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局尘埃落定

九

林杉第一次感觉到这个城市的陌生和冷酷，那个租住了几年的公寓楼没有一丝家的感觉，仅仅是一个深夜的栖息地而已。她不想回那个冷冰冰的屋子，只好在街头游荡。她不记得是什么时间怎么走进的“紫色风铃”酒吧，只记得在酒吧的角落里那只宽大柔软的沙发里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好冷好冷，好饿好饿……

“小姐，我们该打烊了。”是酒吧的男主人，那个气质忧郁的男孩。

“啊……我该走了，该走了。”林杉跌跌撞撞地出了酒吧。

“阿建，我来收拾这里，你去帮她打辆车吧。”酒吧的女孩吩咐道。

“小姐，你行吗？”男孩帮林杉敞开车门，有点不放心地问。

“行，谢谢你。师傅，去……紫竹花园。”

“我帮你记下车牌号了。”男孩挥挥手说。他的心细和善良让林杉永生难忘。

在出租车司机蔑视的眼光下，林杉像做贼一样地跑进电梯，泪水无声地流下。我做错了什么？她一遍一遍地问自己。

一切都跟自己作对，林杉试了几遍都没有将钥匙插进锁孔，她气愤地拍打着铁门。

或许是声音太大了，对面的门开了，走出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修长的身材，微卷的头发，高高的鼻梁，和棱角分明的嘴巴。

“我来帮你。”男人麻利地打开了门，看着林杉进门，却没有离开的意思，两手扶在门框上。

“嘿！我姓倪，是艺校的美术老师，这个月刚搬来的。你贵姓？”

“我姓林，今天谢谢你了。”

看对方没有走的意思，林杉只好让他进来。在这么个寂寞的夜晚，有一个不太讨厌的异性聊天，或许是一件不坏的事情。林杉被自己大胆的想法吓了一跳。又马上安慰自己：那么矜持为了什么？仅仅是聊天而已，天亮后自己会离去，就像茫茫星空中的一粒尘埃，不知道会飘向何方，落在哪里。

“喝点什么？咖啡？”

“好吧。”

“您稍等，马上就好。”

林杉在煮咖啡的时候，感觉头昏昏的，有些心不在焉。一双手臂从背后环了上来。

“你干什么？”林杉彻底清醒了。

“何必那么激动呢？林小姐，我观察你几天了，你很寂寞，对吗？我们各取所需不好吗？”

“你……给我滚出去！”

“少给我假正经了，好好的女人家，干嘛一个人去买醉呀！”男人一改优雅的姿态，再度凑过来抱住林杉。

林杉使出浑身的力气挣脱出来，打开大门：“滚！你这个流氓！再不滚我报警了！”

“变态鸡婆！”男人灰溜溜地出去。

林杉以最快的速度锁上门，依在门上，却再也站不住，顺势滑倒在地。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结局尘埃落定

一

黄昏，美丽的九华山巅。一位清瘦的女子，伫立在悬崖边，极目远眺，层林尽染，哪里是她的归宿？……

唉！传来轻轻地喟叹，是怎样的哀愁，让风儿都为她驻足。女子摊开手，一张薄薄的黄纸片随风飘去，在空中打了个旋儿，飘向更远更深的峡谷……

不必麻烦洁净精舍的老师太解签了，她知道纸片上清清楚楚记载着她的归宿：

目下婚姻容易就，

到头方显是齐眉。

任君选择总难配，

孤灯青影长相随。

二

别墅内，温馨的灯光下，硕大的餐桌上摆放着四套餐具，却只有一位中年男子，一位老妇和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在用餐。

“爸爸，你上个星期给我说的事情，我想好了，我愿意让林阿姨做我的新妈妈，虽然她不太会烧菜，不会织好看的毛衣，但是她懂我，她喜欢哈利•波特。”男孩郑重地说。

“谢谢你，儿子。”男人拍了拍男孩的肩膀，眼睛有些湿润。

男人站在一位温婉秀丽的年轻女子遗像前，轻声喃呢：“你说过爱一个人就是让他幸福，楠楠，失去你让我抱憾终生，这次我一定要抓住……”

他想起了林杉留给他的那封信：“……今生属于他，来世选择你。”

“不！我不要等来世！无论你走到哪里，今生我一定要找到你。”

三

亲眼看着妞妞进入了梦乡，仝豫穿上外套准备回家，程子昂将她堵在了门口。

看着对方娇羞的面孔，程子昂激动地抱起了这个娇小的女人，是这个娇小的身躯为他们父女撑起了一片蔚蓝的天。

“仝豫，嫁给我吧，我和妞妞需要你。”

“那么念秋呢？”

“缘分逝去莫强求。”林杉留给他的信上说。公安机关已经正式下发了念秋的死亡认定书，保险公司按照合同给付了八十万元的赔付金。

“念秋已经属于过去。我爱你，现在，将来。”他深情地吻住了又要发问的小嘴巴。

四

入夜，湘西凤凰，这座千年古城，梦幻般妖娆妩媚。静静的沱江岸边，一张五千元的汇款单让一对母子彻夜难眠，没有汇款人地址，只有简短的留言：安大姐，让龙舟去读旅游学校吧，他一定能行。祝你们幸福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