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老李没有什么文化，只能干一些重体力活。在建筑工地，由于老李为人忠厚老实，干活踏实，深受老板的喜欢，为了多挣点钱，他心里盘算着给老板看工地，既能挣一份钱，又能减少租房的开销，自己虽然累点苦点也没有啥，经他多次向老板毛遂自荐，人家同意了他的要求，并给他配了一部手机，乐得老李一个晚上没有睡着觉。

每当夜晚来临时，他和看工地杨老头拉拉家常，工棚虽然简陋，但笑声不断，偶尔一两声狗叫声中，他们连忙出去，拿着照明灯，到工地上四周巡视，确保安全了才回到还有一丝温度的被窝。

“一场秋雨一场寒，十场秋雨要穿棉。”进入了深秋，天气一天天变冷了，他们住在四面透风的工棚里。躺在床上瑟瑟发抖，听着单放机不停播放着打工的《流浪歌》。老李想到家中的妻子，生活不易催化了他思家的情感，眼泪不知不觉的从眼角流了下来。

因超强力工作造致使他劳累过度，自己的阑尾炎又发作了，他从枕头下拿出XXXX瓶倒了两片XXXX就塞到口里，水也不喝就做了几个吞咽动作强硬咽了下去，过了半个小时，疼痛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厉害，他蜷着身子，双手捂在肚子上，头上的汗珠直流，病来如山倒，一个强壮的农村汉子就这样咬着牙坚持着。

杨老头看形势不对，连忙掏出手机给张总打了一个电话，熟睡中老板迷迷糊糊边责骂边接起手机，当他听到老杨的声音时，惊吓的他突然从床上蹦了起来，把一旁的妻子给吓坏了。连忙说道我马上就过来。妻子忙问出什么事了，他说看工地的老李有病了。妻子向他喊道不要着急。他急忙向妻子说道：“你说的简直是废话，人命关天的事，能不急吗？”妻子说道：“那你快打120”。张总说道：“工地太偏路况不好，我怕来不及你给打，我先赶过去。”慌乱中他拿起衣服边穿边向门口走去，下楼时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衣服的兜，停了下来刚要转身，却又继续跑了下去。上了车刚要走才发现自己穿的是拖鞋，他顾不了这么多，索性他扔掉拖鞋，光着脚一路上加大油门向工地直奔而去。到了工地门口，他车子没有熄火，打开车门向工棚跑去，由于夜黑路面不平，他摔倒在地上，起身发现一只拖鞋丢了，找也没找冲向工棚。进了工棚，对老李说道：“老李，一定要坚持住，有我在，一切别怕，杨叔你和我们一同去。”说着蹲下身子要背老李去上车，而老李连忙推开说道不用不用，张总，你扶着我就可以了。老杨不能去，工地要紧，我没啥？。张总连忙吼道：“工地没有人命要紧，你都病成这样了，你是我的工人，我不来背谁来背？时间就是生命，听我的。”说完背起老李上了车。

张总打开车子双闪，汽车行驶在路上，老李上半个身子倚靠在老场怀中，不停呻吟，边责骂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老杨一边安慰人吃五谷杂粮得百病，这是正常的，不要胡思乱想，老总边开车边向妻子打电话关于急救车的事。

“医生，医生，赶快来救人。”气喘息息张总背着老李冲入医院急救室，边跑边喊，值班的医生和护士立即迎了出来，面对满头汗水，衣衫不整，一只光着脚丫的造型的张总，出于职业的习惯，知道此刻病人的处境，忙扶下老李抬放诊断床，刘医生边检查边和老李进行了简单对话。

刘医生转过身来向他们问道：“谁是病人的家属？”“我是他的兄弟，他现在怎么样？得了什么病？”张总忙回答并急切问道。

“经我们初步诊断为‘急性阑尾炎’，再送迟一点就会有生命危险，需再进一步检查。”刘医生说道。

“你看，病人疼得要命，那赶紧想办法治呀，动作能不能再利索一点。”张总看到医生慢吞吞样子，心里生气说道。

“你没看我在忙吗？有本事你来？你以为这是坐火箭上月球，”刘医生不好气的说道。

张总看到这样态度，心里的火更大了，忙向刘医生吼道：“那医院养你干吗？白吃饭吗？”

“你会不会说话？不说话没有人拿你当哑巴？”刘医生用手扶了扶眼睛，边说边向张总瞪了一眼。

一旁的护士看到这个样子，忙打开话茬儿说道：“别吵了，不都是为了病人吗？看到病人痛苦的样子，作为我们心里更着急，但是办任何事情都有个程序和章法，不是想咋办就咋办，更何况面对一个活生生的病人，你觉得这样吵，他的心里会好受吗？大家心情很好吗？吵解决不了问题，你说呢？别着急，我们出去在外面等，让刘医生把病检查仔细。”

他们出来坐在楼道的休息椅上，何娜护士指了指张总的脚接着说道“你的鞋子呢？怎么光着脚丫？”

张总用手在头上抛来抛去，不好意思答道“天黑，在来的路上摔倒丢了。”

“你真是个好兄弟，为了哥的病，冬天这么冷，连鞋子都没穿，真让人感动。”护士的话让张总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愤激心情终于渐渐平息了下来。

“他是我们的老板，人心可好了，我们是给他看工地的。”老杨连忙接过话茬儿。

经过仔细的确诊，刘医生吩咐护士通知手术室立即对病人进行手术。刘医生拿过手术意见书，向张总交待了手术中的各种意外风险。张总微笑的脸上说道，刚才可能对您有点冒失，请您原谅。刘医生接着说道，其实作为病人的家属我们能理解你们的心情，我们的职责就是救死扶伤。好了，我们不说这些了，只要您同意我们的手术意见书，请您签字，交伍仟元的住院押金立即对病人实施手术。

远水解不了近渴。张总心里明白自己走的时候一分钱也没带，连忙给老婆打电话。放下电话，他笑着对刘医生说道，走的太急，没带钱，我爱人马上送过来，您要是胆心我把证件给你押在这儿，行不？说着，张总掏出自己的身份证、驾驶证和行驶证。何娜护士走过来简短向刘医生说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刘医生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了，像你这样的老板，我们信任你，好了，签字吧。张总连声谢谢。

老李睡在病车上，在手术室门口张总松开紧拉的双手，老李微笑向张总和老杨头挥了挥手。

躺在病床上的老李，看到张总这些天在医院的来回奔波，困累的他竟然在自己的病榻前靠着睡着了，老李看着心里酸酸的不是滋味，泪水夺眶而出，不是亲人胜似亲兄弟。

老李看液体快要滴完了，忙给护士打了铃。护士走了进来，看到睡熟的张总，连忙轻轻的唉了一声。老李连忙向护士挥了挥手，别叫醒他，他太累了，让他休息休息。说完他单手放在胸前，频频低头向护士谢意，何娜护士会意的笑了，轻轻关上门离开了病房。

当张总睁开眼睛时，发现老李液体不知什么时候都滴完了，手上的针头也不见了。忙站起来，一个劲的自我责备。

“你看你，张总，我这点小病，没什么？这些天你忙里忙外，够辛苦的了，何况，你对我的这份情我老李一辈子都忘不了。”老李动情的说道。

“老李，别说了，你听我说，我从一个打游击的盖房人到今天的房地产公司法人，想当初我和你们一样，每天起早贪黑只想多挣点钱，好养家糊口。回想我走过的历程，真是不容易，我今天的成功来源于我的团队的不懈努力，换句话说没有你们这样一批批优秀的工人，也就没有我今天的成功。作为军人出身的我，知道什么叫甘愿牺牲，什么叫甘愿奉献？一个人如果没有自我牺牲精神和奉献精神，那他就成不了大气，做不了大事。电视广告上常说你的心有多大，人生的舞台就有多大。你也看到了，咱们的公司老工人之多，为什么？其实道理很简单，一个公司人员频繁变动，说的专业些就是用人的机制不规范，说的通俗一点就是双方心的交换失衡。只要你事事、时时为员工着想，那他就会为自己的饭碗着想，为公司的发展着想。”

“老哥，你是公司的员工，就是我的亲人，给家里打电话报喜不报忧，别让家人胆惊受怕，有什么要求和难处尽管对我讲，我们将来还要在一个战壕关肩作战的，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养病。”张总笑着拍了拍老李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