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英台告状（九）完

安晓玲《祝英台告状》言情小说 2009-01-05 14:34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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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完

阎王的话音一落，呆在殿内和殿外草坪的青年们立即产生骚动、争执和哭泣。所有男青年都往梁山伯那边跑，不少女青年也跟了过去；也有女青年拉着男青年跑向祝英台的，男方不同意，相互推搡拉扯着。其中有一位女青年拉着男青年的长袖死不放手，只听到‘喀嚓’一声响，长袖被撕了下来，男生很快就跑到梁山伯之后跪下；女生将手里的长袖往地上一扔，一蹬脚、双手捂着眼睛，呜呜地哭向祝英台；跪在她的身后，仍不停地抽泣。

褚贵源和宋小春也发生争执。小春想变斑头雁，贵源不肯。小春道：

“贵源哥，你是不是想去干许多的雌蝶？那还有什么贞节的爱情？”

“你也可以同许多雄蝶调情，两下扯平，你也不吃亏呀。”

“那、那你不怕戴绿帽子？”

“唉！蝴蝶世界不是不实行人间这一套吗？再说哪，所有雄蝶都戴绿帽子，我有什么不光彩的！”因小春扭不过褚贵源，她只好跟着跪在山伯之后。

在听众席上，还剩十余名女生在犹豫、伤心和抹眼泪。腾然，一女生从座位上站起，高举一只手。阎王道：

“又出现一位有礼貌，举手要求发言的小姐，顶好！只是一个姑娘家站在凳子上讲话，有伤大雅。下来吧，下来讲你的高论。”

“小女子才疏学浅，连低论也想不出来，哪来的高论。阎王大人，小女子只想向祝小姐提个问题。”

“讲！”

“请问祝小姐，你干吗要变斑头雁？变信天翁多美呀，全身羽毛雪白，只有翅膀长着黝黑锃亮的黑毛。这种色彩的搭配是世界上著名时装设计大师癖、癖什么来着？外国人真罗嗦，把名字取得那么长！不管那，就叫癖大师吧……”

“屁大师？有这种姓吗？”判官忍不住问。

“这个问题，下女子答不让，请去问外国佬。”

“别打岔。接着讲！”阎王道。

“这是屁，不、癖大师在设计时装时最常用的颜色搭配。纯洁、高雅、反差强烈，比斑头雁漂亮多了。”

“我是在一本被禁止出版的书上看到的”祝英台答，“据说，这本黄色书净讲动物的繁殖，诱导和教唆青少年不寒窗苦读。上面说：信天翁结婚前的恋爱期一般为四至五年，而它们的寿命大都在四十岁左右。一生十分之一的时间搞恋爱，似乎太长了点。”

“这可不是太长，而是太残忍，太难熬！”该女生一激动，又站在凳子上，转身对同伴一挥手臂，高嚷：

“哥们，不、姐们，走！咱跟祝小姐去。”

在此女生的带动下，又出现一阵动荡。

阎王爷放眼看去，听众席空无一人。在祝英台身后，只跪了四十几名女生；而在梁山伯身后，则黑压压地跪了一大片，不由得有点生气；大声喝问：

“你们前生都是人，难道就没有一个仍想变人的？”阎王铁着脸，瞅向跪在地上的男女青年；见无人回答，就伸手指向梁山伯，“你说！”

“阎王老子太爷爷呀，小的本来就不是人，是蝴蝶的正宗良民。这个人的身子是您老人家刚才给变的嘛。小的原本想尝尝做人的滋味也不错。一听您老人家向他们传授做人的诀窍时，小的立马改了主意。打死老子，不、不，打死小的也不去做人了。因为做人太没意思啦！整天在演戏，白天和当众是人，晚上和私下则是鬼。他奶奶的，这不是受罪吗？比起咱蝴蝶，大大的不如。我们可以在光天化日下行乐交尾，而人类只能偷偷摸摸的交欢；既然认为是卑鄙无耻，却又要背着人干淫秽下流、不堪入目的勾当，是不是虚伪和混蛋透顶！由此可见，自认为是万物之灵的人类原来是一伙大蠢货！……”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虽然完全变成了动物的思想，也不必如此地损人类吧？”

“阎王太爷爷呀，小的可是实话实说呵。您老评评，一个人和一种动物生下来，不就是为了自由、舒服和愉快的度过一生吗？可人类非得听几个老头子或者皇帝的吆喝，规矩和条文一大堆，自我限制，画地为牢……”

“本王插一句，人类的数量越来越多，不得不制定许多条条框框，防止少部分人干坏事，侵占他人利益。”

“太爷爷大人呵，损害别人利益的行为当然要限制，但是，人类有不少不危害社会和他人的事情也不许干呀。例如，不许像我们蝴蝶，公开交配，他们只能偷偷地干；就连裸体一下，也会骂声一遍，口诛笔伐；不许骂娘，随便说话，非把装腔作势的行为和净讲漂亮话列为高尚；把实话实说，定为低级庸俗；许多话不能公开讲，只能私下里说；平日里，必须听几个人的话，照他们的意思行动。甚至连七情六欲都要禁止，大家都自我搞虐待，是不是愚蠢透顶？”

“梁山伯，你不要像文人，一激动起来，就夸大其词。人类哪里禁止七情六欲啦？”判官插言道。

“判官大人，小的说的是实情呵。孔圣人是不是主张克己复礼？”

“对呵，恢复周礼是孔丘的毕生追求嘛。”

“周礼强调语言文明，不许骂娘，讲脏话。但是，人生气和发怒时，哪个不骂娘？骂人的话，哪里文明的了罗？因此，唯一的办法只有禁止生气和发怒。而‘怒’不正是‘七情’之一吗？”

“这……”判官语塞一阵后，道，“看来孔丘的主张的确有毛病。”

“可见，人类的的确确是一伙蠢蛋！”

“对！哥们，真正是他娘的要多蠢就有多蠢！”褚贵源插言道。

众小伙纷纷点头认同：“的确蠢到家！”

“大人呀，”梁山伯接着说，“您老人家说，做人是不是太无聊啦？”

阎王沉思了一会，道：

“看来，你从蝴蝶的角度来看人类社会，的确能一针见血，指出他们的弊端。”

“所以呀，脑瓜子太灵了，容易走火入魔，变成蠢货！小的还是做蝴涂二百五痛快。”

“看来，你已经不是梁山伯了，而是地地道道的蝴涂二百五。你投胎变蝴蝶前喝的迷魂汤令你完全失去人的本性，那就不为难你了。你刚才要求变只非常强壮的蝴蝶，为什么？是不是要到那里，拉一帮蝴蝶，像人类那样，搞家天下，当蝴蝶王？”

“不、不！小的从来就没有那种野心。再说，蝴蝶世界的花蜜有的是，随便吃；雌蝶，任你交尾，只要你受得了……”祝英台立马怒容满面，气哄哄地插言：“彻头彻尾的蜕化变质分子，无可救药！”梁山伯没搭理，继续说，“哪个蝴蝶会那么蠢，为老子，不、小子，不、小的去卖命？”

“唔，有道理。本王就满足你的请求。判官！”

“属下在。”

“安排下去，让他变只很强壮的雄蝶。”

“属下记住了。”

“谢谢阎王太爷爷老大人，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哗！你虽然忘了人的本性，但人类溜须拍马那一套仍难忘掉！”阎王深为感叹，将目光瞅向梁山伯左边的青年，道：

“你说说，为何不想变人？”

“阎王大人，人间比的是权和钱。要有大钱和大权，就得心狠脸皮厚，小人做不到。对蝴蝶世界，小人虽无感性认识；但在人间，小人呆腻了。你要想做个正直、善良的人太难，处处受气、受压和受盘剥。到处是外貌仁义、光明磊落、以正行君子自居的人，而实际上都是一些心怀奸诈、口是心非、弄虚作假的伪君子。为了不受他们的欺侮，我不得不违心地应付，胁肩谄笑、为虎傅翼地去干坏事；但小人心神难安，经常承受愧疚的折磨。现在看，摆脱这种困境的最好办法是投向吃穿住都不愁、无挂无牵、性交彻底自由、愉愉快快度过一生的蝴蝶世界。”

阎王将目光移向人群，用手向前一指，道：

“你、你、”众青年们相互或向后观看，阎王说“你别向后看啦，只有一只袖子的小伙，就是你。你连袖子都不要了，一定对人间有很大的意见，不如说说看。”

“阎王老子呀，小人深深感到，做人太辛苦！上有老，下有小，一辈子为他们糊口奔波和操劳。尤其是找老婆，好像押宝，好坏只有一遭。老婆动辄就生气、唠叨、不准上身；要想娶小老婆，就会闹得鸡犬不宁；男人们只好偷偷往妓院跑。但是又要受良心的谴责和亲人的歧视。以上讲的是男人的一般苦衷。小人家道贫寒，一无老婆，二乡下没妓院，因此只好、只好……干母猪！”顿时，全堂大哗，青年们相互打闹，会场十分轻松；阎王也噗哧一笑，他立即意识到自个是最高领导，岂能失态？立马把脸一沉，道：

“接着讲！”

“是，大人。去年，刚才那个女子的丈夫死后，我俩就好上了，想结婚。谁知她婆家要双倍的财礼，说她十三岁娶来，现在是二十一岁，吃穿了多少东西。不交够财礼，休想娶走；他们要留下她给十一岁的二儿子作老婆。我俩看了戏曲‘梁山伯与祝英台’，便跳河自尽。大人，小人哪能再去变人呢？难道还要小人操一辈子老母猪不成？”他的话音一落，又是一场轩然哄笑。

阎王听后，考虑一阵，似有所悟，便用手指指向旁边的女青年，问：

“你们也愿意变蝴蝶？哪里可不实行一公一母制呀。”

“大人，我们愿意生死与情郎在一起。不能同年同月同时生，但已经实现了同年同月同时死。现在当然不能自动分开，只有跟他去变蝴蝶呐。”

阎王似乎被感动了，转过视线到众男青年身上，大声道：

“臭小子们！是本王没有讲清楚，还是你们未听真着。跪在梁山伯身后的，都是去变蝴蝶，知不知道？”

“知道！”五百多名男青年同时高声回答，声音震耳。

“！∞”阎王老子被雷鸣般的高呼声惊倒当场。

2003．11．6．完成打字：2004．4．12．修改：2005．1．2．第二次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