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取多年藏钱救儿媳
牛宝禄的人生走向了低谷。老伴被车轧死,二儿媳妇樱桃被土匪抢走,亲家母又想不开上了吊。牛宝禄整天抽着旱烟,喝着小酒,陷入了无边的烦恼忧愁之中。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些倒霉事怎么一下子突然落在了自个儿头上,而且接二连三,让人喘不过气来。想着想着,牛宝禄不时地老泪横流。
三壮尚未成家,娘一去逝,看着爹伤心的样子,心里揪心地难受,可是不知道怎么安慰。二壮虽然木讷,可是心中天生的倔强,让他胸生对土匪的憎恨,他经常跑到兰河畔朝着空旷的田野、湍急的河水呐喊,他感到身为七尺男儿不能保护好樱桃而羞辱,他要寻找报仇的时机,他要用双手砸碎这个乱世界。幼小的光良因奶奶被车轧死,娘被土匪劫走,姥娘的自寻短见去世,让其童稚的心灵遭受了惊吓和打击。牛宝禄虽怨天尤人,可是他在努力地克制自己,他认识到毕竟还有这么大家子人,需要他撑起这个家。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心里逐渐恢复了些许平静。
一天晚上,王凤鸣有意到牛宝禄家闲坐。牛宝禄递上旱烟口袋,说:“大兄弟,过去的事咱不提了,现在俺的儿媳妇樱桃可咋解救啊?总不能这样挺着吧,你看这小孙子没娘能行吗,你得给俺想想办法啊。”王凤鸣说:“宝禄大哥,现在这世道,干啥都得动钱,有句话叫屈死不告状,这事你告到官府,说不定哪天才能有个着落,往往是不了了之。”牛宝禄说:“那就没有招了吗?”王凤鸣说:“招倒是有,可是城里的官咱轻易说不上话呀,再说了,你得有钱才好使啊,现在办事就得花钱,有钱才能让人给办事,现在城里当官的,你没有钱,亲爹亲娘也不认啊。”牛宝禄说:“那找谁能给办了这事呀?得花多少钱呀?”王凤鸣接过牛宝禄递上来的旱烟袋点上,猛地吸了一口,说:“要是托人,莫过于托城里的警察局长韩大马棒,现在人都说警匪一家,胡子再厉害能硬实过官府吗?可是这韩大马棒这么大的官,咱一个小村长接触不上啊,有钱也递不上呀。”说完王凤鸣叹气。牛宝禄问:“得多少钱啊?”王凤鸣说:“现在就是大洋值钱,少说你也得拿二百大洋啊,现在这官都是黑心肠,少了不办事,你还得托正人。”
牛宝禄和王凤鸣夜话长谈,王凤鸣不断地安慰着牛宝禄,帮牛宝禄出主意,这让牛宝禄感激得不能自已,他感慨于这份土生土长的街坊情谊,他在想,凤鸣兄弟还是咱山东人的秉性啊,能够在人危难时雪中送炭。王凤鸣的宽慰,让牛宝禄看到了生活的曙光。送走王凤鸣后,牛宝禄准备上炕睡觉,三壮端来洗脚水,望着失去了亲娘刚刚二十岁的儿子,牛宝禄一阵心酸,泪水滴落下来,三壮哭泣着说:“爹,你这是咋地又落泪抹眼的?”牛宝禄用手抹了一把脸,将脚伸进盆里,对三壮说:“儿子,没啥,早些歇息吧。”
躺在炕头,牛宝禄想起王凤鸣说韩大马棒这名字,眼睛突然一亮,他突然像抓着了救命稻草,他想起了艳玲书馆的紫燕,记得紫燕说过,韩大马棒经常光顾艳玲书馆,说不定紫燕给韩大马棒说上话呢。
辽东霜满地,寒夜乌长啼。夜半,牛宝禄睡不着,披衣起身来到院里,找了一把铁锨,借着清冷的月光,在院子里的樱桃树下挖了起来,挖了近二尺深的时候,铁锨撞击陶罐声让他感到是该挖着了。牛宝禄探下身子,用手扒了起来,除去浮土,牛宝禄从地里抱出一个陶罐,他的心里扑通扑通地跳,迅即将罐子抱着往屋里走。
牛宝禄将陶罐小心翼翼地抱进屋来,三壮听到动静,睁眼问:“爹,深更半夜地,你在干啥?”牛宝禄看了一眼惊醒的儿子,说:“三壮啊,咱家让胡子给抢个精光,你嫂子也让胡子抢走了,往回赎也得花钱,多亏了你爹多了个心眼,俺怕闹胡子,早就藏了五百大洋在院子的樱桃树下,这叫天无绝人之路,明天俺就进城托人赎你嫂子。”三壮说:“爹,明天你进城带钱可要小心啊,不行俺跟你去。”牛宝禄说:“你小孩子就不用去了,让二愣子跟俺去,你在家看好家就行了,明天俺把长工们都辞了,咱家也雇不起这么多长工了,只留二愣子吧。”
第二天,吃罢早饭,牛宝禄唤来李二愣子及几个长工,说:“各位长工兄弟,你们在俺家也有些年头了,近来俺家里出的事你们都知道,这是家败如山倒啊,俺家里的五个长工现在雇不起了,让二愣子再在俺家再呆段时日,其他的几位,你们都另寻去处吧!这里俺给你们每人预备了三块大洋,等俺家业兴旺了再找你们回来。”说完,牛宝禄竟像孩子般地哭了起来。牛宝禄一说,长工们也个个跟着泪花闪烁,李二愣子说:“东家,你别伤心,你待俺们长工们也不薄,俺们心里有杆称,以后家里有事你言语一声,咱们人心都是肉长的,啥钱不钱的,这工钱俺们不能要那么多。”牛宝禄说:“不行,俺手头还有俩过河钱,不能亏待几位兄弟。”说完,牛宝禄给每位长工手里塞了三块大洋。
长工们收拾完东西,扛起行李卷,和牛宝禄在其家门口依依挥手分别。
牛宝禄备上二百大洋,装进搭裢,叮嘱三壮看好家,没有事别到处乱走。
牛宝禄唤上二愣子,怀着百感交集的心情,迈开步子往辽东城里赶去。
辽东城外万木凋谢,初冬的景色已光临了塞外的小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