玉米和稻谷。老人刚念完,左歌便二话不说,又背起谢染衣直入厅堂,然后送入洞房。
洞房门砰然关上,一群热闹的人终于稍微安静下来。婚礼总管的声音在广播里响起:“帮忙的人请注意了,帮忙的人请注意了,客人已经到了,摆桌子的赶紧把碗筷拿来,煮饭作菜的,要抓紧点了,听见没有?不要让远道而来的客人饿到了。再通知一遍,那些小娃儿不要占着厅堂里的桌子,让送亲客先坐。”……
赵天羽将李诗韵领到厅堂里,让她和其他送亲客坐在一起,自己便找新郎官左歌了,暂且不说。
却说李诗韵自看见缎子花开,便再次陷入忧愁中。欲将强颜作欢笑,无奈欢歌是悲歌。
吃完饭,她与唐黛进洞房里与谢染衣聊了几句,便找了个住处,早早就睡下了。好动的唐黛自己出去玩到了凌晨,又回来将她摇醒,叫她去吃夜宵,她拒绝了,躺在床上,却再难入睡。便起身,去了阳台上,在冷冷的风中,望着黑黑的夜空,思绪万千。
送亲一路上的缎子花是她今晚脑子里挥之不去的乌云。她想起与张敬天的事情,快乐和痛苦轮番轰炸脑海。
此生,目前,她只谈过一次真正的恋爱,但也只维持了一年,便有幸经历失恋的痛苦。
她不敢说爱情的失败是张敬天的原因,但也相信绝对不是自己的过错。
可是为什么,在朋友成婚的时光里,自己却刚刚失恋?这是怎样的一种巧合,是怎样一种无奈的局面……
黑夜无声,夜风却冰冷入骨。
李诗韵长长一声叹息,转身朝楼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