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胜却人间无数
江南五月草长莺飞,万物葱茏之时,帝都亦是一片繁华。太尉府的花园里,万花匆匆落尽,掩不住岁月的情愁。一袭白衣少年神色淡定,默默地站在院前,似乎在极力想着什么。
一个绿衣少年走了过来,也看着那些落花,叹道:“少主,你都在这儿站了一整天了。”白衣少年回转头来问道:“柳衣,我们来这儿有多长时间了?”
柳衣道:“六天了,少主。”白衣少年叹道:“六天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少年忽转过身来,问道:“对了,柳衣,刺杀相国的人……你探听到了么?”柳衣道:“少主,你还是忘不了展姑娘。”
“黛娥长潋,任是春风吹不展。困倚危楼,过尽飞鸿……字字愁!”白衣少年眉心一皱,随之一阵猛咳,绿衣少年扶住少主,道:“少主,天寒了,回去吧!”
天门少主却是一挣,道:“你先去吧!我想一个人走走。”绿衣少年才听命退了去。
闲步于锦园辰轩之间,亭台草木,一枝一叶总关情。天门少主静静地在园中行走,庭前花开花落,胜却冷暖人情。天门少主咳了两声,不经意间,听到了一曲琴声。
琴音铮铮然,若如天籁;恍如天边流水,清纯悠扬,不由让柳虚风蓦然止步。抬眼间,恰见一个素衣女子闲坐在亭台中弹着一张古琴。
柳虚风像是出了神般,眼色迷离,望着那素衣女子,一动也不动。“惜玉,两年了,你还是一点没有变,依旧那么单纯……”天门少主又咳了几声。
听得咳嗽声,素衣女子惊起回眸,止了琴音,走了过来。宋家XXXX心思单纯,见自己弹琴被柳虚风听到了,不免有些羞涩,矜持的问道:“虚风……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是你的琴音…..还和当年一样,永远那么好听。”柳虚风淡淡的道:“说真的,好久不曾听过你的琴声了。”素衣女子微微红着脸,沉吟道:“只要你想听,以后我天天弹给你听。”天门少主抬头望了望天空,几瓣落花飘下,正掉在柳虚风手心,柳虚风轻轻一碾,随手丢在风中。“我们天就要去上任了,以后……也许就住在巡按府,不能常来看你……”
“哦。”素衣女子垂下眼帘,轻轻应了声。“你爹让我做八府巡按,我不能负他所托,一定要扳倒凌相国,为天下伸张正义。”天门少主好像在极力解释着什么。
素衣女子说道:“我明白,虚风,你好好干,我支持你。”“对了,”柳虚风忽然问道:“我们成亲……是哪一天?”
“七夕。”素衣女子脱口而出:“今年七月初七。”
“七夕……”柳虚风似乎有些怔然:“七夕是个好日子……呵呵,七夕……真好。”素衣女子随手拈起一瓣落花,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花落水流红,闲愁万种,无语怨东风。
夏风说来就来,拂动园里的草木,随风摆舞。花园中,一个白衣女子倚石而立,望着天边暮海,终于出神。夕阳变幻无常,犹似一个厮杀后的战场。
知了无端嘶鸣,将夏日诠释得非火即热。莲荷两袖清,把无边愁绪沉入池底。
“虚风……他早该就到宋家了吧?”白衣女子独自叹了叹,神情凄然,忽自嘲地笑了笑:“到了才好呢,但愿他和宋家XXXX能够…..”鼻子一酸,再也想不下去。
天意怜幽草,人间重晚晴。
恋尘眼眶溢满泪水,却仍然强忍着没有哭出来。忽只听声后有声响,白衣女子警觉地问:“谁?”一转身,却见陆震渊着一身黑衣,在身后不远处。
陆震渊道:“若我是杀手,此刻你已没命。”展恋尘调整了一下情绪,问:“你来干么?”陆震渊冷哼一声:“而今那姓柳的已高官厚禄,红颜美眷,你还如此执着,不肯忘记他么?”
展恋尘轻叹一声:“只愿他平安幸福,我亦别无他求。”陆震渊气极,脱口道:“只怕那姓柳的活不过今晚了罢!”
“你说什么?”展恋尘一惊,忙问。陆震渊道:“今天是他上任八府巡按的日子,凌久重金请了烟雨楼段三当家的出山,务取柳虚风项上人头。今日在街上,我见段云虎和‘太白双杀’一道来了京师,估计今天晚上就该行动了吧!”
展恋尘一握手中长剑,骂道:“姓凌的实实可恶,还不肯放过虚风!”便起步向外走去。陆震渊忙问:“你去哪儿?”展恋尘顿了顿,道:“我去看看。”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哎——”陆震渊望着恋尘远去,不由苦笑一声。无边夏风荡来,花枝摇曳,陆震渊微微一叹,这风,也吹得太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