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打架

如果在这个世界上人与人之间没有了冷落，人与人之间多一份理解，多一份关爱，那么，这个世界也许就变成天堂了。　　俗话说：“兔子急了也咬人。”何况一个人的忍耐必竟是有限的，当他无法承受痛苦时，当痛苦到极点时，控制力再好的人也会失去理智。谁也不会想到，看起来文质彬彬的龙笑天也会出手伤人，而且很重。　　又是新的一天，龙笑天无奈地踏进了教室。踏进了这块曾经另他神往，如今使他惧怕的地方。　　“哥们儿，有没有见我的字典。”同桌王刚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没有！”　　龙笑天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答道。龙笑天对王刚一直很不喜欢。王刚是有名的‘小霸王’，爱摆阔、爱欺负女同学。龙笑天很讨厌他。　　王刚猛地将龙笑天一推，从龙笑天书桌里抽出了一本字典，然后高举过头，大声喊道：　　“大家快看，我们班出小偷了。”　　此时，50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盯住了龙笑天。龙笑天此时感到自己的脸烫得决对可以煮熟一只蚂蚁。恨不得在地上找个洞钻进去。　　龙笑天又无奈又生气，他知道这是王刚故意搞得恶作剧，但拿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没娘子，小偷！”此时，王刚来到龙笑天身边，拿着字典在他面前边晃边得意地喊道。　　“谁是没娘子？”龙笑天站起来愤怒地说道。　　“就是你。”　　“你再说。”龙笑天的身体开始颤抖。　　“我偏要说，没—娘—子。”这一声拖得很长，声音也很响亮。　　“混蛋，去你妈的。”龙笑天抡起拳头朝王刚的脸上打去。　　“啊！”王刚大叫一声，双手捂着鼻子蹲在了地上，顿时血流了下来。　　龙笑天气坏了，从头发上将王刚提起来，又连两拳。好多女同学都吓得大叫了起来。　　结果王刚的鼻子被打破了，脸打肿了，龙笑天和王刚都被带到了班主任面前。　　班主任没有问原因，就劈头盖脑地将龙笑天大骂了起来。龙笑天想解释，可是他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他只有听的份，根本没有说半句话的份。　　班主任终于骂累了。　　“龙笑天把家长叫来！”这是班主任的最后一句话。　　“知道了！”这是龙笑天的第一句话。　　走出班主任办公室，龙笑天越想越生气，心里也越委屈，打架是两个人的事，为什么不让王刚去叫家长。也不问问谁对谁错，就乱发火。以前班主任不是这么对他的呀，唉！真是凤凰落架不如鸡。　　龙笑天给爸爸打了个电话。　　“爸，我们班主任找你有事。”　　“你们班主任找我？”　　“嗯。”　　“你出什么事了？”　　“没……有……你过来就知道了。”龙笑天支吾道。　　龙笑天立即挂了电话，可心里就像是装了只小兔子，蹦蹦乱跳。　　半小时后，龙笑天的爸爸来到了学校。　　“龙笑天，你做了什么错事？”　　“没有，见了班主任你就知道了。”龙笑天将他爸爸带到班主任办公室。　　“龙笑天，你先回去上课。我和你爸爸谈谈。”班主任命令道。　　“嗯。”龙笑天低着头，走出了办公室。　　“班主任，龙笑天，他犯了什么错？”　　“唉，龙笑天这孩子，以前是个挺好的孩子，为人诚实，学习又好，可这一段时间里，他的学习下降很快，人也变了很多。今天，又和班上同学发生争执，将班上同学打伤……”班主任无奈地摇了摇头。　　“对不起啊，班主任，回去后，我会好好管教的。”　　……　　整个下午龙笑天总是无法平静，他心里很乱，王刚下午没来上课。　　傍晚，龙笑天又一次来到了梧桐树下，两手插在牛仔裤8兜里，来回踱步。一个人体验着孤独，长发遮住了双眼，然后他抬起头，对着天空长长叹一口气，他感觉很累，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与肉体是分开的，现在活得只有一个躯壳。　　天上星星出现了。　　“我该回家了！”龙笑天自语道。　　“唉，今天，晚上又要挨骂了。”龙笑天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龙笑天推开门，看见爸爸坐在沙发上。”龙笑天的心不由自主地跳动了起来。　　“回来了？”爸爸问道。　　“回来了。”龙笑天回答道。　　“坐下来，和爸爸谈谈。”　　“嗯。”　　“你这一段时间的学习不太好？”　　龙笑天无语。　　“你到底怎么了？”爸爸望着龙笑天，有些生气。　　一阵沉默，父子二人只是呆呆地坐着。　　“我知道你妈妈离开对你打击很大，但是你妈妈又不是不回来。”　　“我知道。”龙笑天没好气地说道。　　又是一阵长时间的沉默。　　“你为什么要打架。”　　“他叫我没娘子。”　　“啊！”龙笑天爸爸的嘴张了半天。龙笑天的爸爸痛苦地挠着头。　　“唉，其实你妈的离去对爸爸的打击也很大呀！”　　听了这句话，龙笑天觉得心里憋的慌，就好像在心里安了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会爆炸。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委屈与伤痛一下子涌上心头。　　龙笑天猛然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眼里含着泪花，愤怒地望着爸爸。　　“爸，你也难过？对你打击也大？那我和小弟呢？这些年来，你和妈妈为这个家做了什么，你们给了我和弟弟什么，你们只会吵，只会打架。你只会给妈妈、我和小弟发脾气，你想过妈妈的感受吗？想过我和小弟的感受吗？”　　“你……唉！”爸爸低下了头，到嘴边的话又咽下去。　　“爸，我怎么了，我说错了吗？在这个家里，没有一点快乐，没有一点温馨，这还是个家吗？你把妈妈还给我，是你把妈妈逼走了。”龙笑天哭着说道。　　“啪—”爸爸站起来，照龙笑天脸上一耳光。　　“不要再说了。”爸爸吼道，他的声音颤抖着。　　龙笑天捂着发烫的脸，瞪着眼睛望了爸爸好久。　　“爸，我恨你。”说完，拉开门，哭着跑了出去。　　“龙笑天、龙笑天……”爸爸在后面边追边喊，可无论爸爸怎样喊，龙笑天始终没有停下来，反而越跑越快。一个人在黑夜里哭着、跑着，声音在黑夜里回荡着。　　十五岁，如花如梦的季节，美妙如诗的季节。属于你，属于我，但不属于龙笑天。茫茫人海，又有几人能够了解一个花季少年的苦衷呢？又有几人可以明白他心中的辛酸呢？他还太小了，还只是个孩子，只是一个初二的学生。　　龙笑天在街上狂奔着，街上的一切行人、汽车，他仿佛都没看见。在他的脑子里只有妈妈，每次伤心委屈时，都会有妈妈陪伴，可如今……龙笑天越想越伤心，泪水洒了一路。龙笑天跑完了大街，跑进了一片树林。　　“妈妈……”　　在树林深处，龙笑天跪在地上大喊道，回声一遍遍地在树林里回荡着。可是远方的妈妈，却怎能听到自己亲生骨肉心底的呼声呢？　　龙笑天在树林里跪了很久，哭了很久，喊了很久，可始终听到的只是自己的声音。　　月亮上来了，树林里静的可怕，里面只有虫子“沙沙”吃叶子的声音。月亮照进树林，很美很美。在这样美、这样静的夜里，一切声音都能听见，可天地间有谁能够听到这个花季的少年心碎的声音呢？　　“碰碰……”夜深了，龙笑天敲响了奶奶家的门。　　“这么晚了，谁呀？”房内奶奶问道。　　“奶奶是我。”龙笑天带着哭腔回答道。　　奶奶打开门，看到龙笑天哭红的眼睛，红肿的脸，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奶奶连忙将龙笑天让进屋内。　　“你爸又打你了？”奶奶心疼的问道。　　龙笑天点了点头　　“唉！苦命的孩子啊。”奶奶叹了一口气。　　奶奶倒了些开水，涤湿了毛巾，捂在龙笑天的脸上。　　“啊！好疼。”龙笑天叫嚷道。　　“忍一下，用热毛巾捂下就不会肿。”　　奶奶替龙笑天擦净了脸，在红肿的地方上插了一些药水。　　看着年迈的奶奶，龙笑天又伤地心哭了。　　“奶奶你对我真好！”龙笑天抱着奶奶说道。　　奶奶摸着龙笑天的头，说道：“傻孩子，奶奶对你不好，对谁好呢？今晚你在这里睡，我给你爸爸打个电话就行了。”　　“嗯。”龙笑天擦去眼泪，然后躺在床上。将学校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奶奶。　　第二天，天刚亮，奶奶就将龙笑天叫醒。　　龙笑天真得不想去学校，但是面对奶奶，龙笑天别无选择，从小到大奶奶都很疼他，龙笑天不愿让奶奶为他操心。　　龙笑天很快起床，洗梳完毕，去了学校。　　很平常的一天，对龙笑天来说却是那么不平常。以前很出色的龙笑天，今天将变得更加“出色”了。昨天的事，就像长了翅膀似的，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校园。　　看着王刚那歪着的鼻子，以及黑着的眼圈，谁也不相信这是“有名”的龙笑天所为。但这一切又恰恰是龙笑天所为。　　语文课上。　　“昨天，你们班发生了一件大事。”语文教师在讲台上慢吞吞说着。　　“龙笑天三拳打伤了王刚。今天我们要学的课文和昨天发生的事情差不多。”　　语文老师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了《鲁提辖拳打镇关西》　　“哈哈……”同学们大笑了起来，有的笑得前仰后翻。　　龙笑天没有脸红，他感觉自己已经麻木了，他只是呆呆地望着黑板，脸上的颜色好似教室前面的黑板。　　“昨天，龙笑天三拳打伤了王刚。今天，小说中的主人公鲁提辖也打了镇关西三拳。但是三拳将镇关西打死了。”　　同学们又是一阵狂风暴雨般的大笑。　　………　　早上，语文老师给三个班都上了语文课，也都说了这些话，还不到中午全校同学都知道龙笑天被提拔了，现已是校园里的“提辖”了，同学们也都不再叫龙笑天为龙笑天，而叫他“龙提辖”了。　　中午，在龙笑天回家的路上，一个一年级的小同学在后面推了一下龙笑天，叫了声“龙提辖”就掉头跑了。　　踉踉跄跄走在回家的路上，龙笑天万念俱灰，他的心彻底冷了，一向坚强的龙笑天终于怕了，他怕别人的讽刺、挖苦，害怕别人的冷眼。　　他想离开了这里，离开这个令他伤心痛苦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