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与幸福无关
寒冬的深夜,易晓雪独自一人靠在床头上无所事事的胡乱翻着一本杂志。这是一套极其普通的两居室,房间里的陈设不算繁杂,但也是她精心布局出来的,每一样家居用品的颜色款式都是经过她的千挑万选后,才有了如此温馨的“小家”。只是,这个“家”对她来说是极其委屈和不满的----房子是陈建中出钱为她租的,平日里他却很少回来,即便是抽出空闲回来陪她,也都是来去匆匆,这令她非常恼火,但又不得不做出一副小鸟依人的乖巧状。
快凌晨一点了,有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响了起来,易晓雪的思维片刻间就雀跃起来。陈建中刚打开门,她就飞奔下床不由分说的扑进他的怀里撒起娇来:“亲爱的,我想死你了!”
“宝贝,我也想你了!”陈建中说完就抱起易晓雪冲向卧室….
天快亮的时候,陈建中就蹑手蹑脚的走进厨房,他历来就有早起的习惯,不管季节怎样交替变换,一直都是如此。但有一条是雷打不动的:婚后十几年了,他在家里从没动手做过饭。
易晓雪缩在暖暖的被窝里,懒洋洋的睁开双眼,忽然闻见厨房飘来早餐的香味,就在那一瞬间,她竟心生恍惚起来:原来幸福竟是如此简单!于是,她光着脚下床,悄无声息的走进厨房,从身后动情的抱住了那个男人。
“怎么了?小宝贝儿?”陈建中拿着锅铲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头也不回的问道。
“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我们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易晓雪的话令他很意外,也很沉重。
“别胡思乱想了,快洗脸去,我们该吃饭了。”
陈建中转过身推着极不情愿的易晓雪向卫生间走去…….
吃饭的时候,易晓雪一直盯着陈建中,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而他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只顾着自己埋头大吃,心中却在盘算着当天要去公司开会的事。
要出门的时候,易晓雪打开衣柜,里面密密麻麻的挂满了各种款式的流行服装,有陈建中的,也有自己的。她为陈建中挑选了一件米色的中长款风衣,这是她最为中意的款式。平日里,只要时间允许,她就非要拉着陈建中陪她逛街,亲自为他选购服装,并且数次郑重其事的告诉过陈建中:只要是我给你选的东西肯定就不会有错!对她的建议和擅做主张,陈建中每次都是不置可否的笑笑…….
春节将至,公司里要开年度总结大会了,陈建中的连锁经营店被多次点名提了出来,理由是他为公司创造的销售额持续见长,还是值得嘉奖的。易晓雪坐在一旁认真的做着笔记,她对陈建中所有的成果和业绩都颇为自豪,这也是自己当初就看好他的理由。
散会后,赵昆仑把陈建中叫住了,易晓雪见状只好识趣的先行离开。见众人都散去了,陈建中忐忑的开口问道:“赵总,找我有什么事?”
“小陈啊,你给我老实说,你最近是不是在外面组建新家了?”赵昆仑直言不讳的指出。
“哪有啊!赵总不要听别人乱说。”陈建中极力推诿道,虽然有些心虚,但他还是想把自己择干净了,以免节外生枝。
“陈建中,我们都是男人,有些话我不想说的太透了,但你要明白,任何时候在女人的问题上,都要分清楚立场!”
赵昆仑的话对陈建中显然起了醍醐灌顶的作用,他如同被人当场捉奸在床一般,脸上火辣辣的烧了起来----也许自己真的太过分了,平日里跟易晓雪出双入对的招摇过市,难免有被人撞见的时候,这要是被爱莲发现了,那自己必将会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怎么?你还想狡辩?我没有无缘无故的冤枉你吧?”赵昆仑乘机追问道,眼神里满是怒火。这让陈建中更加不安起来,他不明白自己的私事与这个老头究竟有什么关联,以至于他怒不可遏到如此地步?
见陈建中不说话,赵昆仑起身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温水,递进他的手中。一阵暖意袭上心头。陈建中赶紧站起来双手接过,语气诚恳的说:“赵总,我知道错了!你说得对,我是太过分了,以后你放心,我一定改!好吧!”
“小陈啊,你知道我为什么这样操心你的家务事吗?”见陈建中的态度有了明显的转变,赵昆仑重新坐在陈建中的对面,语重心长的问道。
“这个….我还真没有想过…..”
“你还记得我出车祸的时候,那个跟我一起受伤的女人吗?”
“哦……你这样一说,我就想起来了,对了,她怎么样了?”
“她被我派人送出国了,我对不起她们母女俩…..”
“为什么要这么说?”陈建中不解的问道,隐约中,他感觉到事情并非如他当初预料的那样简单。
果然,赵昆仑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而后向他娓娓道来一段尘封已久的孽缘:“她为我生下一个女儿后,就一直逼着我离婚,而不是向她当初对我说过的那样,不求任何名分,什么都不在乎…….我老婆知道真相后竟以死相逼!没办法,我只有辜负她了,因为我的儿子都即将大学毕业了,我不能为了一个女人而去拆散自己的家庭甚至身败名裂…….”
“原来如此…..”陈建中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来,那就是赶紧与易晓雪划清界限,以绝后患。他之所以有如此极端的想法,那是因为一直以来他陈建中都拿赵昆仑的成功典故当做是自己前进的动力,某种程度上来说,赵昆仑就是他的榜样,也是他一直都很敬仰的长者,他的话在陈建中的人生字典里已经起到了警示名言的作用。
“还有,小陈,你不要太小瞧你家爱莲了,很多事她比你看得远,也分得清孰轻孰重,你千万要好自为之啊!切记,小心驶得万年船!”
这是陈建中临走的时候,赵昆仑特地嘱咐他的话。只是,当时他并没有放在心上,甚至在心底还暗自有过一阵小小的疑惑:十几年的老夫老妻了,难不成你能比我更了解她吗?
出了公司的大门,陈建中掏出感应器点开了自己那辆眼白色雪佛兰的车门。不远处易晓雪快步跟了过来,还没坐稳呢,就迫不及待的问道:“亲爱的,今天我们去那里吃饭啊?”说完就盯着陈建中的表情,她喜欢这样看着他,特别是那双眼睛,里面总有一种她永远也无法猜透的神秘。
以往不论开会还是应酬,也不管多晚,陈建中都极力答应易晓雪的要求,她想到哪里吃,吃什么,都随她的意愿。可现在?陈建中翻出钱包一下子傻眼了----里面只有几十块钱零钱而已!
“怎么,钱不够啊?没关系的,我这还有,再说了,也不能老是花你的钱啊。”易晓雪依然像只欢快的小鸟,完全没有留意到陈建中的一举一动。
“晓雪,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吧!”
易晓雪冷不丁的被镇住了!她盯着陈建中,竭力让自己看起来很严肃。
“我们的事,也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我不想让你再这样没名没分的背着小三的包袱.....”
易晓雪的眉目在暮色中开始昏暗,冷却。那种表情,像迎着寒流瑟瑟发抖的树叶一样,坚忍而凄凉。
稍稍稳定了一下情绪,陈建中发动引擎,将车子融进了熙熙攘攘的闹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