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这只是个开始
令陈建中始料未及的是,他的彻夜未归,会让爱莲如坐针毡的苦苦等了一整晚!以往,无论大小饭局,陈建中再晚都要回家,这是他一贯坚持的底线,一直以来也是爱莲对他的约法三章。可这一次,他破例了,并且后果很严重,这一点,他心知肚明;于是当他回到家中的那一刻,他的心狂跳不止-----爱莲披着外套坐在沙发上居然整夜都没合眼!见到他回来第一句话就直指矛头:“你昨晚在哪过夜的?”陈建中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么多年来,爱莲对这个家的付出是有目共睹的,当初那些最难最苦的日子里,都是两个人一起携手走过来的,眼下一切都好起来了,自己的身边却有了别的女人来与爱莲共同分享自己,这很不公平。但他也仅仅是于心不忍的想了想,并没有做出什么额外的措施来弥补自己的愧疚感。
见陈建中不说话,爱莲却不依不饶起来,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好你个陈建中!在外疯了一整夜连家都不回了!?你心里还有我吗?!”这个女人的强硬与蛮横在那一瞬间表现的淋漓尽致,以至于多年来陈建中都习以为常了。
男人大都如此,第一次在外鬼混无外乎就是个落得个心虚而已。自知理亏的陈建中实在找不出什么理由来搪塞爱莲,只好说自己昨晚喝醉了就睡在朋友家,想暂时将爱莲心底的疑惑打消。谁知,爱莲却拿起手机,毫不让步的逼问着:“那你说,在哪个朋友家,我亲自打电话过去问个清楚!”
这下,陈建中有些慌了,假如这次的事被爱莲揪住不放,那他下半辈子岂不是暗无天日了?想到这里,他竟心有不甘。于是他决定跟自己赌一把:她想打电话就让她打去吧,毕竟自己的所作所为神不知鬼不觉,谅她也查不出什么来。
几分钟后,爱莲拨通了一个陈建中告诉她的手机号,那是一个跟他有着多年亲兄弟般交情的铁哥们。果然,对方没有令他失望,反而出其不意的帮他解了围:“嫂子,放心吧,昨晚建中哥在我这里喝多了,我就没让他回去,那是怕他开车出意外…….”
看着爱莲将信将疑的神态,陈建中为自己的高明暗自得意起来:女人啊,永远都是太过天真!一场夫妻之间的信任危机就此不了了之。
就在陈建中为自己的艳遇感到不安又庆幸的同时,他得到一个意外的消息:闫辉和二丫就要登记结婚了!这不得不让他大吃一惊!看来,爱莲的话说的没错,女人的直觉有时候真是准的离谱。意外归意外,出于人道主义和两家多年的交情,陈建中还是决定要去亲自为他们操办婚事,毕竟,这也是一桩好事。怪只怪自己一直以来都愣是没看出端倪,二丫会对她的这个未来姐夫产生情愫。一想到这些,陈建中又觉得心底为之一沉----大丫失踪这么久,杳无音讯,自己也好久没去看过小海了。于是,在二丫的婚礼前夕,陈建中独自打点好一切,买了几件过冬的棉衣和换洗衣物,来到了关押小海的看守所。
几个月不见,剃了光头的小海瘦了,也长高了许多,眉宇间多了一些深沉也多了些许的与他那个年龄段不算相称的沧桑感;见此情景,陈建中的心里很不好受,他不知该怎么开口告诉小海,二丫就要和闫辉结婚了。
倒是小海看见陈建中的到来,欣慰的笑了起来,而后就抓起听筒迫不及待的向他问起家中的情况:“建中叔,我爸的病好点没有?”
“放心吧,你爸好着呢!你二姐就要跟闫辉结婚了,你也快出去了,以后你们家的日子会好起来的.....”陈建中的话匣子一旦打开就一切都照实说了出来。
“什么?我二姐要跟闫辉哥结婚?那我大姐呢?她回来了吗?”小海急的一下子从玻璃窗那边坐了起来,手中的听筒由于激动几次掉在了水泥地上。
“你别急啊小海,你大姐我们不会放弃去找的,但闫辉跟你二姐结婚未必就是坏事,你不在家的时候,可都是他们照顾你爸啊!”
此言一出,玻璃窗的另一面,小海不再激动,也不再坐卧难安,而是呆若木鸡的坐在凳子上,若有所思的望着天花板既不说话也不表态。看得出,他的内心很纠结,但对此又很无奈。陈建中的心里很过意不去,他很后悔自己刚才说过的话----也许,有些事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则能隐瞒多久就要一直隐瞒下去方为上策……
出了看守所的大门,陈建中发动引擎,径直朝刘巴山的饭店驶去,他要亲自去为易晓雪说情,让她跟在自己的身边,像她说的那样,做一名普普通通的助理,不再饱受地狱般的洗礼和非人的待遇。“谈判”的结果很出乎他的意料,刘巴山痛快的答应了他的要求,并且表示如果他能既往不咎,以后两人之间还可以做一对好朋友甚至是好兄弟。陈建中表面上不动声色的应允着,刚走出饭店的大门,就在心中恶狠狠的咒骂道:“做你娘的春秋大梦去吧!打我一巴掌再给我一颗糖,你当我是傻子啊!”
二丫和闫辉的婚期定在了农历腊月初六,按照农村人的习俗,那是一个好日子,预示着将来两个人的小日子一定会大吉大利,顺风顺水。那些日子里,爱莲真是没少操心,大到家用电器,小到锅碗瓢盆,她都依照规矩安排的妥妥当当。只是有一条是例外的:二丫的新婚被褥是爱莲找别人来缝制的,这个缝被子的特殊女人不光要婚姻美满,且还要儿女双全,这预示着二丫将来的日子里也要如这个女人一般,儿女绕膝,婚姻美满。
闫辉的父母早早就过世了,婚期逼近,只有他的哥嫂象征性的跑来过问了一下,以后就再也没有登过老曹家的大门,可能潜意识里,他们还是不太看好二丫和闫辉这一对苦命男女吧。
婚礼前夜,陈建中来到老曹家,二丫帮着闫辉整理着零零碎碎的物品,两个人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淹没了,有说有笑的。陈建中被这一幕深深打动了,也许自己应该真心为他们祝福!
老曹见陈建中到来,费力的抬起了脑袋,他在用自己独特的方式迎接客人。陈建中坐在老曹的病床前,语重心长的对他说:“老曹哥,你家二丫明天就要出嫁了,放心吧,闫辉这孩子不错,他们的日子以后一定会好的!”
老曹浑浊的目光里竟溢出了老泪!他费力的从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似乎有话要说。二丫见状走过来问道:“建中叔,我爸是有什么话要对你说吧?”闫辉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赶了过来。陈建中不明就里,但同时他也猜出,老曹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他去做。果然,老曹的目光停在了摆放在旁边的一台崭新的洗衣机上,那是二丫的陪嫁,包装箱还没来得及拆开。那也是他在几年前就对二丫许诺过的,等女儿出嫁了,就一定给她买个洗衣机做嫁妆!谁曾想,世事难料,如今等来了这一天,老曹却瘫在了病床上。
二丫当然记得父亲对自己的承诺,此时此刻,她明白了老曹的心境,百感交集之际,她扑在老曹身上抱着父亲失声痛哭!陈建中一个堂堂的大男人,被眼前这一幕感动的心里竟溢满了酸楚。他把闫辉拉到门外,刚要张口说什么,闫辉打住了他的话:“叔,你放心好了,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我也一定会对这个家负责到底的!”陈建中拍了拍闫辉的肩膀,用力的点点头,给了闫辉一个肯定的眼神,一切都尽在不言中……
二丫的婚礼办得也算是风光体面了,因为这一切都有陈建中在背后大张旗鼓的做着努力,凭借他的基础实力和广泛的人脉关系,来参加婚礼的人自然不在少数。
那天晚上,爱莲躺在陈建中的身边,心事重重的难以入睡。半夜里,她翻身坐起来,推了推陈建中:“建中,你说这闫辉真的就能对二丫好一辈子?那真要这样,万一哪天大丫回来了可咋办?”
连续几日的忙碌操劳,陈建中早已焦头烂额,刚要入睡又被爱莲推起来,恼怒的低声吼道:“大半夜的不睡觉,你瞎操什么心啊?”
爱莲一肚子的话突然间被陈建中无情的打断了,正想要与他争辩不休,却不料陈建中一把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翻身下床就要穿衣离去。爱莲火了,腾地蹿了起来,一把夺过陈建中刚要穿在身上的外套:“想造反啊是不是?!大半夜的你这又是想到哪里疯去?!”
眼前的这一切,陈建中倍感熟悉,但又迫切的想要反抗到底,如果换在过去,他是断然不会这么肆无忌惮的,但这一次,他就是要反其道行之。于是,他做出了一个令他自己都意外的举动:离家出走!拿上车钥匙,他没穿外套,也没带多少现金,他就那样决绝的摔门而去。身后传来爱莲气急败坏的声音:“陈建中,你敢出去,就别回来!”
坐在车里,陈建中的脑袋似乎还在嗡嗡作响,他自己也不太明白,刚才究竟是怎么了?就在这时,手机的震动声传来---自从认识那个易晓雪以后,他就将手机铃声调成了震动,为的就是不让爱莲发现这一切!
果然,电话是易晓雪打来的。只是一句“我想见你”,陈建中所有的顾虑所有的不悦就都抛之脑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