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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德敏 《还阳草·》 历史小说 2012-03-12 00:21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15617 · CHAPTER-00079122

我爷爷的人生很诡异,许多秘密都隐藏在悄然逝去的历史烟岚里,这让我在叙述他的故事时很伤脑筋。我把厚厚的走访笔录和翻阅县志的笔记拿来与爷爷的档案进行对比,终于走进了爷爷的世界,我不由得感叹,历史书本里记载的那段历史和野史轶闻里的一些大事,我爷爷居然都与之有千丝万缕的关联。

但我爷爷却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农村老人。

一九二八年的那个冬日的早晨,韩三槐忍住内心的恐惧,一步步挪向谭二棒。

谭二棒脸色煞白,浑身颤栗。他指着躺在几米远外的那只黑狗对韩三槐急促地说,把它拖过来。

韩三槐跑过去,那只狗已经气若游丝了。他没加思考,提起黑狗来到谭二棒的身边。

谭二棒从腰间抽出一把雪亮的匕首,划开黑狗的脖子,一股腥红的狗血冒着热气箭喷而出。他张开大口,凑近狗脖子狂饮。直至狗血流尽,他还贪婪地吸了几口。

韩三槐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谭二棒抬起头来,满脸血污,煞是可怖。正想对韩三槐说什么,却扑通一下摔倒在地。

此时,艾武生的人马已经来到了窑厂外面。

韩三槐看着双眼紧闭的谭二棒,心想,要是艾武生知道谭二棒杀了艾善人的公狗,谭二棒也就难逃活命了。

韩三槐也觉得这黑狗可恶,杀得好。于是他抱起谭二棒,匆忙跑到一口废弃的瓦窑里。这口瓦窑堆放着像座小山的稻草和柴禾,他从柴禾中扒出一个洞,将谭二棒放了进去藏好。

韩三槐刚回到自己的破草棚里时,艾武生和他的民团已经抱着黑狗的尸体来到了草棚外。穿着高筒马靴的艾武生一脚踢飞了破木门。

艾武生盯着韩三槐问道,什么人来过窑厂?

韩三槐一边摇头,一边说,没看见,我呆在草棚里,没见到有人来。

艾武生指着民团怀里的狗,阴冷地问,这狗是谁杀的?

韩三槐说,我杀的。我没有吃的了。

很遗憾,韩三槐在慌乱中答错了,他要是一口咬定不知道也许就会免去后来的许多磨难。

艾武生问,你知道这狗是谁喂的吗?

韩三槐说,知道,是艾老爷喂的。

艾武生举起手里的马鞭劈头盖脸的向韩三槐抽去,口里骂道,你这个杂种,知道还敢杀它。它的命要比你的小命贵重得多。

一时间,韩三槐满脸血花飞溅,那件破棉袄被鞭子撕得稀烂。

打够了,艾武生带着民团将韩三槐五花大绑,押回韩家集,吊在艾家大院里。艾善人抱着黑公狗蹲在院里,和那只白母狗一块呜呜地哭了半天,才把黑公狗放进一口黑棺材里,又要艾武生把已经打得遍体鳞伤的韩三槐从树上放下,给黑公狗披麻戴孝守灵。

艾武生看着艾善人给黑公狗擦拭伤口,突然他看到了狗脖子下那道刀痕。他对着跪在棺材前的韩三槐猛踢一脚,喝道,你狗杂种的敢在老子面前撒谎,这狗是你杀的吗?

我知道我爷爷韩三槐的秉性,那是服软不服硬的倔脾气。你别看他平时像一颗软柿子,闷葫芦半天也不说一句话,要是他顶起牛来,连死都不怕。要不是这烂脾气,也不至于吃那么多的亏。

此时韩三槐的那根牛筋已经被艾武生的鞭打脚踢和艾善人要他给狗披麻戴孝的侮辱触动了。他瞪着那双在乌肿的脸上已经眯成一条线的眼,闷声闷气地说,是我杀的,你想怎样就怎样。

艾武生指着狗脖子的刀痕说,这伤口怎么来的?

韩三槐不假思索的说,用菜刀割的。

艾武生突然想起在见到狗尸体的地方却没有狗血。他问道,狗血呢?

韩三槐又答错了,他要是半真半假地说我喝了,这也就没有破绽了。可他说,用瓦盆接着放在窑厂里。

艾武生招呼民团,带着白母狗,抬着艾善人,押着韩三槐向窑厂走去。艾武生怀疑韩三槐在说谎,杀狗的人并不是韩三槐。从插进狗头里的瓦片的看,这不是韩三槐干得出来的。而能够干这事的只有谭二棒,早上有人看见谭二棒逃出了韩家集了。

进了窑厂,艾武生命令民团的兵丁对窑厂的角落进行搜索,他提着手XXXX跟在团丁后面,全神戒备。

白母狗在地上嗅着,领着民团的人来到了堆放柴禾的废窑前。大家看到白母狗的头扎进了柴禾堆里。

我对爷爷当年干的这件事情的动机作了调查,因为它关系到我爷爷的人品,但民间对我爷爷当年做这件事的动机的说法有多种。一说爷爷当年很崇拜谭二棒;一说爷爷骨子里就有江湖义气;一说爷爷当时被谭二棒吓懵了……我今天从一个合理的角度推测,可能以上几种说法都存在。但我认为还有一点很重要,爷爷和谭二棒并没有任何交往,或许谭二棒也根本就不认识他,他藏住谭二棒只是因为谭二棒杀了那只恶狗。爷爷是个倔脾气,如果艾武生不对他鞭打不侮辱他,他可能就不会隐瞒事实的真相了。

韩三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草堆里藏着谭二棒。他想,完了,谭二棒完了,我也完了。

这时,只听得坐在轿子里的艾善人如见到了鬼一样的怪叫。艾武生跑过去,艾善人已经吓得面如土色,口吐白沫,手指着轿门上说不出话来。

艾武生看到轿门上插着一把明晃晃的尖刀。

艾武生勃然大怒,命令团丁一把火点燃了堆积柴禾的废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