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臭豆腐的梦魇

冬天的时候，路边上摆摊的人更多了，烤地瓜，烤粟米，炒板栗……空气中弥漫着暖洋洋的香气，我很喜欢看着大家跺着脚喊冷，捏着耳朵剥皮的贪吃样，偶尔兴致来了，我也会买上一些，享受那股暖意。

可是，最近这条街上，公司的路上，多了几档卖臭豆腐的摊档，那种臭味，总是从很远的地方就可以闻到，大家都说臭豆腐闻着臭吃着香，可是我连臭味都还没办法去刻服，哪里有拿进嘴里的勇气。

其中一个老板新开档的时候，曾对着我吆喝，快来吃香香的臭豆腐咧。那是个湖南汉子，一口浓重的湘味，笑容很淳朴，淳朴到递给我几块，然后说，拿去尝尝。

尽管当时我想捂住鼻子，但是老板的笑容太真诚了，我不忍心拒绝，便双手接过，把它带回了公司。

结果我的上司陈姐的鼻子竟然灵到可以这样说，好香的臭豆腐，长沙的极品，哪里在卖？

那时我刚进办公室，便看到陈姐在嗅着空气中的味道，终于她的目光落向了我手里的食品袋，下一秒，食品袋已经到了她手上，再接着，她就开始呼朋引伴过去一块吃了。再接着，我们办公室所有的人竟然都围过去了，就那几块臭豆腐，居然还要割成一小块一小块大家分着吃？我惊呆了，办公室立马充斥着这臭豆腐的味道。

我咳嗽了一下，提醒我的上司，这是在办公室，陈姐倒是笑眯眯的，说，莫小然你去哪里买到这么好吃的臭豆腐呢？

我努力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仍然浓烈，我翻个白眼，说，街口路边的那个老板送的。

陈姐看了看我厌恶的表情，突然大笑，她说，莫小然，原来你怕臭豆腐。

我纠正她，我说，这不是怕，是不喜欢。

她耸耸肩，说，真可惜，那么极品的东西。

我也耸耸肩，说，没事，你们喜欢就好。

我发现有些东西一旦上瘾就会变得可怕，譬如那群人那天吃了那臭豆腐后居然念念不忘，三天两头就要回味一下，搞得我要求杨婶喷多点空气清香剂。但是没想到杨婶就是长沙人，而且据说祖上几代都卖臭豆腐，她老人家说要多闻一下这令她怀念的味道。

我站在办公室里，环顾四周，居然有四面楚歌的感觉，我禁不住问自己，是不是是因为我的味觉出问题了，还是对于美食有了新的标准。

回家的时候，路过那摊档，老板总是热情地要送我几块，说我为他带来了好运气，我说，不用了，别客气，那是你的臭豆腐确实做得好。

那老板笑得更加淳朴，呵呵直笑，说，祖传的手艺。祖传的手艺。

回到家的时候，我跟小南说起臭豆腐这事儿，小南一脸为难地跟我说，待会儿艾子过来吃饭，听她说好像也带了臭豆腐。

真的？我问。

小南点了点头，下一秒我就去敲小白的房门了。

小白开门了，一嘴流油的吃着块黑黑的臭豆腐，他说，有什么事吗？

我忙说，没事，没事。沮丧地退回自个的屋，屁股还没坐热乎，门铃就响了。

小南在厨房里叫我去开门。

我抗议大叫，打死也不干。我窝在沙发上，想着一个恐怖问题，这问题就是臭豆腐的包围圈越来越大了，我的最后一方净土也已经受到严重危胁了。

小南跑出来，看到我这个样子，笑了一下，拿起了话筒，说，艾子啊，是这样的，臭豆腐就不要拿上来了，小然受不了那个味儿。

我喜出望外，感激地献给小南一个吻，然后我说，小南，你吃吗？

小南笑了，她说，她不讨厌也不爱。

我说，那你为了我可以以后都不吃吗？我挤着猫脸凑到她面前，她笑着拧了我一下，说，好的，我也不想你在家也得戴个口罩。

我赖在她身上，说，你对我最好了。

小南推开我，说，去，去，我身上都是油烟味呢，待会记得开门。

我立马立正，行个军礼说，是的，长官。

开门的时候，我知道了，我跟艾子真的是仇敌，她大剌剌地提着一个食品盒，那里面飘出来的味道，十里飘臭。

她坐下，对着厨房喊，说，小南，对不起，我可不认为它臭。

我翻了个白眼，我说，你对不起的是我。

她睨了我一眼，说，莫小然，至于嘛，就这个你都怕成这样。

我摊出一大堆剪报，那是我为了给公司的员工上健康教育课时特地准备的，那上面罗列了一大堆关于臭豆腐有害健康的报导，我说，艾子，看到那些大标题没有？

我大了解艾子了，这家伙对于什么养生之道特别热衷，果然她就被吸引过去了，连我把它们扔出门外都没注意.她一直说，哇，这么可怕，哇太可怕了。

等到她终于想起她的臭豆腐时，门口的垃圾已经被清洁工阿姨收走了。

呵呵，我得意的笑，得意的笑。作战计划终于成功了一小部分。

艾子笑了，她说，莫小然，原本我就没打算在这吃，只是想看一下你到底有多怕，呵呵，没想到，比我想象中还要厉害，这可是很大的缺点哦。

我看着她莫测高深的笑容，突然觉得什么是蛇蝎妇人。

我说，艾子，你要真把我给毒死了，我就是变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正在这时，隔壁房里的门咣的一声把我们都吓坏了，然后我家的房门就咚咚直响。

我打开门，还是小白那张欠揍的脸，他说，他被，小皓赶出来了，说他在那污染环境。

我心里暗喜，总算找到个同盟者，我假笑着，说，小皓也真是的，这么大冷天把你赶出来，这万一污染到外面就不太好了吧。

小白说，莫小然同志，你不收留我，就不要怪兄弟绝情了。他在那里呵呵直笑。

我忆起我的那些私货，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好了，我就悲天悯人，收留你一次。

这时艾子就在旁边看着，她呵呵笑着，说，莫小然，你有什么把柄吧！

我故作镇静，说，我莫小然行得正，坐得直，我有什么把柄。

她说，哦，是吗？眼神却盯着我直发毛。

我把办公室的规章制度改了一下，就是员工在上班期间不准吃有刺激性气味的食品，后边还括弧举例，比如臭豆腐。

陈姐看后，呵呵直笑，说，莫小然，这么快就学会假公济私了。

我昂首挺胸，一脸正气，说，陈姐，你看到那上面老总的签名没有，老总说了，这种气味足以使我们的贵客掩面而去，必须好好整顿一下。

其实是我写了一大篇建议书，我们的老总想了想，觉得这确实难登大雅之堂，也就同意了。

莫小然捍卫生存环境大作战终于取得了一个质的飞跃。

虽然有段时间，那帮小子总是会找个机会刺激一下我，但是频率不断下降，再加上他们习惯见异思迁，很快就会有新的爱好，所以莫小然就这样艰难地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