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诚星还未睡,关着灯坐在沙发上,眼睛漆黑有神,他淡淡的看她一眼起身回到卧室,雨姻捂着剧烈跳动的胸口,发生的事只是一瞬间,然后,她发现,其实她谁也不了解,诚星到底有多讨厌她是一个迷,他搬过来了,她除了把卧室让给他并未做过照顾他的事,相反,或多或少是他在照顾她,她的弥补虚无缥纱。
她冲凉上床,睡觉,夜里做梦,那时他们都年幼,妈妈带她去了一位陌生的伯父家里指着一位大她一两岁的小男孩告诉她,那是她哥哥,小男孩的仇视从那一刻便很明显,半夜惊醒,额头上布满细汗,那不是梦,是现实,她永远忘不了他的眼睛,深深的痛和愤怒还有无助悲凉。
她和辰生一起去道馆,岩枫和林真被选到国家队,道馆气氛活跃,她和辰生一直练习,中午随弟子们吃饭,饭菜简单可口,份量足,她吃了两碗饭,过度的消耗需要进补,吃完饭后她和辰生坐在道馆的院子里,茂盛的枝亚遮住了阳光,风轻轻的拂过脸颊。
她说:“诚木让我好好想想什么时候回家,他说,他不会离婚,哥哥,我很担心。”
辰生温柔的把手放在她肩上微笑:“不要担心,有我在,不管你想什么做什么我都帮你。”
她舒心的笑了,把头放在他腿上闭上眼,喃喃的说:“哥哥,我们一辈子在一起好吗?”
他回答:“好。”
她又说:“还有诚星哥。”
他手指滑过她柔条的发丝说:“好。”
她回到公寓,桌上放着饭菜,已凉,菜色依然亮泽,多年的独立生活他早已学会照顾自己,他坐在沙发上,听见响声冷冷的看她
她愧疚难过的垂下脑袋,声音轻轻的说:“对不起,我应该告诉你我和哥哥在外面吃了饭。”
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会等她,如果知道,她一定会早早回家,飞也似的回家,现在她恨死自己了。
“你从来就忘了家里还有一个人是吗?”诚星语气冰凉:“金雨姻,你所说的弥补就是如此吗?”
“对不起……”
“收起你的对不起,它太廉价了。”
他厌恶的说。
她低下头,手指紧紧的抓住衣角,有汗从手心冒出,她像一个做错事的学生正不安的接受老师的批训。
“金雨姻,你的心里从来只有辰生。”他悲伤的说。
他进房关上门,菜一点也没动过,他一直等她回来,她难过的哭了,她真是笨极了,永远如此只会不断的惹他生气。
她把菜放在微波炉叮热,冒着热气的香气,她又盛了两碗饭放在餐桌上摆好,然后走到房门前轻轻叩门,里面有脚步的声音,他开了门俯视她。
她嗫嚅的说道:“诚星哥,我把菜热了,一起吃好吗?”
他阴郁的看着她,她说:“你晚上没吃饭一定很饿了。”
他转身准备关门,她冲过去从背后抱住他,她哭泣,咽哽的声音说:“以后不会了,诚星哥原谅我好吗?”
他被她折磨的快要崩溃,血液在他体内流的飞快,他输了,他自以为可以做到平静,心如止水,其实他一直置身水深火热之中,他的爱并未因此得到控制。
他把手放在她手背上,她皮肤冰凉触动他心底隐藏的脆弱,他突然无法制止的把她拉到面前用力的抱住她,她的眼泪沾湿他白色的睡衣,她哭着说:“我知道错了,原谅我好吗?……诚星哥……再也不会了,我总是很笨的把事情弄的一团糟,可是我一定会改的,我会改的。”
他抱的更用力,许多的悲伤集聚他体内,他胸口很痛发不出声音。
“以后真的不会了,我会努力的照顾你。”
她听到他凄冷的声音说:“为什么我们是兄妹呢!”
她站在广阔没有尽头的海中央迷失了方向,孤独的绝望,她以为她会死去。
其实我们不是兄妹。她在心里默默的说了一遍,她有想过要告诉他却怎么也开不了口,有时她也会自私的想这样挺好,只要能站在他身边就好了,假若妈妈有一天告诉他了,她也不会反对,毕竟他有权知道,妈妈也有责任告诉他,她宁愿当个蜗年躲起来。
妈妈生日当天,她和辰生回家时发现大家都在,这是结婚后第一次回家,爸爸依然生气,一张脸沉的厉害,妈妈开心的上上下下的检查她最近有没有瘦,妈妈右手抚摸她的脸柔声说:“我的心肝宝贝想死妈妈了。”
雨姻全身一颤,不动声色的退到辰生身边,僵硬的说:“妈妈生日快乐。”
妈妈呆住,失神的目光盯着她,两家人都因她淡漠的态度吓了一大跳,只有辰生明白那是为什么。
诚木走到她身边笑着说:“雨姻,妈妈一直念着你还准备了你最爱吃的东西,你看妈妈多疼你!”
雨姻眼角的光瞟向面无表情的诚星,低下头轻轻嗯了声。
妈妈脸上不自然的抽动,仿佛被人浇了一盆冷水,全身麻木冰凉。
“怎么了?”诚木感到她的怪异,关心问:“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雨姻摇头,走到爸爸面前恭敬的叫了声爸爸,又问他近来身体可好。
爸爸脸色更沉,低声说:“和我到书房来。”辰生也准备去,爸爸先知先觉的说:“辰生留下。”
辰生只得担忧的站在原地目送着雨姻和爸爸上楼。
原本紧张的气氛更为怪异,妈妈笑着打断这种不安的宁静,问辰生:“工作是不是很辛苦?你爸爸身体不好你要多帮助他,还有雨姻,她依赖你惯了,你也要多多照顾她。”
辰生点头说:“我知道了,阿姨。”
妈妈笑了笑又局促不安的对诚木说:“雨姻还小不懂事,你要体谅她。”
诚木礼貌敬重的回答:“我会的,妈妈。”
“对了,诚芬谢谢你在公司帮辰生,辛苦你了。”
诚芬冷冷的说:“不用谢。”她又偷偷的瞟了一眼辰生,目光幽怨,他的心里永远只有他最心爱的妹妹,一点点都不曾注意到她的存在。
最后妈妈的目光终于落到诚星身上,小心的畏缩的动动嘴唇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她面容凄慌僵硬,双手拉着衣角,窘立不安。
雨姻和爸爸一起进了书房,她随手轻轻的关上门,爸爸立在窗边,半年来,头上多了不少白发,他手抄在背后脸色缓和许多严肃的说:“还没胡闹够吗?你怎么可以对你妈妈如此无礼!”
雨姻低下头。
“马上搬回去和诚木一起住,还有以后不准再对你妈妈无礼。”
雨姻不出声。
爸爸叹口气,沉声说:“我们真把你宠坏了,雨姻,你这样让爸爸很难过,爸爸不想看到你这样,你说你不爱诚木,可你为什么又答应嫁给他呢!爸爸从来没逼你嫁给他,既然是你的选择你就不该如此不负责任让爸爸心寒”
雨姻哭了,拉住爸爸的手咽声说:“对不起爸爸,我让您担心了。”
爸爸拍拍她头说:“告诉爸爸好吗?”
雨姻不停的哭,她清楚为了对诚木一家有所交待爸爸必须狠起心肠待她,但爸爸必竟疼她也不愿看到她难过。
“妈妈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一直想问,她无法理解妈妈的行为,爸爸突兀的推开她一脸诧异惶恐。
“为什么要说我是她生的?”她揉掉眼泪,明亮的睛睛期待的盯着爸爸。
爸爸腿一软手撑着书桌才滑倒下去,他看着自己的女儿好半天竟说不出一个字。
“爸爸!”她喊:“我不是她的女儿,为什么要说我是她生的?为什么要抛弃诚星哥?为什么要让我欠诚星哥一个妈妈?”
“雨姻……”
“爸爸……为什么要这么做?”
爸爸闭上眼,往事沉痛的涌上心头,只是,她是怎么知道的?这一切一直都隐藏的很好。
“她不是我妈妈,我妈妈……死了。”
她轻若无声的说。
“你是怎么知道的?诚星知道吗?”爸爸有气无力的问。
雨姻苦笑的摇摇头:“爸爸,这件事应该由她亲口告诉诚星哥,我不知道该怎么对诚星哥说。”
爸爸突然想起了什么,问:“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为什么又和诚星住一起?”
门外准备敲门的手停了下来,诚木不自觉的屏气凝神,里面传出来的话让他脸色都变了。
“我想把妈妈欠他的都还给他。”
爸爸急道:“可你们毕竟不是兄妹呀!”
雨姻苦笑:“我知道,正因为如此我欠他的更多,我……想要诚星哥开心。”
“雨姻……”爸爸似乎了解到了什么,这是他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这个世上,或许除了辰生之外就没有人比他了解自己的女儿,这样的话,也可以解释为什么要离婚了……他手按住额头,天地似乎围着他旋转。
敲门声突然响起,诚木推门而入,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说:“妈妈叫你们下去吃饭。”
里面的俩人脸色都为之一变,细细打量诚木,见他微笑的等他们一起下楼似乎并未有听到他们的对话。
“下去吧。”爸爸说着就往外走,诚木过来把手放在她腰间和她一起下去。
妈妈身边有两个空位显然是给她和诚木留的,她先一步坐在靠近辰生身边的空位子,一桌子的人目瞪口呆,诚木轻咳一声,然后尴尬的坐下。
“雨姻,你要多吃点,你都瘦了许多,妈妈心疼。”
妈妈隔着诚木夹了一块鸡肉放到她碗里:“试试,妈妈亲手做的。”
雨姻面无表情的把鸡肉放到辰生碗里,低声说:“哥哥,我不爱吃鸡肉。”
辰生看着碗里的鸡肉哭笑不得。
妈妈的笑容僵在脸上像塑雕一般,连拿筷子的手都在发抖,诚木颇意味的看他们一眼又继续吃饭,诚星眼角瞟了一眼妈妈又看看雨姻,浮起讥笑。
这一顿饭吃的诡异沉寂,妈妈的一头雾水伤心难过,爸爸的无可奈何,诚木的沉默,雨姻的冷淡,诚星的兴灾乐祸,辰生的暗自焦急……
吃完饭后雨姻也不多留执意要走妈妈连留她的勇气都没有了只是默默的把她送到门口。
诚木站在她身边说:“我送你。”
“不用。”她拉过辰生的手说:“哥哥会送我。”
“我送你。”诚木再次说,这次是不容拒绝的口吻。
雨姻犹豫了一下,她知道要拒绝诚木很难,况且爸爸也在,她实在不想再看到爸爸伤心,她几首就要点头的时候,另一道冷冷的声音响起:“我和她一起回去。”是诚星。
雨姻惊的抬头看他,心碰碰跳的厉害。
诚木一下子无法反驳,别人到底是顺便回去。
“我们先走了,爸爸。”诚星对金煜说,金煜淡淡的嗯了一声,雨姻向大家点下头告别跟上诚星的脚步一起走了。
坐在车子里她一句话也不敢说,连呼吸也放慢了,她偷偷的看他侧脸,灯光微暗,不过他俊症状的轮廊依然分明有些忧郁淡漠,她脸有些热这不比住在家里,那是她为了还债,两人住一起就像是债主和欠债的住一起,一个趾高气昂一个低声下气,而这一次是诚星主动说和她一起回家,那是一种连她自己也说不上的欢快感觉。
“为什么要令那个女人难堪?”诚星边开车边问,他对她是越来越疑惑越来越好奇了。
那个女人从小把她当心肝宝贝一样捧在手里含在嘴里还不放心,她似乎也挺听那个女人的话,如今,那个女人像个弃妇一样眼巴巴的看自己心爱的人离去。
她低下头几站脱口而出要告诉他,其实,他口中的那个女人不是她妈妈。
“诚星哥……我,没有。”
她底气不足的说。
诚星又扬起了一惯的讥笑,来不及讽刺她电话就响了,听了电话另一头话后他说:“好,马上过去。”
听明白他要去赴约,她躲过他凌厉的眼睛小声说:“我可以一个人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