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楼道里还是那个样子,也只是这个样子罢了。
“喂!刚才我们听到的那啪啪声是什么啊?是珠子敲打楼梯的声音吗?可那珠子在哪了啊?”许冬说。
经他这么一提醒,我的耳朵又不自主的竖了起来,想要捕捉那怪异的声音,可直到我打开了家门,那声音也没有再来。
一回到家,我就毫不吝啬的拿出了自己喜欢吃的东西,满满的摊了一桌子,“随便吃啊,不收钱的!”我笑着说。
在吃饭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一下午的奔波劳累,差点把这件事给抛到了脑后了。“一语,我觉得还有两个人也很重要,就是我和我们在图书馆见到的那两个管理图书的老师,今天我们在图书馆不是拣到了一个假发嘛,那个老师为什么会很紧张,而且她很跟逃似的离开了图书馆,还有,那个假发应该就是我以前见到的那个老师的,我印象很深的,她们俩是不是也知道些什么?”
一语点头,“你说的对,那两个老师我们也应该找找!”
许冬在一旁说:“怎么事情乱糟糟的啊,一会是个李大爷,又是你外公,现在又蹦出了两个管理图书的老师!”
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快要八点了。
“不过明天我们就要军训了,我们哪还有什么时间啊?”我担心的说。现在有一大堆的问题摆在我们眼前,有的问题刚刚有了些眉头,可新的问题有出现了。
“时间就像是海绵里的水,一挤就会有的!”一语笑着说。
许冬点头道:“你这话经典!”
“这话哪是他说的啊,明明是鲁迅大爷说的!”我想到初中我的一位数学老师,他每每提到鲁迅的时候一定要在其后面加“大爷”两个字,久而久之,我也耳濡目染。
“哎?对了,许冬,你晚上不回家,你爸妈不担心啊?”我问。
“我爸妈都上夜班,回头我去我那租的小屋睡觉就可以了,明天直接去空军学院军训!”许冬说,“对了,一语,那些东西你都拿来了吧?照片还有书什么的。”
一语指着书房说:“都放在电脑桌上了!”
“如果再找不到李大爷和你外公的话,我们就好好把那些东西看看,也许会有什么发现也说不定啊,尤其是那照片和那本书!”许冬很有把握的说。
他们两个也是吃饭特快的主儿,但想一下我们吃的也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饭,也可以说是零食。吃完了后,我跑到厨房去冲雀巢咖啡,一语给他外公家打电话,许冬眼睛比较好使,他跑到阳台上看楼下那值班室里是否来了人。
端着咖啡来到客厅时,发现他们俩都跑到了书房里的电脑前,看样子,一语的外公还没回家,那李大爷也未归来,我想他们俩是不是在一起了。
“来来来,喝咖啡喽,本小姐亲自冲的!”我招呼他们两个。
“有没搞错啊,饭后喝咖啡啊,应该喝茶或吃些水果!”许冬说。
“你就凑合着喝吧,我反正不会给你泡茶去的,冰箱里还有些水果,想吃自己拿去!”我把咖啡放到了电脑桌上,发现电脑屏幕上是那张冥婚照片,只是被放大了很多,电脑主机的USB插口上查着一个正在闪光的U盘。旁边还有那本摊开的《中国民俗史》,那颗中间带红斑的玻璃球放在了书页中间。
“今天下午,我让我姐姐帮忙处理了照片,我用U盘给拷了过来!”一语说。
“一语,发现了没啊?这女的她……她没有右手!”许冬用鼠标箭头指这那女人的衣服的右袖子下方。
我把头凑了过去,果然,她的右手没有出现,不知是不是被肥大的衣袖遮住了。“会不会是被衣服给遮住了啊,你奶奶并没有说她右手有什么事啊!”
“不太可能,她是正站着的,左手都露了出来,右手没理由藏着啊!”一语说,“你们再看她的脚,是脚尖朝地,看样子就想是被吊着似的!”
她穿的鞋子看上去像是一双绣花鞋,不过也可能是那时候流行的尖头高根鞋,我曾经在电视里见到过有人穿这样的高跟鞋。
“你没听许冬奶奶说嘛,她的身后有木架,她是被撑起来的,脚自然是这个样子!”说实话,现在一看到这张照片我就感到头皮发麻,照片因为放大而显得模糊了很多,秀儿的脸被大大的凤冠围着,嘴和眼睛都向下撇的厉害,身子僵直着,看上去很是恐怖。
许冬又晃动着鼠标箭头在那男的脸上划拉着:“这男的叫什么来着?”
“张玺言!”我说。
“嘿嘿,也真苦了他啊,和一个死了的女人结婚!唉!”许冬表示遗憾。
“哎?你们看啊,他们身后的桌子上摆的那块亮堂堂的东西是什么啊?”一语指着他们的后面的桌子上说。那里有一长方形的、如镜子一般的东西,旁边还有烛台。
“是镜子吧?”许冬说。
“为什么会放一块镜子啊?”我不解。
“这镜子里好象还有什么东西,你们看,这里面有的地方亮一些,有的地方暗些!”一语说。
“镜子里会不会是反射他们的影子啊?”许冬说,“亮一些的地方看倒很像两个人头!”
我表示不赞成:“应该不是的,从他们这个角度来看,应该不会被反射到镜子里的!”
“你们再看他们身后的那副对联,上面的字怎么感觉怪怪的啊!给人一种凹凸不平的感觉。”一语说。
“这上面写的还是隶书呢,也许这也是拍摄效果造成的吧!”我说,“你不是说你姐姐帮忙处理了这照片吗?其余的在哪了?”
一语拿过了鼠标,七点八点的,屏幕上很快就出现了一张被锐化过了的这张照片,显得清晰了很多,可给人的感觉不太真实,仔细看了看他们身后那块如镜子般的东西,里面那两个人头状的东西确实清晰了很多。
一语用箭头指这那女人头上戴的那顶凤冠说:“这凤冠是不是故黄河里发现的那副棺材里的啊,说着他拿起了放在书上的那颗中间带红斑的玻璃球,“你奶奶说秀儿戴的这顶凤冠上有好几颗这样的珠子,而且今天下午我们在故黄河里看到的那顶凤冠上也是有一颗这样的珠子的!”
屏幕的荧光穿透这颗玻璃球,它中间的那块红斑显得更加鲜红起来,就像是一滴有这强劲生命力的鲜血。
许冬把它抢到了手中,对着屏幕端详着:“这不就是一颗很普通的玻璃球嘛,不值钱,我小时候用一颗能赢很多呢。不过,这一颗也有特别的地方!”
我和一语对这玻璃球不是很在行:“哪里特别啊?”
“一般的玻璃球里面的斑纹都是很有规律的,比如是月牙型,星星型,可这颗中间的红色斑纹呈现出的是一种爆发状的样子,就像是一滴飞溅的血,会不会里面真的是一滴血啊?”
一语凑近了些,看了看说:“确实像是一滴飞溅的血,可是要是真的是血的话,那是怎么封进去的呢,血一经高温就会变质的!哎,对了,宇缘,你今天中午在楼道里遇见的那颗是不是和这一颗是一样的啊?”
我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很像,应该是一样的,我本来还以为是你放到我身上的呢。不过那颗被你姥姥给拿去了!”
一语没有再说什么了,再次点击鼠标,将一张底片效果的这张照片切到了屏幕上。这种效果更加得令人感到恐惧,他们的脸本来都是白的,现在都变成了黑色的,乍一看上去就像是两张漂浮在半空中的面具。
箭头又在他们背后那如镜子一般的东西上划拉着,“看,这里面的两个人头变得清晰多了吧,应该就是两个人!”一语说,“这女人衣服上的刺绣也变的清楚了很多,她的裙子上还绣着一只飞鹤呢!”
“看她的眼角,似乎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会不会是血泪啊?”许冬说。
“也许是化妆的缘故,因为秀儿的死相很难看,光化妆就费了很大的力!”我说。
“他们拍照的地方就是现在的大成殿吧?天哪,大成殿怎么会是这种地方啊,居然有人是那里举行冥婚,而且还……还拍照留念!”许冬小声的叫道,“以后要是上夜自习的话,那不吓死人啊,就算是平时去的话,也不好受!唉!”
“你们说大成殿上面的那些旧瓦就是现在这照片上的大成殿遗留下来的吧!”一语说。
“还有,殿前不是有两块石碑嘛,为什么西边的那块断了呢?那断掉的一部分又在哪里呢?”许冬接着说。
看他们的样子是想让我来回答他们的问题,可这根本不可能,因为我一无所知,“回头问你外公,你们外公他们不是在那里照相留念了嘛!”
许冬拿过了那本《中国民俗史》,说:“这本书是你们从大成殿里拿出来的,照片就夹在这书里?”他翻到了书的第一页,“刘雨莹?是这书的主人吗?她又是谁啊?”
“那谁知道啊,不过她的名字写得有些怪,是用红笔写的!”我说。
“红笔写的又怎么了?”许冬不太明白。
“只有死人才会用红笔写自己的名字,没看到古代一要斩那些囚犯就会用红笔在他们背上的牌子上写他们的名字嘛!”
许冬继续翻着书,他的目光划过了空白处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哎,这上面都是笔记啊,不过都看不清楚写达到什么!”
“我估计好象不是笔记,要是做笔记的话,至少会在文章中画上词语的,可这些印刷字中没有一点被做过笔记的痕迹,我看这所谓的笔记也许是记着和这书没有关系的事情,也许是日记!”一语指着一排排印刷的宋体字说。
“哦,很对,看样子不是在做什么笔记,你们看这最上面还隐约可以看到是数字呢!”许冬指着书的右上角那几个很模糊的笔迹说,看上去还真的有些像是数字,“也许真的像一语说的那样,这是日记,可她为什么会在这上面记啊,难道这刘雨莹买不起日记本嘛?”
“这你管得着嘛!人家爱在哪记就在哪记,难道写日记就一定需要有个很正经的本子嘛!”我不好气的说。
“再翻翻,也许会找到清晰的字迹!”刚翻了几页,他就停了下来,用指甲小心翼翼地从纸上夹出了什么东西,“哎,你们看,这有一根长头发!”
这根头发很是枯黄,将近有二十厘米。“宇缘,是你的吗?”他问。
我的头发要比这长得多,而且质地好得多,“不是我的,我的头发不是这个样子的!”
“这头发应该有很长时间了,你们看,纸上还有这根头发留下的印记呢!”一语的手指指在了这页纸上刚才那头发留下的那道印记,“这会不会就是这本书的主人——刘雨莹的头发啊?”
“管她谁的头发!”许冬将头发又夹在了这页,继续翻着书。
纸张翻动着,我闻到了一股难闻的气味,是阴缘粉的味道,“一语,这本书上有阴缘粉的味道,这样说来的话,这本书应该在棺材里放过!”
“不是吧!”许冬下意识的将书放到了桌子上,“在棺材里放过,这不是你们从大成殿里拿出来的嘛,怎么又会放到棺材里了啊?”
“这书上有阴缘粉的味道!”我说。
“这样说的话,那二中一号楼梯拐角处的那气味该怎么解释啊?”一语说。
许冬又慢慢地翻着书,那张泛黄的宣纸又出现了,里面就包裹着那张冥婚照片。许冬将其打开,这照片便悄然无声的滑落到桌面上,我看到那张宣纸移开后露出的那两个隶体大字——冥婚。
许冬拿起了照片又仔细端详了一番,然后将这张照片和电脑里的那张进行对比。“扫描的情况不怎么样啊,还是看真实的照片比较清楚,他们俩后面那东西确实像是一面镜子,里面还真像是两个人头啊!”
突然,光滑的照片面在反光的时候,我发现上面有划痕,“别动,这照片上有东西!”我把照片拿了过来,对着屏幕的光仔细看着,这照片上的痕迹是一个“井”字,“这上面有一个‘井’字!一语是你划上去的嘛?”
“我没有,怎么会又出现了个井字啊?”一语也凑过来仔细看,“难道这冥婚又和什么井有关吗?”
“二中学校里面有什么井吗?”许冬问。
“你奶奶家不是有一口井嘛?难道和它有关?”我说。
“这哪跟哪啊!我奶奶家的那井是在我爸爸小时侯打的,仅仅只有几十年而已啊!”许冬说,“你们有没有看过日本恐怖片《午夜凶铃》啊?那里面就有一口井,一个叫贞子的女孩就是死在那口井里的,最后她的鬼魂还从井里爬了出来呢!”
“不对!我觉得这井字应该不是指什么井,更像是一个标记!”一语说。
“标记?什么标记?为什么是个标记啊?”
“你们想想看啊,如果我们要是写‘井’字的话,一般会竖写得比横长,而着上面的‘井’字,写得横平竖直,且长短都是一样的,所以,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标记!”
“那这代表什么呢?”我问。
他摇头。
“喂!你们看这张宣纸啊!”许冬将那张放在桌子上的宣纸打开,“这上面好象有什么痕迹啊!像是水迹,还一道一道的。”
“水迹?还一道一道的?”我意识到我们一直把注意力放到了书照片和那颗中间带红斑的玻璃球上,竟将那张包裹着照片的宣纸抛弃在了一边。
这张宣纸泛黄的纸面上有一道道颜色更加深一些的条痕,而且每条都是直来直去的,看上就去像什么东西的构造图,至于是不是水迹则不好判断。许冬拿着宣纸对着电脑屏幕端详,荧光透过,那道道的条痕更加清晰了。
“这画的是什么啊?是地图吗?”他好奇的问,“该不会是藏宝图吧!”
“就算是地图也不会是什么藏宝图,我觉得好象应该是什么东西的构造图!”我说。
“这图画的不是很精细,而且还有些匆忙。”一语说,“而且从这线条的宽度来看,好象是人用手指沾上水画上去的!”
“那这是什么呢?”我问他。
他两手一摊,“我怎么知道啊!又不是我画的!”
我吹了吹额头上的头发,说:“新的问题又来了!”
“嘁!也许是我们多疑呢,也许这画上去的什么都不是呢,我看还是再往后翻翻这书,也许还会有什么东西,我就不信这满满的笔记都会看不清楚!”他赌气似的往后翻,那些一团一团的字像是黑色精灵一样在纸页上颤动着。
我盯着桌面上的那张冥婚照片,那上面的井字隐约着出现。“井?它代表着的是一口真正的井呢,还是相一语说的那样只是个标记呢?”我心里泛疑问。
一语操动着鼠标,翻看着他U盘里的那些照片,我忽然看到了大成殿的影子,忙问:“这大成殿的照片你哪来的?”
“拍的!你忘了啊,一个月前去二中时候拍的,我把它们都拷到U盘里去了。”一语又点击出了一张,我看到亮堂堂的琉璃瓦了,“可这照片都很普通,啥子也没有!”
“你还想拍到鬼影啊?”我笑着说。
“对了,那帖子回了么?怎么说啊?”一语问。
“别提了,我昨天才看过,没回什么,现在那帖子已经沉下去了!”
许冬这时做了个打断我们说话的手势,“有发现!”他的手指指着泛黄的纸页说,“这上面有几个数字,19什么7!”
“1937?”我问。
“好像是个3!”
“1937?也就是1937年,也就是民国25年,这和你奶奶说的那个时间是一样的,这本书会不会也和秀儿有关啊,再说这书上还有阴缘粉的味道啊!”一语说。
“可这本书的主人刘雨莹又是谁啊?会不会是秀儿的姐姐或妹妹啊,她们都姓刘嘛!”
“可你奶奶说那刘老爷只有一个女儿啊!”我说。
“也许是堂妹或堂姐!”
我拍这许冬的肩膀说:“你就可着劲儿的扯吧,过一会这刘雨莹在你嘴里就变成了秀儿她大姨妈了!”
“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啊,一切皆有可能嘛!”
看了看屏幕右下脚,已经是九点多了。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要熬到几点啊?总不能通宵吧!明天就军训了啊!”我担心的说。
一语开始关闭电脑上的一个个窗口,鼠标箭头不断点击窗口右上脚的叉,“这样吧:我们在去找我外公和那李大爷一次,要是他们还不在的话,我们就各自回家,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对!”许冬说,“该去睡觉了,要不明天军训会吃不消的!”
一语看着我说:“没什么好怕的,还是那句话,人鬼殊途,人走人路,鬼行鬼道,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如果你还是睡不着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我给你讲故事听!哈哈!”
“我也睡不着啊,我也想听故事!”许冬在一旁说。
“我给你讲鬼故事!”我说。
拔下了U盘,关闭了电脑,整理好东西,我们三个人站到了阳台上。此时的风很凉,吹得我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楼下小区门口冷清的要命,高压灯透过铁栅栏,投下班驳的阴影。
许冬探着脑袋说:“楼下值班室的门关上了,但从窗户可以看到里面还亮着等,那李大爷是不是回来了啊?”
一语给他外公家打电话,但还什么有人接听,“宇缘,这样吧,我和许冬下楼就可以了,你在家里呆着吧,如果他们要是回来了的话,你再来找我们!”
我连连摇头:“不行,我们要去就一起去!”
“如果他们要是还没来的话,你也跟着一起下楼,那我们还得再送你回家啊!”许冬在旁边说道。
“我就去!”我脑袋一昂,“大不了我自己回家就是了!”
离开家的时候,我没有把客厅的灯关上,球球窝在它的小窝里,瞪着一双圆溜溜看着我离开。
楼道里居然是一片漆黑,那些不起眼的白炽灯此时也休息了。“我晕倒啊,你们小区也太省钱了吧,楼道里的灯都灭了!”许冬抱怨着,“宇缘,你还是回家吧,不要跟着我们了!”
我不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借手机的光亮下楼。“把你们的手机都拿出来,照亮!”我命令道。
三部手机微弱的灯光在漆黑的楼道里晃动着,我们扶着楼梯扶手,小心翼翼的向下走,细碎的脚步声淹没在这窄窄地楼道里而变得沉闷。我感到心剧烈的跳动着,几乎不敢喘粗气,我的手机灯光发蓝,照得四周看起来有些鬼魅。我竖起了耳朵,捕捉着四周的声音,那“啪啪”声似乎随时都会出现似的。
“为什么这些灯都灭了啊?人为吗?”许冬很轻松的说。
“反正不是我吹灭的!”一语笑着说。
“你们知不知道啊?外国有一家电影院,在过道里有一盏白炽灯,那灯居然亮了将近一百年,还是一直亮着的,从来都没关过!”
“真的假的啊?”一语不信,“这什么白炽灯啊,这么厉害,阿拉神灯啊?”
“真的,我不骗你们,我在杂志上看到的!”
一级一级的往下走,光滑地楼梯微微反射着灯光,空气中还混杂着霉味。
但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很快就来到了三楼,一语掏出了钥匙,“我还是得去姥姥家看看!”
我的手机灯光打在地上,发现地上有很多玻璃一样的碎片,还荧荧地反着光。
“哎?你们看这地上是什么啊?”我说,并指着脚下。我们三个的手机灯光都投下了脚下,果然是一堆玻璃碎片。
一语蹲了下来,拣起一个碎片放近手机前观看,“这是玻璃球的碎片!”他很肯定的说。
“玻璃球?”我和许冬也蹲了下来。
“对,这碎片上有很规则的圆面,而且——而且还带有红色的斑纹!”他说,“可能和我包里的那颗是一样的!”
“会不会是你姥姥拿的那颗啊?不过它怎么会碎在这个地方啊?刚才我们上楼时听到的那声音就是它发出来的吗?”我说。
一语站了起来,“谁知道啊,先去我姥姥家!”他快速的将钥匙插进孔里,用力旋转着。
门开了,屋子里也是漆黑一片,一语摸索着去客厅开灯,我的手机灯光扫过墙上的那镜框,隐约看到上面一个个人影。我轻轻向前走了一步,旋即就听到一声惨烈的猫叫:“喵——”
“啊!”我叫了一声,下意识的向后退,我看到脚下蹲着那只黑猫,而我刚才就踩在了它的尾巴上,灯光下的它瞪着黄澄澄的大眼睛看着我,眼睛还荧荧发光。
“怎么回事啊?”一语问。
许动也看到了这只猫,笑着说:“没……没什么事,宇缘不小心踩到宝宝的尾巴了!”
“啪”,客厅的灯亮了起来,光明驱赶走了黑暗,我感到心里安定了很多。
“姥姥!姥姥!”一语站在客厅里大声的喊着。
这时,墙上的那个老实的摆钟响了一下,现在已经是九点半了。
“看样子这家里还没有人!”许冬失望地说。
“一语又逐个屋子找了一通,脸上写满了焦急,“他们去哪了啊?”
这只黑猫并没有离开,仍蹲在地上看着我,尾巴轻轻的摇晃着,我避开它的目光,看着墙上那些老照片,上面的一个个人在我刚刚经历过黑暗的眼睛看来如一尊尊雕塑一般,我又看到了那张一语外公,李大爷和那个脸上有毒瘤的人三人的合影,隐约感觉他们三个人在笑着,笑得令我感到有些难受。
很快一语便走了过来,“家里还是没有人!”
“会不会去你的什么亲戚家啊?”我说。
“也许吧,回头我逐个打电话问一问!”
那只黑猫看到一语来了,便转身走开了,飞快的跑向了阳台。
我们三个又很快的离开了,楼道里又响起我们沉闷的脚步声。墙上贴的那些丧葬广告随时都会闯入模糊的视线里,一个个黑色的大字看上去令人心里发寒,我心里在咒骂着这些乱贴广告的人。
楼梯口出现了,有微弱的灯光射进来,我也感到有股股的凉风吹来,浑身顿时打了个激灵。
一阵轻快的《卡农》音乐,是一语的手机响了。
“喂?哦,妈啊!”
……
“嗯,知道啦,现在就回去!”
……
“嗯,嗯,行!”
……
那高压灯发出的光亮看起来很是惨白,灯下的那些蛾子也少了很多。我们三个站在空空的大道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四周静谧得要命,似乎除了我们的呼吸声只外,就再没别的什么了。
“我们得快一点了,我妈妈打电话来催我回家了!”一语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
我们三个如夜行者一般快步的向着值班室走去,影子逐渐的被缩短着。
值班室的门是虚掩着的,一语轻轻推开了门,但屋子里面还是没有人,一切照旧。
一语把门带上了,他有些歇斯底里的说:“回家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你们送我回家!”我干笑着说。
“哎?你不是说你自己回家的嘛?怎么?现在又要我们送你回去啦?”许冬好笑道。
“你们当一回护花使者嘛!”
“快点吧,我们赶紧走!”一语说着转身很按来的路往回走。
许冬掰着手指说:“乖乖啊,宇缘,我得爬多少层楼啊,回头我还得回我那小屋,要知道我可是住在七楼啊!”
“你就不要叫苦了,我得比你多爬好几层呢,送完宇缘我还得再送你回去吧,回到家我还得爬六楼!”一语说。
“什么?你?还要送我回去?”
“原来你没打算有让我送你回去啊,是我自做多情了!”一语悻悻地说。
“噢,那倒不是,既然你这么热情送我回去,我也不好意思拒绝嘛,说好了啊,送完宇缘回去你就得送我回去,人和人平等嘛,你不能重色轻友!”
“你们多爬几层楼也是锻炼身体嘛!”我在一旁说。
“闭嘴!”他们俩居然齐声说道。
一语和许冬一边上着楼梯,一边侃自己在初中时的经历,没看出一语这小子居然以前还是个班长,许冬是个数学科代表兼物理科代表,我自己初中三年不过是个普通小老百姓而已。
上楼不比下楼,我们可以把脚步放得快些,在他们一句句的侃谈中,我很快就到家了,看着他们气喘吁吁的样子,我感到心里热乎乎的,“真的很谢谢你们了啊!进去再喝点水吧?”
“咱们谁跟谁啊!还这么客气!”许冬拍了拍我的肩膀,“回家去吧,好好睡觉,别害怕,明天就军训了,睡不好的话,明天你就等着被人抬下场地去吧!”
“我们走了啊!”一语笑着说,“还是那句话!”
“人鬼殊途,人走人路,鬼行鬼道,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我抢着说。
我关上了门,并轻轻靠在了门后上,瞪着疲倦的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很是憔悴,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遮住了前额。眼皮耷拉着,眼里还有淡淡的血丝。她白色的T恤上看得出有污痕,这是一天奔波劳累的结果。
球球趴在它的小窝里,仍瞪着圆溜溜地大眼睛看着我,我拍手唤它,它腾地站了起来,跳出了它的小窝,站在地板上弓着身子打着呵欠,然后快速的跑到我跟前,用舌头舔着我的手。我把它抱了起来,我可以感受到它的呼吸,我轻轻对它说:“今天晚上你得好好陪着我啊,家里又只剩咱俩了!”
我躺在洁白圆滑的浴池里,看着天花板或者身体周围微微晃动的水面。不知为什么,此时我并不感到有一丝恐惧,平静得要命,就好象今天经历的一切都是我预想得到的,我脑子里回想着今天所语到的一切,感觉自己俨然成了小说或电影里的主角了。至于以后会怎么样呢,我也不得而知,天知道明天又会怎样。
我把球球的小窝拉到了我的卧室,放到了我的床边,它的窝只不过是轻便的塑料小房而已,而且房顶在刚买不到一个星期就被它自行拆除了。
我关上了客厅的灯,橘黄色的灯光从卧室的恶魔内里射出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光斑。
我心如止水般的躺在床上,听着床下球球微微的打呼噜声。一语还是给我打电话来了,告诉我他已经回到家里了,问我这边怎么样,我告诉他一切都好。
窗外的夜空微微发亮,但我知道,黎明的到来需要夜的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