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甘玫瑰——虞菲2
闵则文是本市的副市长,最近十多年来,不但在政治上平步青云,而且还会在政务繁忙,酒酣耳热之际,坚持搞搞文学创作,用他的话说,“一片冰心在玉壶地保留自己的赤子之心”。他将自己近百篇的散文、诗作和短篇小说汇成了一本文集出版了,取名《清恬乐》。然后由陈编辑负责邀请一些本市的知名作家,一起交流评论。
虞菲也在受邀之列,因为中学教师的她,写得一手好文章,发表过很多作品,而且精通古汉文,很受陈编辑的重视。
在刚见到虞菲的那一刻,闵则文很有惊艳的感觉。这种惊艳让他甚至在初见面的一个时段,终止了全部的思维,他差点忘了接下来该做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坐下来的,会议是怎样开始的。
会议间,他总是无法集中注意力,总是不经意地朝虞菲望望,完全不在意别人在说什么。
注意力无法保持集中,这在他从政的生涯中,从来没有过的。
而虞菲,翻开闵则文的书略微通读了一下,也没在意会场上说什么。她还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之中。
这种痛苦,从她五年前第一次参加竞选就在纠缠着她,直到现在,像根绳索一样,把她勒得越来越紧,紧得不光揪心,似乎呼吸都有困难。甚至有那么两秒或者五秒钟,她也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就这样,读书会很快就结束了。读书会到底读了什么,他们俩谁也没在意。快结束的时间,虞菲听到陈编辑介绍闵则文副市长,她才向他望了望。而闵则文也正好和她对视。
“副市长”的三个字,在虞菲心里打下深深的印记。
书会后,闵则文在这个酒店的豪华包间宴请大家。
酒席间,大家相互觥筹交错,客套寒暄。很多人纷纷抢着和闵则文敬酒。只有虞菲,望着这一切,眼神淡淡地,什么都提不起她的兴趣。
闵则文酒过三巡后,耳酣脑热,看着席间唯一的美女虞菲,越看越是漂亮。
闵则文走到虞菲那儿去,端起酒杯,到虞菲前敬酒,虞菲有些受宠若惊,急忙伸出端杯子的手,这时,闵则文只感觉“一支红艳露凝香,”他耸耸肩提提气,作出一副沁入心脾的陶醉样。
虞菲以一种矜持又带有知性的美和闵则文碰了一下杯。闵则文假借微醉握了握虞菲的手,说:“感谢你的参与,不过今天你一句话没有说,该罚一杯啊。”
“对不起,我实在不会喝酒。”
闵则文骨头有点儿轻了,两只眼色迷迷地看着虞菲,“不会喝酒没有关系,我不会为难女人,为难女人的男人都不是好男人,只是以后想向你多请教请教。”
虞菲说:“说笑了,说笑了。应该是我请教。”
闵则文更加来劲了,一巴掌往虞菲肩膀上一搭,“一看你就是一个文化人,你肯定是老师吧?嘿嘿,我书念得不多,但我也是一个文学爱好者,我就崇拜你这样的老师,有才华,你要是肯让我请教,我是高兴得不得了。你可不能不答应呀。”
说着装酒醉地把虞菲当喝酒的哥们一般往紧里搂了拍拍。“这样吧,你留一个号给我,不然你就是瞧不起我。”
虞菲觉得这个人的举动有点怪怪的,吃醉了满嘴的胡话。甚至还有那么一点令自己反感,然而自己也怪怪地留了个手机号给他。
闵则文醉死糊涂地掏出手机,听着虞菲口吐幽兰似的报着手机号码,胡乱地比划着。虞菲看那手机,最新款苹果,不由赞叹:有钱。然后看着他胡乱地划着,心想:他记下没有?直到闵则文说:“好了。”然后报了一遍,核对。最后打了一下,虞菲的手机震动了,虞菲的心才着落。他真的记下了。
闵则文还要和别的人敬酒。即使闵则文不想和别的人敬酒,别的人也会跑来和他敬酒。闵则文习惯着这样的生活,又厌倦着这样的生活。
虞菲看着他转过身去,在一帮人的簇拥下,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这就是有权人的应酬生活吗?
晚宴结束后,闵则文快步走出来追上虞菲说:“最近,好像听说这里有点不太平,我送你回家吧。”
虞菲说,“没关系,我能自己回家的。”
“因为,因为那个,那个什么呢?因为,那个,这里只有你一个女的,我不放心,万一有什么事情,我是邀请者,我要负全部责任的,还是让我送你回家吧。你就在这里等着,我把车开过来,一会儿啊,你等着啊,别走开。你等着啊,千万别走开!”
虞菲刚想说不用了,但闵则文已经消失了,消失得像精灵一般迅速。在这茫茫的古代府邸,让虞菲感觉似有似无地做着梦一样。
她想:就这么走了也不太礼貌。算了,等着吧。他刚才不喝醉了吗?还能开车吗?
正在疑惑,一辆奔驰停在自己不远处的台阶下,闵则文示意虞菲上车。
虞菲说:“你能开车吗?你刚才好象喝醉了。”
“有吗?我刚才一滴酒都没有喝,我喝的全是凉白开。你放心吧,坐我的车最安全了。”
虞菲乍然。
然后就上车了。
“住哪里?”
“巷子街,57号。”
“知道了。那儿的房子,开盘时挺便宜的。”
“这个,我不太清楚。我结婚前,我丈夫就已经买了那儿的房子了。”
“噢,呵呵。是这样,看不出你是结过婚的人!”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哪里的老师?”
“省一中的。”
“知道了,人才荟萃的地方。教育局里的干部都是来自那个学校的老师。”
虞菲的心又被刺痛了一下。
“今天能够认识虞老师,我很高兴。希望虞老师能够常记着我呀。”
“今天,能参加你的读书会,我也很荣幸!”虞菲客气地说道。
“是吗?”闵则文刚想开口,问问她以后还想不想再荣幸一下,虞菲说:“我到了,你就停在这儿吧。”
闵则文刚踩下刹车,虞菲就已经钻出车厢。
“谢谢!再见!”
在把虞菲送到家后,闵则文在车上反复看着自己记下的号码。
他真正觉得“有位伊人,在水一方”,而这个号码,就是它们之间的渡船。
闵则文就这样记下了她的号码,然后在某一天,拨通了这个号码,就开始了两个人命运的转变,应该说,是两个家庭的命运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