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李耀明和向百合开始交往之后，向百合为了躲开院长的纠缠，从艳品转到了名媛美容院继续边打工边学习。两个人的爱情生活是甜蜜浪漫的。可是向百合从不敢把李耀明带回家。李耀明老家在安徽农村，家里妈妈瘫痪多年，他是老大，底下弟弟妹妹一大群。来滨河参加工作以后，只要一开工资，除了每个月的必要花销，其余都被李耀明寄回了老家，所以手里根本没有攒过一分钱。更加严重的是，现在李耀明的三妹来滨河上大学，李耀明就把自己原来留的生活费又砍下一半给妹妹每个月作生活费。像这样的条件，向百合知道父母是怎么也不会答应的，向家虽然不很富裕，可是就百合的模样条件，又不是找不下对象，是决不会把女儿嫁给这样的一个穷光蛋。

所以两个人只有私下交往。中间因为向百合在父母的安排下频繁的相亲，李耀明吃了好几回醋。两个人闹了好几次矛盾，有一次差点分手，要不是耀明的妹妹耀娟中间说和，两个人说不定就分道扬镳了。后来李耀明也知道了向百合的难处，知道她这样不过是演戏不想惹父母生气，他也是个孝顺的孩子，就不管向百合相亲的事了，甚至还在向百合和人出去约会的时候，暗地里给向百合当了几回保镖。这段往事李耀明和向百合结婚后，一时间被朋友们传为佳话。

然而，丑媳妇终究要见公婆。在向百合开办锦绣一年后，向百合把李耀明带回了家。刚开始向妈妈还是满意的，这个孩子虽然比百合大四岁，但人长得帅气，又是百货楼的副经理。但是后来听到李耀明家里的情况后，向妈妈就有点不乐意了：李耀明家里负担太大，又没有房子，自己的女儿嫁过去怎么过上好日子？

李耀明来过向家以后，向妈妈是反复的劝自己的女儿，说不能同意这门婚事，现在她有了自己的生意，想跟她交朋友的男孩里，家庭条件自身条件好的多得是，结婚是女人一辈子的事情，可不能意气用事。

向百合嘴上不跟妈妈犯犟，可是心里却暗暗下定了决心，她是非要跟李耀明不可，她认为这个男孩能对亲人付出的无怨无悔，以后应该也会对自己好对自己的爹妈好，穷一点怕什么呀。她借口看店搬进了锦绣，暗暗跟妈妈较上了劲，心想你不同意，我就不回家。向妈妈刚开始没觉出来，后来就发现原来百合住店里头是跟她较劲呢，可就气坏了，让百姿告诉百合如果不回家，就再也不要回来了。向爸爸一向对子女的婚姻大事是主张个人自由的，这会儿也不得不站出来说话了，为了劝和这对母女是两头跑。

毕竟是自己的亲闺女，向妈妈在向爸爸的劝说下，终于开了口，说同意这门婚事。向百合高兴坏了，五一这天就和李耀明回了家。这边百姿一听说也和丈夫志刚带着孩子赶了回来。

中午一家人欢天喜地聚在一起吃了个团圆饭，这是自打耀明来过向家以后全家人第一次聚在一起。李耀明左一个爸右一个妈把向爸向妈叫得心花怒放。向爸爸高兴坏了，和大女婿志刚，还有李耀明一杯接一杯的就喝上了。三个男人喝得高兴，女人孩子们就也高兴。

吃完饭，百姿和百合姊妹俩上厨房刷洗了，百佳也带着外甥上楼上自己房里看电视去了。客厅里就剩下向爸爸、向妈妈和女婿志刚，还有李耀明。大女婿志刚一向少言寡语，给爸爸端了杯茶水后就只是坐在那里抽着烟。向爸爸喝得有些多，喝完了茶斜躺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李耀明说着话。向妈妈坐在那儿打着毛衣，笑眯眯的听着两个人说话，一直没有不吭声。

忽然向妈妈笑着问李耀明：“耀明，你打算和百合什么时候结婚？”

李耀明正和向爸爸说话，没想到向妈妈突然向自己发了话，一时有些窘迫的说：“这个事，我们，我们，具体还没计划好。想听听您和爸爸的意见。不过我们单位明年春上分房子，我想跟您和爸商量一下，看是不是让我和百合今年结婚。”

向爸爸已经想要睡着了，听李耀明说到分房子，又睁开了眼：“你们单位这回分房咋分？”

“这回分房是单位给补贴一半房款，自己拿一半，因为这批建的房源不多，准备先照顾那些已婚的但是没房子的员工。现在还只是在我们领导层先讨论了一下，具体内容向下边公布计划要等到八月。爸，我想您能不能给我和百合把婚期定一下，要是等着我们向下面公布了具体的分房政策在定，我好赖是个领导，恐怕影响有些不好呢。”

“好啊。这是个机会，以后这样的机会谁知道还有没有。她妈，我看耀明说的在理。咱就给他们看个日子吧。”

“她爸，你说行就行，我没意见。那耀明，啥时候你爸妈过来，俺们两头老的见个面。”

“我爸说了，我在这儿，您二老就当我的家了。我家里那个情况我爸也走不开。他说等我结婚那天一定来。”李耀明来的路上还和向百合说，今天提出结婚不知道妈妈会不会同意，没想到现在妈妈这么痛快的就答应了，心里那个乐呀，别提多高兴了。接着对向妈妈说，“这回单位分房，我们能分120平的。位置刚好在百佳的学校后边，到时候百佳就不用住校了，直接住家里，比住在学校好些。”

李耀明正说得兴致勃勃，忽然向妈妈插了一句：“耀明，房子需要多少钱？”

“自己只用拿一半，120平的掏差不多4万就够了。”

“那钱从哪儿来？”

“这，这，我想先向您二老借点，然后我和百合——”

旁边半天都没说话的志刚听着听着开口了，“耀明，知道你手里没钱，姐夫手里也没多啥钱，回头需要用时给你5000。”

李耀明向姐夫志刚投去感激的目光，刚想开口，向妈妈发话了：“志刚，你能啥哩？你钱多烧哩。钱多拿来让我和你爸花花。”志刚本来还想说两句，一看妈妈生气了，也不敢再往下说了。李耀明也被向妈妈这突然的发怒吓了一跳，看着向妈妈半天没有吱声，心想原来老太太还是对我有些不满意啊。向妈妈脸上仍然笑眯眯的，并没有停下手里的活计，慢吞吞的说：“耀明，你看这个买房的事，按说你手里没钱，我们应该帮你一把。不过，你说你和百合现在还没结婚我就给你拿钱，这有点说不过去吧。万一你和百合不中了，这个钱我找谁要去，是不是？再说，我和你爸手里现在也没钱。百合挣得——”

“她妈，你咋能这样？现在耀明爸妈都叫了，咱给婚期一定，过了事买房子的时候，这就是咱的女婿，咱不帮谁帮？你明知道耀明家那个情况，孩子手里没一分钱，你逼孩子干啥？”向爸爸从沙发上直起身子，打断了向妈妈的话，向志刚摆摆手。志刚一看爸摆手知道是要茶，赶紧给耀明使个眼色，并指指茶杯。耀明一下就明白了，姐夫是给自己个机会在爸面前表现表现，就急忙倒了一杯茶，恭恭敬敬的捧给爸。

“她爸，你别管。这个事我也不是逼耀明。咱仨闺女哩，百姿买房子时候来家拿过钱了？不都是志刚一个人扛的？这两年百合做生意家里不宽裕，志刚也没少往家里拿钱。耀明工资还比志刚高，咋就不能跟志刚学学？都是女婿，为啥咱花着老大，贴补着老二？她爸，你说说，这公平不公平？”

“妈，我家里不是没啥事嘛。耀明家里困难，您们帮他我和百姿都没意见。”志刚一看妈妈提到自个了，赶紧出来打圆场。“都是一家人，我帮耀明点也没事。我不是手头还有俩活钱嘛。”

向爸爸提高了嗓门，“这个家我是当家的，我答应帮耀明借钱，她妈，你就别管了！”

百姿百合姐妹俩在厨房听见父亲声音忽然高了起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赶紧走到客厅里来看看。客厅里气氛有些紧张，向爸向妈脸色阴沉，李耀明涨红了脸，志刚站在那手足无措也不知道该怎么往下劝。姐妹俩一看这个态势，知道如果一句话说不对，一场争吵马上就要在父母中间展开了。百合看到耀明那个样子，明白了肯定是因为买房子没钱的事情跟父母说翻了。耀明给爸妈的茶杯里添了些茶，笑着说：“爸，妈，这个钱我自己先想办法，等最后真不够了在找您二老和姐夫商量。咋样？”

向爸向妈是由于耀明借钱的事吵起来的，现在一看耀明这样说，也就顺势下个台阶。向爸笑着端起茶杯，“看看，她妈，还是耀明懂事。”向妈白了向爸一眼，“你就是看女婿顺眼！我说耀明，妈也不会让你太难过。我只有一个条件，你国庆节要能给我拿来两万块钱，你们就搁元旦结婚，这两万块钱我也不要，还给你买房子。如果拿不来，你和百合就拉倒。中不？”

李耀明一看向妈口气有些缓和，虽然条件苛刻，但是现在这情况不答应也不行，就赶紧一口答应：“中，中。妈说啥就是啥。”

这边李耀明在向家答应了向妈的条件，那边向百合可愁死了，她知道妈这是故意刁难李耀明，好让李耀明自己提出跟自己分手。万一到时候李耀明拿不来钱咋办？五个月，耀明去哪儿弄两万块钱？自己现在生意刚刚起步，也没那么多钱来帮耀明。李耀明刚开始也很发愁，后来忽然一点不愁了，还让她不要发愁，钱很快就会有了。

向百合感到非常奇怪，李耀明哪来的钱呀：一个月1000多块钱工资，还要跟家里寄，耀娟上学也要花，剩下的连生活费都不够，他在这儿又没有什么有钱的朋友，怎么会有钱？但是她问了李耀明几次，李耀明都笑笑就是不说，也就只好作罢。可是自从李耀明说他有办法弄钱以后，明显的到锦绣接向百合下班的时间少了，后来基本上就不来了，有时候向百合到他宿舍也找不着人。偶尔看见他的时候，发现他人一天比一天更瘦了，并且还没和她说上两句话，就嚷嚷着太困倒床上就睡着了。

向百合隐隐的有些不安，感觉李耀明一定有事情瞒着她，她告诉姐姐百姿，耀明可能有了其他的心思，对她没有以前那样好了。百姿也很奇怪李耀明的变化，就说是不是咱妈的条件把李耀明吓住了？他弄不到钱，就想慢慢冷落一下你，然后好分手呢？

可是志刚听说了，却骂两个人说，女人们就会没事瞎猜测，耀明跟百合恋爱几年了，哪会因为一点小挫折就变心？他相信李耀明不会对百合变心。

然而向百合总是心里不安，耀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要对她这样呢？连个面都快要见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