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爱的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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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和莫东从苏校长家里出来之后，两个人一起走在教学楼的走廊，丁香并没有与莫东并排走，她和莫东保持一米以上的距离，她发现莫东整个人已经有些酒意，酒气浓郁。莫东谨慎的脚步并不紊乱，他确实喝多了一些，也许是心里太激动了吧，苏校长那么信任他，他打心底感到十分的荣幸，毕业两年了，这是他第一次得到校长的器重。
“丁老师，你说苏校长是不是太冤枉了？”
“嗯，我觉得那个时代留下的遗憾真的太多，太残忍了。”
“是啊，”莫东走近了丁香，感慨万分，“你说，一个男人爱上一个女人，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按照苏校长的说法，我认为，应该是很幸福的吧。”丁香不假思索地说道。
“对呀，我真羡慕他们的初恋，那么浪漫，那么甜蜜。呵呵，呵呵——”莫东激动起来，露出羡慕的神情，“我真羡慕他们，真的。”
“可是，他们的命运却是非常的悲惨，特别是那个女教师，就是苏校长的爱人——”
“是啊，女人的命运真的是难以意料的，”莫东看着丁香很轻声地说，“你说，要是没有文革，没有批斗，他们也许会过上幸福的生活，是吧？呵呵——有时候，我在想，要是我们这代人，好像我们——现在我们也跟他们当年的初恋一样，我是说假设的，丁老师，我真的没别的意思的，呵呵，我这个人就这个样子吧，喜欢猜测，喜欢幻想，你说两个人，有了良好的开端，是吧，——你说，那会是怎样的结局呢？会像他们那样吗？”
“我们？咯咯——”丁香惊讶起来，绕了一个大的弯子，原来莫东要说的就是这样的话，她觉得很唐突，犹豫了一会之后才说道，“我们怎么会像他们一样呢？”
“哈哈，我失言了，对不起啊丁老师。”莫东后悔起来，他觉得自己的表达太直接了，唐突得很，也许一个男人对待一个女人就不能心急，莫东想，他觉得自己说话太随意了，不过，从那天见到丁香的那一刻起，他就着迷了，他总是想自己有机会跟丁香走到一块的，所以说起话来就是胆子大，直截了当的方式就是他的习性吧，看到丁香这么一说，他倒觉得自己真的没面子了，于是，他只好说道：“我只是说着玩的，呵呵，你可别见怪啊。”
“嗯，我知道的，这也没什么，咯咯，算了吧。”丁香干脆顺着他的意思说话，因为她也不希望让莫东难堪的，毕竟是“酒话”嘛。
那时，丁香隐隐约约地听出莫东的话里还有另外一层意思，难道——丁香从来没有想过要谈恋爱，至少是没有把莫东当作恋爱的对象。不过，她并没有当一回事罢了，也许这是酒后的胡言乱语吧，咯咯！
“我到家了，丁老师，要不进去坐一坐吧。”莫东走到了自己的房间前面，很友好地说。
“不了，我晚上还有事，”丁香知道他的意图，不过，她还是没有道破，只是淡淡地说，“再说，你今天晚上也陪苏校长喝了不少的酒了，也该好好休息吧。”
“哦，那好吧，再见。”莫东显得十分的尴尬，他老是觉得丁香在拒绝他的邀请，拒绝他的追求，他想：难道我真的让她很失望吗？
丁香也说一句“再见”然后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莫东好像一个木桩呆呆地站了一阵，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直到丁香的影子消失在夜幕下，他的眼睛微微地眨了一下，疲惫不堪的样子让人觉得无奈和失落笼罩了他的心绪。最后，他喃喃地说，“我说错了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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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房间之后，莫东独自坐在椅子上发愣。
他望着瓦房下那空荡荡的房间，老是觉得自己很委屈，很失落。
丁香的脸蛋，丁香的眼睛，丁香的秀发，丁香那白嫩的肤色和美丽的身段，丁香的胸脯，丁香的每一句话——总之，丁香的一切完全占据了他的脑瓜，他整个晚上傻傻地想丁香那漂亮的模样，是啊，那是一种温柔娴熟的女人味——要是能娶上这样的女人做老婆也是一种福气吧。莫东不由自主地瞎想，好像着了魔似的，浑身觉得痛痒不堪。总之，他对丁香就是有好感，尽管她的穿着不那么时髦，不那么别致。
“难道我已经被她弄得神魂颠倒啦？”莫东的脑子里嗡嗡作响，似乎要炸开了。
“这太无聊啦。”他自嘲起来，其实，他的条件也不是很差的，高个子，家庭背景在全乡也是中等以上吧。
呵呵，呵呵——
可是，那个晚上，他真的失眠了。
这就是爱的起源吗？
莫东不知道如何寻找到爱的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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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刚走到房间门口，沈红早已站在门口，朝丁香招呼了一下——
“丁老师，回来啦。”
“嗯。”
“喂，今晚苏校长到底请什么客人呀？”沈红天生喜欢打听别人的事，她什么事都想知道，都想插一脚。
“我，还有——”丁香犹豫起来，她不想让沈阿姨知道莫东也在座。
“还有那个莫东吧，嘻嘻——”沈红倒是爽快，一语道破。
“嗯，苏校长对他好像很关照的。”
“你不知道呀，他和苏校长好像沾点亲戚呢。”
“是吗？”丁香迷惑不解，到底这个沈阿姨了解得仔细。
“对啊——”突然，沈红凑近丁香的耳朵悄悄地说，“喂，我看，苏校长是想把你介绍给莫东吧，要不怎么这么热心啊？”
“你别胡说嘛，我嘛根本没有那个意思。”
“只怕桃花有意，流水无情啊，嘻嘻，嘻嘻——”沈红笑了起来，“其实，你长得这么漂亮，应该挑一个帅哥，而且家庭条件优越，所谓郎才女貌嘛。”
“我算什么漂亮呀，咯咯，咯咯——”丁香走进房间，随手把门边上的开关绳子拉了一下，灯亮了，她对沈阿姨说，“别再拿我开心啦。”
“哎哟，”沈红追了进去，“还谦虚干嘛呀，这是事实，谁也改变不了的。”
丁香拉出一把椅子让沈红坐下，自己坐到床边，她先给沈阿姨倒一杯白开水，自己再倒一杯，“先喝杯水吧。”
“好啊。”沈红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嘴巴又开始活动了，“喂，丁香，我明天想去一趟县城，你呢？”
“是吗？”丁香也想去，因为她要买一些资料，毕竟要参加全县的优质课比赛，得准备准备，“我也想去县城买几本参考书。”
“好啊，那我们一起去吧，嘻嘻，我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去逛县城了。”沈红也巴不得丁香去县城，这样她就可以完成宋乡长交给的“特殊任务”了。
“嗯。”丁香算是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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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苏校长去乡里开会，那块挂在办公楼墙上的黑板有一个通知，内容是教师节放假一天。
丁香和沈红一大清早就来到乡政府门前候车。沈红叫丁香换上一件新衣服，说是去县城逛，得穿得体面一点，丁香觉得沈阿姨说的话不无道理，打扮一下也没什么坏事。于是，她把自己实习时买的一件白色衬衫穿上，下身穿着深蓝色的裤子。沈红最注重外表，她的一身衣服别具一格，更加独特的是她还化了淡妆，眉毛也理得异常的精神，口红涂得分外妖娆，确实让人刮目相看了。
一个钟头过去了，她们还是没有等到班车。
这时，莫东恰好出现在她们的身后，沈红看见了，心里特别的不舒服。
丁香却被吓了一大跳——这个家伙什么时候来到她们的后面了？
“这个家伙，真讨厌。”沈红在心里骂起来。
“难道他也去县城买书吗？”丁香猜测起来。
莫东既没有当着沈红的面跟丁香打招呼，也没有当着丁香的面表露出自己的疲惫不堪，失眠的味道他昨天晚上已经尝到了。于是，他觉得自己不应该跟她们站在一起等车，应该离她们远一些，免得让人看出自己的意图。
突然，一辆半新旧的吉普车停在沈红的面前。
“沈老师，去县城吗？”
“是啊，宋乡长。”沈红甜甜地答话，还是笑脸相迎。
“上车吧，我正好也去县城办事呢。”
“丁香，来呀，”沈红故意大声地招呼一下丁香，她想让莫东知道癞蛤蟆吃不了天鹅肉的，哼哼，“我们搭个便车吧，嘻嘻。”
“嗯，好啊。”丁香的腿站得酸酸的，她巴不得早点到县城呢。
“谢谢宋乡长！”沈红很恭敬地答谢一句。
“小意思，哈哈。上车吧，我也去县城办事啊。”
丁香第一次坐上所谓的“小车”。她上了车之后很礼貌地说，“你好，宋乡长”，随后，靠在后排坐了下来。
丁香上了吉普车之后，莫东突然觉得沮丧起来。
他转身就走回学校，去县城的念头被打消了。
他暗暗地告诉自己，“不要让别人把自己看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