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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龙和小保姆

贾仁山 《热点纪实作品集》 都市小说 2012-03-05 16:58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15613 · CHAPTER-00078794

长春市贝龙酒店的打工妹龚晓红,近些年总会收到从香港寄来的信件。每次,她都手捧来信特别兴奋。这信不是别人寄来的,正是国际巨星成龙。

一个普普通通的名不见经传的大陆打工妹,怎么会和香港大明星有书信来往呢?龚晓红何许人也?

童年命运多舛受欺凌立志习武

1976年11月2日,龚晓红出生于湖北省利川市毛四乡一个偏僻角落的农民家庭里。这个刚刚呱呱坠地的女孩,根本不会想到她日后的生活道路那么崎岖坎坷、命运多舛。

在她还不记事儿时,父亲就撒手人寰,家里6个孩子全靠母亲一人拉扯大。在村里,她们龚家是个单姓,势单力薄,再加上父亲过早去世,她们几个孩子从小就受大姓人家孩子的欺负,这使童年龚晓红的心灵倍受创伤。虽然她生性倔强,但那时她根本就没有任何能力反抗,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发誓自己长大了一定要雪耻。

龚晓红特别聪明。5岁那年,龚晓红就上了小学。5年之后,她以年年班级最好的成绩上了小学五年级。这时,她在人家的黑白电视里看到香港电视剧《霍元甲》,年幼的她心里当时就萌生了长大要学好武术,才能不受欺负的想法。

但,她悲苦的命运却从此开始。那一年,她的大哥、二哥竟先后遭遇意外事故接连去世。身体本来就不好的母亲承受不了这一连串打击,不久就扔下四个孩子永远地离开了人世。

龚晓红的小哥XXXX迫于生计被送到外地打工,大姐不久也不得不过早地草草嫁人,家里只剩下孤零零的当时才十多岁的龚晓红。她还是一个需要父母呵护疼爱的小孩子,却不得不照顾大哥去世后留下的才1岁多一点的小侄女(大嫂在大哥去世后不久就丢下孩子改嫁)。

最后一次上学的那天,在离开学校时,她回头望着远处的学校,眼泪刷地涌出眼窝。

这时她才11岁,和小侄女没有任何生活来源。看着饿得嗷嗷直哭的小侄女,龚晓红只能抱着孩子涕泪横流。

有一位老乡实在看不过眼,就对尚不更世事的龚晓红说:“孩子啊,你现在也没有能力抚养这个小孩,不如把她送给好人家,你到外面自己挣口饭吃吧!”

就这样,在老乡的帮助下,龚晓红把小侄女送给了人家。那天,放下小侄女,龚晓红抹着满脸泪水一步一回头地走出这户人家。

打工走南闯北苦练武谋生关外

单薄的衣服,瘦小的身材,她在飘雪的寒风中瑟瑟发抖。瞪着一双大眼睛,她怯生生地望着面前的女主人……才11岁的龚晓红在老乡的带领下,站到利川市城里一户人家的门前。

女主人颐指气使:“你多大了呀?”头一次站在城里人面前,小女孩心里发怯:“我今年12岁了。”小女孩生怕人家不要她,就多说了一岁。“你在家都会干什么活儿?”“做饭、洗衣……我什么都会干啊!”小龚晓红低眉顺眼地回答道。“行啊,一个月就给你10元钱,吃住不用花钱,你就留下吧。”

小小的她知道这份工作来之不易,就踏踏实实地给人家干活。

其实不用小龚晓红拼命地干,这家女主人也天天地没活找活让她忙个不停。

每天,小小的她就要在早晨四点钟起床,从睁眼睛开始,就要担水、做饭、刷碗、洗衣服、擦地板,还要给女主人小孩子洗尿布……男主人看小女孩累得疲惫不堪、无精打采的样子,就让她休息一会儿,可他话还没说完,女主人就叫起来:“小孩子家的,累什么累!快干快干……”

有时,女主人晚上还要“码长城”,这时,累了一天的小龚晓红还得装扮成小马来让那个小男孩骑。女主人对她哄孩子有个不成文规定:“孩子不能有哭声”,这就苦了其实还需要别人来哄的小晓红,她常常因为做不到这一点,而被女主人拧一下掐一下的,身上常常青一块紫一块。

那时,电视里正播放日本电视剧《阿信》。知道小晓红身世的邻居们就背后叫她“小阿信”。

就这样,“小阿信”苦苦地干了两个多月,女主人却没给她一分钱。她理直气壮地朝女主人要,女主人却说家里这两天钱紧,等等再说。性格倔强的龚晓红只能忍着一肚子气哭着离开这里。

没几天,乡亲又帮她在一个莼菜厂找了份采菜工的工作。瘦弱矮小的“小阿信”从此又成天站在齐胸深的水里采莼菜。头一个月,她才挣了几十块钱,第二个月她就挣到了一百多块钱,第三个月她挣到了200多块钱……可她却再也干不去了。因为长期水中作业,身上被水泡得生满了疮,让人不忍卒目。没办法,“小阿信”只好离开这里,来到一家小饭店给人家卖包子。

就是在这里,“小阿信”的人生才从此改变了方向,命运才有了新的转机。

“小阿信”打工的这家小饭店在利川市火车站附近。1990年的一天中午,“小阿信”正守在冷冷清清的包子摊儿前,过来了一对看上去有60多岁的老夫妻,他们要买包子。“小阿信”赶紧“爷爷、奶奶”地叫着,满脸堆笑手脚麻利把包子捧给老爷爷。可这对老夫妻没挪脚步,问“小阿信”:

“你今年多大了?”

“爷爷,我都XXXX岁啦!”

“这点小年纪不念书,怎么跑出来干这个?”老夫妻对视一眼,都看着“小阿信”。

“……”小晓红从来没接受过别人关心,一下子就哭了出来,说出了自己苦命的童年。

这对老夫妻听完也哭了:“孩子,我们老两口是做买卖的,家在长春。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跟我们回长春吧,爷爷再也不让你在这里受苦了……”

“小阿信”一听就放声哭了起来。哭声惊动了小饭店的老板和那些食客们,人们呼啦一下子涌出饭店惊奇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小阿信”随着这对老夫妻来到长春,这时,她才得知,那位爷爷姓谢。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来到陌生新家,“小阿信”并没十分生疏,也是前前后后地与奶奶争着抢着刷碗、洗衣服、擦地板……

“这孩子命苦呀,遭老了罪啦,真够可怜的!”谢奶奶有时碰上邻居就这样说。她经常上街给孤儿“小阿信”买回新衣服和好吃的,让“小阿信”衣食无忧。“小阿信”有了有生以来没有过的开心和高兴。有时,“小阿信”还乐呵呵地为他们老两口唱上几首歌,那个小屋充满了欢声笑语……

又是一个春季的早晨,“小阿信”随着谢爷爷老两口来到人民广场散步。从来没见过这么大广场的她,又好奇又贪婪地看着这里的一切。忽然,她看见广场西北角有一群人正在那里耍拳弄棍,习练武术。

她心里一动,就跑了过去,专注地看起来……她见一个像教练模样的人站在一边,就过去问:“叔叔,学武术要多少钱?”人家告诉她只要10元钱。谢奶奶拽她走:“孩子,这没啥看的,走吧。”老太太哪里知道眼前小姑娘的心思?她是想学武术啊!

龚晓红被谢奶奶牵着手走了,走出很远很远,她还直回头。

回到家里她找人借了10元钱,第二天一大早,就来到人民广场报名,开始了她的习武生涯。

“小阿信”此后人生道路的转折,又有赖于长春市武术协会副主席郭景生。

“小阿信”和郭景生认识也属偶然。那天早晨,“小阿信”正卖力地跟师傅学武,郭景生来这里散步。当看见这个又瘦又小的小姑娘正在那里卖力地练武时,他被吸引住了,对那位教练说:“多辅导一下这个孩子,她有潜在素质。”

可是,谢奶奶根本不赞同她去练武术,她不喜欢女孩子耍棍弄XXXX的。没几天,两人就吵了起来,性格倔强的龚晓红就想回老家。她找到郭景生家里,手里竟拿着一张火车票。郭景生一看就关切地说:“你是个练武的苗子,就这样放弃了实在可惜。这样,我在这里给你找个饭店服务员工作,一边打工一边练武,行吗?”

“小阿信”一听这话激动得热泪横流,“咕嗵”一下就给郭景生跪了下来。

年幼的孩子,只知道可以不离开长春,就能练武。所以,一到饭店她就拼命地干活。虽然每个月工资仅100元钱,干的是刷碗、净菜等打杂活儿,可她每天还是心情舒畅、高高兴兴的,浑身似乎有使不完的劲儿。时常,晚上要一直干到半夜时分,她正处于睡觉贪长的年龄,可她照样在早3点钟就起来跑到广场跟郭师傅学武,早晨6点钟再跑回饭店开始一天的工作。

这个时期,她武术进步很快。她想,学艺不学则罢,学就要精要深,她有了继续深造的想法。可自己每月才挣100元钱,学费解决不了,只有多挣钱才行。这时她了解到在饭店当厨师挣钱比较多,于是,她打定主意学厨师。

没人教自己,怎么办?偷艺!她想起了习武中人有一个“偷艺”的说法,自己何不也“偷艺”学厨师呢。于是,在改刀师傅不在时,个头刚能够到菜板的“小阿信”就偷偷练刀功。很快,她的刀功就有了一些长进。

可时间一长,人们还是发现了这个小女孩偷学厨师的秘密。“那小个子刚能够到菜板,就想学改刀当厨师?笑话!”这些闲言碎语传到了“小阿信”的耳中时,她笑了:“我一定要学出个样子来!”

后来,几个颇有正义感、又同情她的大厨师先后主动地传、帮、带,使她很快就胜任了改刀工作。

1994年,她不仅如愿以偿当上厨师,还发奋自创一道“鄂西土家风味滋补羊排”大菜,颇受食客欢迎。

拜巨星为师比武打擂当冠军

1993年,香港电影明星成龙来长春拍电影。

“小阿信”从报纸上得知这一消息后,萌生了一个想法:我要见成龙,我要拜他为师!

原来,“小阿信”过去在报纸上读过有关成龙以武立世和谦虚做人的文章,也看过很多成龙拍的武打片,就暗下决心要向成龙学习。现在机会来了,她岂能放过!

那天,晚上半夜一下班,她就跑到成龙下榻的长春长白山宾馆。可一到宾馆她失去了信心:尽管那么晚,可宾馆外面还是聚集了上千的成龙影迷,还有十几个威风八面的保镖和保安人员把门,任凭谁也无法接近成龙。

第四天晚上半夜,几天来连成龙的身影都没见着的“小阿信”还固执地等在宾馆门外。后半夜,天空突降大雨,影迷们被雨浇得呼啦一下子四散躲雨,但龚晓红坚持站在雨中。她试着往里走,“你是谁?不能进”,保安拦住了她。

“我只见成龙一面,我想拜他为师。”保安听了没任何反应,也不让她进。

龚晓红略一犹豫,一咬牙“刷”地踢出左脚,一下子就把这个保安放倒在地,还没等这些保镖和保安人员反应过来,她已一路飞奔一路拳脚打到了成龙的房间门前。突然,房间门开了,成龙大概听见外面动静不对,就走了出来,正和龚晓红碰了个正面。成龙一见她脸都涨得红红的,就宽容地笑了。

“成龙老师,我要拜你为师!”双手抱拳说完,龚晓红就要跪下行拜师大礼。

成龙一把扶住她,“你有什么本事啊?”

“我得过吉林省第十二届运动会女子全能武术比赛银牌。”

“是吗!”成龙似乎对眼前这个身材不足1.50米的小姑娘的话不太相信。龚晓红有些急了,没等成龙再说话,就原地刷刷地踢开了“鸳鸯脚”……那些保镖和保安们看到最后竟带头鼓掌,成龙也笑着竖起大拇指:“好,我收你当徒弟吧!”

不久,龚晓红就收到了成龙从香港寄来的第一封信。成龙在信中鼓励她要好好学习武术,好好工作,并给她寄来了与她的合影、成龙影迷会画册和一些武术书籍等。

从那以后,龚晓红更加努力学习武术,武艺更为精湛。功夫不负有心人,从1996年开始,她连续三年参加长春市成人武术比赛,均获金牌;连续婵连吉林省第十二届、第十三届运动会武术比赛自选类银牌……

1996年,龚晓红得知湖南有个学校要招收替身演员,就活了心思,想去参加学习,以后当武打替身演员,她自知以自己的相貌当不了演员。可点了点手里的钱,不够交学费的,无奈,她只好遗憾地打消这个念头。

随着自己的眼界开阔和见多识广,龚晓红逐渐发觉自己小时候立志习武的动机是幼稚和偏激的。

师傅成龙也告诉她,习武决不是到处逞能,惹是生非,而是要发扬光大中国武术文化,并强身健体。

但平时遇到不平事,身材矮小的她也勇敢地挺身而出,行侠仗义。

1998年的一天,有几个小青年在她所在的酒店包房里喝酒。酒店女服务员为他们倒水时一不小心把水倒洒了。这几个人就大光其火,最后竟把小服务员给打了一顿,龚晓红闻讯跑去劝解。不料那伙人更来劲了,其中一个家伙操起一只酒瓶子向她砸过来。说时迟那时疾,她一把接住酒瓶子。可没等她说话,其他几个小青年又把杯中酒水泼向龚晓红。龚晓红终于忍不住了,上前三拳两脚就把这伙人给制服了,随后报警。

龚晓红这些侠肝义胆之举,引起酒店一个厨师小伙子的注目。他找到她要跟她这个小姑娘练武……后来,这小伙子成了她的男朋友,现在两人恩恩爱爱,已开始谈婚论嫁。

她的男朋友很佩服她,直到现在有时还说:“‘小阿信’,你是个孤儿,也当过小保姆,当过采菜工,干过饭店打杂工,现在却成了武术冠军,真不容易啊!”

龚晓红灿烂一笑:“走过那些坎坷的人生路,我发觉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没有他们对我的帮助,我也不会有今天!还有啊,我这人特倔强,人只要在命运面前倔强,命运就会向你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