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秦霜撕下自己衣襟替樊衡止住血,扶上马后两人一路飞奔约有三四十里路时樊衡支持不住从马上栽下,眼见天已黑两人就地休息。秦霜燃起野火扶他躺在旁边。过半晌樊衡悠悠转醒见自己上身赤裸,秦霜正双颊绯红地替自己包扎伤口不禁叹道:“唉,要是一直这样永不到达该多好啊!”
秦霜不禁一震,她此刻方才明白为什么日间自己要急着赶路,而他却神情沮丧。她其实也不是毫无知觉,毫无感情,只是明知自己已明花有主而柯大哥又是那么地爱护自己终是不忍使他伤心,所以她强压着对面前这少年的爱慕之情。此时听得他言来不禁芳心怦怦乱跳,她装作生气地转过身去,良久,才回过头拿起玉笛吹起那首欢快激昂的《凤凰双飞》。
樊衡心情渐渐平和,仿佛看到无数的凤凰在梧桐林中追逐嬉戏,他们不思虑人间的仇杀,不顾虑令人可笑的纲常礼法,缠缠绵绵,比翼双飞,千年万年,至死不渝。曲终秦霜递过玉笛道:“樊大哥,这玉笛本是柯大哥与我的定情信物,现在我把它送给你吧,就算留作纪念。”
樊衡接过玉笛只见笛身散发绿莹莹的光,玲珑剔透。不自禁地道:“好一支玉笛”。秦霜缓缓地道:“刚才那首《凤凰双飞》本是我为柯大哥所创,不想竟是你第一个听它,待过得明天勿要在人面前提起我今夜吹奏之事才好。” 樊衡道:“姑娘如此待我一个下人,我早已是受宠若惊,岂敢有何奢望?”
第二日樊衡勉强骑上马,两人缓步而行。道旁山花烂漫,芳香四溢。秦霜问道:“樊大哥,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吗?” 樊衡愕然不知。秦霜道:“我们那儿有一个古老的传说,据说那红花全是人的鲜血长成的。凡是有红花的地方就一定有死尸。”
正行间忽听得背后马长嘶之声,回头见一匹瘦马从后面疾驰而来。“樊大哥,那是你的马!” 秦霜道。樊衡见果是,便下马骑上自己的瘦马。于是两人三骑缓缓而行。那瘦马见到主人欢喜地蹦跳,激动地眼中噙着泪水。樊衡道:“老马识途,不想我这匹瘦弱的劣马竟也能千里赶回。
樊衡笑道:“是啊!万物皆不可以貌而论。我这匹千里雪或许还比不上你那瘦马。” 樊衡苦笑着摇摇头:“瘦马毕竟是瘦马又怎能与宝马相比?”
“霜儿!”忽地远处一个惊喜的声音道。“柯大哥!”那匹千里雪载着其主人飞快地从樊衡身边飞走。远处正是柯兰石、韩无伤等众人。樊衡也上前拱手道:“王子”。柯兰石道:“樊将军你一路辛苦了。” 柯兰石当即命三人并行,秦霜在其右,樊衡在其左。迎接的队伍跟在后面浩浩荡荡地赶回。秦霜与柯兰石很久未见面自是有许多话要说,两人问长问短说个不休。樊衡则孤零零地一人走在左边。
那首马耷拉着脑袋停停走走,毫无雄壮的气势。而旁边两匹宝马则精神抖擞,趾高气扬。樊衡不禁心中一凉暗自道:“马如其人,劣马啊,你如何赔得起那千里雪,又如何敢同那匹逍遥马争胜?”心中一阵凄凉,暗自感伤。
面又出现一列队伍正是韩冰、张不疑。原来那日韩冰见借大军太难而秦大人也遭叛军所杀便只有借秦大人的亲军来此复命。亲军个个骁勇善战,是久经沙场的好手。柯兰石得知二王子已登基,这些日不敢丝毫放松,不断地练兵。
樊衡早有已去之心见此时王子得良将便提出道:“恭喜王子得此良将。在下已完成任务想就此离去。” 柯兰石惊道:“樊将军是否是我有怠慢之处?此时将与叛军作战,正是用人之际,樊将军若去如断我右臂。”
“王子文有韩相国,武有韩姑娘、张将军。在下只是山野村夫又岂能与他们并论?王子吉人自有天相,他日必能荣登大宝,平定叛乱,倘若日后王子果有事需差遣,敬请吩咐,在下定然万死不辞”说完樊衡拜了三拜,挥马转头离去。
“不行的,樊大哥受了很重的伤!” 秦霜在旁边道。
“多谢挂怀,已不碍事了。” 樊衡笑着缓缓离去。众人无不惊讶,只静静地目送他转入山林。刚转一个弯他竟“哇”地吐出一口鲜血,当即有些神智昏迷,只浑浑噩噩地前行。
又是半个月过去。这日樊衡正在休养,忽然门“吱”地一声开了。走进一个清丽绝伦的少女,只听他关切地问:“樊大哥,你的伤势好些了吗?”
“秦姑娘!” 樊衡惊喜地道,“你怎么来了?”当即上前招待。因见室内简陋来不及收拾心中忐忑不安。心想:“这么破烂的地方只怕要被秦姑娘笑话。”
秦霜却全美在乎市内的一切,只关切地看着他,眼中充满无限欢愉却有无限感伤,一时间几种感情全部涌上,那种复杂的眼神令人愿为之粉身碎骨。她显得更加楚楚动人。两人随便地说了许多话,最后她终于没有勇气说出那句令人黯然销魂、肝肠寸断的话,只含情脉脉地看着她,然后离去。
她那最后一次回眸的瞬间眼中充满凄楚、哀伤,不禁令人心为之碎!
樊衡最后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会如此。因为在她离开不多时柯王子也来看望了他并告诉他:他和秦霜明天成亲。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却又都在意料之外,明知他们是天生一对,明知结果是这样,樊衡却还是难以从悲痛中自拔。
最后柯王子子怀中取出一块美玉递给樊衡道:“这块美玉本是我与霜儿的定情之物现在已用不着了,我把他送给你留作纪念吧。”
“好一块美玉!” 樊衡心情悲伤却还是情不自禁地发出感叹。美玉全身碧绿,触手温热,确是稀世之物。想起自己接玉笛时发出的感叹,他不禁心中一动:“是啊,玉笛与玉皆是稀世之物又岂是凡物能与它们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