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牛宝禄进城找紫燕解救
牛宝禄和李二愣子此次前往辽东城里,与上次的心境截然不同。虽说上次是来找三壮,心情也不平静,可是那是赶着大马车来的,那时心里自我感觉有几分气派,到辽东城里谁也不敢小瞧。而此次是主仆二人背着搭裢徒步而来的,身份自然感觉低了一等。虽然肩上背了二百块大洋,可牛宝禄知道那大洋早就不属于自己了,他期望着这些大洋快点不属于自己。
牛宝禄已过天命之年,前些年日子过的殷实,脸上有着红晕,人并不显得老,那活的才叫滋润。可是近年来,随着家中接连发生的事儿,让牛宝禄憔悴了,花白的头发仿佛不几日就长了出来。越来越让牛宝禄感到了人就是这世上的草木,随着季节的变化而荣枯,而季节总是在轮回着,这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财富怎么说散就散了呢?这是天意吗?唉,认命吧,老人们不是说了吗,三穷三富过到老,再富也不过三代。若是当年不辛辛苦苦地积攒这些钱,或许家里不会有这些难呢!牛宝禄在安慰自己: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家里不是还有那么多的儿孙嘛,钱是人挣的,不相信俺牛宝禄这辈子今后就没有好日子过。想到这里,牛宝禄的心里稍微痛快了一点。
李二愣子见东家此次进城与上次不同,一言不发,就快步上前问道:“东家,你咋不说句话啊,你这总憋着,俺心里发怵,有话和俺说俩句呗。”见牛宝禄不答,二愣子又问道:“东家,这是上城里托谁办事呀?你去了有个扑摸吗?”牛宝禄开腔了:“找谁?你忘了?你不是和俺去过艳玲书馆吗?你在外面马车上睡了一宿的那回,就是找那艳玲书馆的紫燕姑娘。”
李二愣子不解地问:“东家,一个妓院的姑娘能办啥事呀?”牛宝禄说:“现在当官的就喜欢这个,你托别的当官的,托来托去,层层扒皮,得花多少钱呀。俺上次听紫燕姑娘说过,她认识辽东城警察局长韩大马棒,俺看那紫燕是个好心人,这次心里也没有底,也不知紫燕能不能帮忙,看看能不能托上吧。”
牛宝禄高大的身躯,步子迈的快;李二愣子虽然瘦小,可是人精神,走起路来并不慢。很快,主仆二人就来到了艳玲书馆的门前。
艳玲书馆的老鸨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地说:“哎哟喂,您两位爷今儿来的这早啊,一般的客人都是下晌或是傍晚上来,二位可是俺艳玲书馆的头拨客人呀,快,里面请。”牛宝禄欲随着老鸨往艳玲书馆里走时,回头对二愣子说:“二愣子,你在这里等俺一个时辰,俺就来,别走远喽。”二愣子答应着:“东家,您去吧,俺就原地儿等着。”老鸨说:“两位爷既然来了,就上楼找个姑娘乐呵乐呵吧,走,上楼。”说着上来拉李二愣子的胳膊。牛宝禄说:“让他在外面等着吧,俺有正经事要办,那紫燕姑娘在吗?”老鸨说:“紫燕姑娘正在楼上梳妆,刚起来,您稍等,俺这就上楼喊她下来接您。”牛宝禄说:“不用喊了,紫燕认得俺,俺这就上楼看她。”说着牛宝禄径直上了楼。
老鸨追了上来,说:“这位爷,你说你认得紫燕,这得让俺去看看紫燕现在梳妆的咋样了,你稍等一下再进去。”老鸨扯了牛宝禄的袖子,牛宝禄停住了脚步,老鸨扭动着肥胖的腰枝急步上前来到紫燕的房前,喊道:“紫燕啊,有位爷点名要找你,你现在能接客吗?”紫燕问道:“是哪位爷啊?”牛宝禄答道:“是山东老乡牛宝禄。”紫燕一听说是山东老乡牛宝禄,立马将房门打开,说:“爷,您好,您来了,里面请。”老鸨一看他们真的认识,便知趣地退了下去。
紫燕将牛宝禄让进了屋子,端凳放在圆桌旁让其坐下,自己也端过一凳围着圆桌坐下,便问:“老乡,您近来可好,好久没有来了。”牛宝禄一听紫燕问自己话,还客气地称老乡,心里不知如何回答是好,长叹一口气,说:“紫燕,俺上次来艳玲书馆的当天晚上,家里遭辽东城南大黑山上的胡子抢了,胡子头叫猫头鹰,家里的骡马粮食、还有大洋,给俺抢了个精光,老伴拦挡时让马车轧死了,儿媳妇樱桃让胡子们抢走了,这世道真让俺混不下去了。”牛宝禄说着眼里落下了泪。
紫燕忙安慰牛宝禄,说:“老乡,咱们遇上啥事说啥事,男儿有泪不轻弹,你这堂堂七尺的汉子,怎么能说掉泪就掉泪呢。”紫燕说完,给牛宝禄倒了碗茶,又从一箱子里拿出五块大洋,递给牛宝禄说:“上次见老乡就感到你这人心肠好,是个好人,俺虽是他乡沦落人,没有大能耐,就帮老乡一点钱吧。”牛宝禄一看,急忙推辞说:“姑娘,俺就知你这人心眼好使,这钱俺不能要,你帮俺点大忙吧。”紫燕问:“老乡,你这说哪儿了,是不是嫌少了?俺一个烟花弱女子,能帮你啥大忙啊?”
牛宝禄说:“紫燕,俺上次就听你说,你认识辽东城里的警察局长韩大马棒,不知他现在还来找你不?俺老伴死就死了,可是俺儿媳妇得托人赎回来呀,俺的孙子还小啊。”紫燕说:“你说韩大马棒啊,他是时常来的,不过现在辽东城里的当官的都是黑心肠,一天说的冠冕堂皇,可是心黑着呢,没有钱亲爹亲娘都不认,更别说办事了。”
牛宝禄从搭裢里取出了两百块大洋,放在圆桌上,对紫燕说:“紫燕,钱俺备好了,这里有两百块大洋,俺就是砸锅卖铁也得赎回儿媳妇啊,你见到韩局长的时候帮俺使使劲,多给说句好话,尽快把俺儿媳妇樱桃给赎回来,俺家确实让这帮土匪们害的够惨了,现在只能咬着牙花俩钱买人回来。”紫燕说:“钱倒是不少,可是不知现在辽东城里的价码,现在这些官府的人,贪得无厌,多少他们都不嫌多,可是给不到价码,他们是不办事的,这事俺见了韩大马棒的时候,一定竭力帮您周旋。”
牛宝禄说:“紫燕,你爹到底在哪儿修铁路,现在打听到信了吗?”紫燕答道:“听说,日本人抓人修铁路是在鞍山旧堡一带,日本人修了铁路是想运铁矿,俺爹可能是在那儿干苦力。”“你和韩局长说你爹的事了吗?托托他呗。”牛宝禄说道。紫燕说:“俺和他提过好几回了,可是他总是以公务忙为由推拖,同时还说日本人不好办事,得拿钱赎,他说虽然当局长兜里没有钱,这不是明摆着和俺要钱吗。”
牛宝禄安慰道:“紫燕,不用着急,钱的事,俺早就答应过你了,只要有你爹的准信儿,俺就给你送钱来。”紫燕听后,高兴地连声说:“那就多谢老乡了,俺爹出来后,我也想尽早离开这地方。”
牛宝禄起身告辞:“紫燕,俺家里还有事,俺出来时候长了,孩子们不放心,俺儿媳妇樱桃的事就拜托你了。”紫燕送牛宝禄至房门口,说:“老乡,俺看你是个老实忠交的人,你托俺的事,未必能够办成,话先说到这儿,办成了你别欢喜,办不成你也别恼火,俺会尽力的。”牛宝禄说:“俺相信你能办成,俺回家等着听信了。”紫燕说:“老乡,你回家慢走啊。”
牛宝禄和紫燕挥手而别。出了艳玲书馆,李二愣子迎了上来,问:“东家,事办的咋样了?”牛宝禄说:“现在只能是死马当成活马医了,走,咱们路上边走边说。”说完,牛宝禄拉起李二愣子的胳臂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