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握笔的手在不停地颤抖,不!是我全身在颤抖;这里的一切被一字一字地写下来,不!是我脑子里在回忆;每回忆一个情节,我就向死亡走近一步,不!是死亡在向我侵袭;我能感觉到那阴冷的寒魄,你听见了吗?他们已经在门外,不!就在这个房间,在角落,在身后,在……,我看不见他们,但能听见他们阴阴地笑声,你听见了吗?嘘!别出声,你听……
啊!——,
呼哧———,呼哧———,呼哧———,呼哧——,呼—哧——,
“啊!——,他娘的!吓我一大跳,谁在大白天的鬼叫,鬼叫!想吓死你大爷的?!”
“快!快!牌湿了,给我纸!”
“遇到他娘的鬼人了!是谁?”
“好像是那边睡觉的那个人!是不是做了恶梦!被吓醒了吧!呵呵…,没事,擦干就行了,我们继续打牌,该你出牌了。”
“我看是他娘的亏心事做多了,不敢在家里睡觉,躲到外面睡觉也被鬼缠,哈哈…,老子裤子上全是水,服务员!过来加茶。一个六。”
“哈哈!打我们的牌,擦干就好啦!该你出牌。”
蔚勉被恶梦吓得哇哇大叫,却把附近三个打牌的人也惊了一跳,其中一人正准备喝茶,没想到没喝成,却溢了一身茶水,心里愤愤不平地大骂。
“蔚大哥,怎么了?你没事吧?”
“没,哼—哧—!没事,没事,没事,哼—哧—!”
服务员将茶几上的茶杯揭开看了看,“你的茶凉了,我给你加热吧!”。
服务员转身的时候,蔚勉的胸膛还在剧烈的起伏。片刻后,他定了定神就坐正了身体,然后伸手去拿茶几上的手机,手却明显地在颤抖。这一瞬间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一定是刚才没在意,才会这样”。他看了看手机,心中又念到,“三点?怎么会有两个小时?不是刚刚才睡着吗?好快!”
手机刚放回茶几上,又被他拿了回来,再次看了看,“一个来电也没有?连短信也没有?……?中书!怎么也不来个电话?三点了!要不要去个电话看看?”
他刚拨了一个键,手机却突然响起来,
“傅姨!”
“小蔚,我,你早点来接皓皓吧,嗯…!今天我要去女儿那里。”
“哦!那我一会就来,谢谢傅姨。”
“小蔚,嗯——!我女儿要生了,我得照顾她很长时间,……。”
“哈哈!恭喜傅姨要抱外甥了,我能帮什么忙嘛?”
“你看——,我帮你另外找个人带皓皓?我叫他她明天来你家,你看行不?”
“谢谢傅姨!太麻烦你了!那真不好意思,什么都要麻烦你,”
“不说这些,皓皓多乖的,我也不忍心他跟你受累,一会你早点来吧!我还得赶车。”
“好,谢谢傅姨!一会我就过来。”
电话挂断后,蔚勉继续拨着号码,但只按了几下,就停止了。
旁边有一堵很大的玻璃墙,上面布满了水渍和白色的灰渍,混杂出奇异的痕迹。此时,蔚勉正凝望着这堵墙,但不知道他是在思索上面的异痕,还是在看墙外朦胧的高楼大厦,只见他神色僵滞。
“蔚大哥,你的茶换好了!……蔚大哥!”
服务员为他换了热茶,喊了几声,蔚勉才悚然的回过头,“哦!谢,谢谢!”
“你需要热毛巾吗?”
服务员发现蔚勉还未清醒,所以问他要不要热毛巾清醒一下,但蔚勉却说到“不用了,谢谢”。
这时,服务员就转身离开了,蔚勉也起身将手机放进了裤袋,可顿时感到背部一阵阵剧烈的酸痛让他难以直身,但他还是强忍着朝洗手间走去。
“你看那见鬼的家伙,走路那怂样,简直就像个欠揍的贼!”
“喂!你有完没完咯?打你牌吧!”
那个裤子湿湿的小伙子,一直盯着蔚勉走进洗手间,然后迅速地起身朝蔚勉的卡座走了过去,又迅速在茶坊的大厅绕了一圈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该我出牌了是吧?”
“你娃别惹事行不?拿了什么给别人还回去!”
“你们放心,我什么也没拿,只是礼来我往,保证没事,出牌咯!”
“……。”
蔚勉一次又一次地将冰冷的水浇在脸上,经过几次清洗后,他确定自己清醒了才转身离开了洗台。刚跨出洗手间台阶的时候差点撞到一个衣冠整齐的男人,他后面跟着几个人模人样的大男人有说有笑。这让蔚勉心中有些伤感,“为啥别人都活得这么开心,自己却活得不尽人意?”
回到卡座后,蔚勉继续按着手机键,电话通了,但“嘟…嘟…嘟…”半天没人接听。重复三遍后,他做了一个深深地呼吸,就揣上手机,提起外套朝吧台走去。
帐结完后,他边走向楼梯口边穿外套,还一个劲地摸索着周身的口袋。还没到楼梯口却又折回到卡座,这时服务员正在收拾茶几上的茶具,“你看见我的车钥匙了么?”
“没有呀!”服务员一脸茫然地回答到。
“那帮我找找,我车钥匙不见了!”
整个卡座上上下下被他俩翻了个遍,但也没个钥匙影子。蔚勉着急地正要开口,服务员却说到“你等下,我去问问刚才给你倒水的小敏”。
片刻后,服务员回来了,轻轻的对他说:“刚才我们看见那个打牌的客人到过你的卡座,但不知道是不是他拿了你的钥匙,要不我帮你去问问吧?”
服务员来到三个青年的旁边,微笑着问到,“三位大哥,想请问下,你们有看见那边客人的车钥匙没有?”
那个小伙子一脸玩世不恭的表情,继续打着自己的牌,另外一个年长狠狠地看着他,问到“是你刚才拿了嘛?”
“没!真没在我这里,哥!被理他,我们继续。小妹妹,别来影响我们打牌,惹火我了,不付茶钱哈!”
蔚勉走了过来,露出一脸的歉意,说到“兄弟,拿了我的钥匙就还给我吧!刚才的事向你说声对不起!”
年长的青年看了看蔚勉,又对小伙子训斥到“别人说对不起了!你还给别人吧!”
“对不起!刚才你怎么不说对不起啦?看在我哥的面子上我提醒你,要找钥匙到别处去找,老子不吃你这一套!”
蔚勉使劲的拽起了拳头,小敏来到他背后拉了一下他衣袖,说:“蔚大哥,我们帮你再找找吧!”
这时,那个年长的青年指了指小伙子刚去的那一圈,说:“不好意思哈,你们去找找,钥匙应该不在我弟弟这里”。
蔚勉将拳头拽得发抖,但终于还是一脸无赖地转身找钥匙去了。
当他第二次趴在一个藤椅底下的时候,看见角落里有几页画了东西的纸,本来他是没兴趣理会的,只是在起身的刹那,意识中瞄见纸上盖有鲜红的章印,所以他又俯下身体,很费劲地将纸拿了出来。
在他迅速浏览了一遍之后,就将纸摺叠得整整齐齐的,并放进了上衣口袋。这时那个叫小敏的服务员来到他背后,问到“蔚大哥,这钥匙是你的吗?”
蔚勉转过身慌里慌张的说:“嗯!嗯!是,就是,嗯!”。
小敏看他接过钥匙的样子既疑惑又好笑,最终扬了扬眉说:“蔚大哥!你衣服弄脏了,我去拿毛巾给你擦干净吧!”。
“不用了,谢谢你帮忙,还有事,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