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回到了宾馆,简单的冲了个热水澡,热水痛快的淋漓在身上,把这一路的疲惫和尘土都冲洗干净。心里也觉得清爽很多。
在这里我感觉到的是生命不绝的气息,这气息是如此浓烈,让人有些猝不及防。疼痛也分明减轻了很多。我有些迷惑。这里的风沙,这里的荒凉,难道真的契合着我的生命,让我如此安然吗?
还是疲惫,我想我真的是老了,说不出的疲惫之感。只觉得困倦。沉沉的我又睡了过去。一夜无梦。
今天,我要去寻那阳关,那个百转千回仍守着寂寞的阳关。
出了小城,便是沙漠。除了一片茫茫黄沙,什么也看不见。甚至连一个褶皱都看不到。在这里根本没有尽头,只是一片默默无言的黄沙。我抬头看了看天,从来没有看过这样完整的天,天是雄浑的,没有云朵,罩在整片的漫无边际的黄沙上,风沙漫漫,前路渺茫。
我拿出水瓶,喝了口水,却还是觉得干渴非常,喉咙处沙沙作响,我听到寂寞的声音。
眼光所及之处,天边渐渐的飘出几缕烟迹,却是兀自不动,以为烟会随风而走,却总是在那端沉寂。细细看去,才发现,那竟然是山脊。
一步步走去,却发现脚下的路似乎没有尽头,没有走完的时候,长路漫漫,生命遥远之感油然而生。
地上的凸凹感渐渐明朗起来,看起来有些骇人,不由得停下脚步,原来却是远年的坟堆。岁月变迁,天地轮换,这些孤独的坟堆寂寞而萧条。这里不会有人来祭扫,只是偶有路人经过对着它们暗暗的轻叹一声。生命何以轻渺,这尘间的一切风尘往事到头来也只如这尘这土独自寂寞。
我默然前行着,心里已经萧索万分。苍凉之感倍增。这飒飒朔风,这漫漫黄沙,都已经飘散。如今只留下这空不见人的寂寞痕迹。多年以后,这痕迹也会随着这漫漫黄沙而消失殆尽。生命也只是虚无。
远处已经可以看得见树影,想我还是慢慢的走近了阳关。心里却不明所以的倦怠起来,苦苦寻找的东西,在经过了这么寂寞漫长的旅程之后只剩下疲惫。我一直是没有希望的一个人,看不到盼望,远景即便就在眼前,也会颓然的失去追寻的性质。
来到这里,难免寻觅,慢慢的走去,树木越来越多,开始又房屋出现。转过几个弯,再上一道沙坡,徒然看到近旁有一石碑,上面刻着“阳关古址”四字。
风在这里分外的强劲起来,我身体的重量似是已经抵挡不住这风,踉跄着跑出了十几步才勉强停了下来。飓风裹着黄沙落在我的脸上,身上,竟自疼痛起来。我已经睁不开眼睛。防风镜彻底的失去了作用。我不由得暗叹大自然的强大,人在这样的环境中所有的挣扎也只是徒劳。
其实,所谓的古址,已经没有了痕迹,风沙早已把它洗礼成尘土,只有近处的烽火台还在,其实就是土墩。已经塌了大半了,只能看见一层层泥沙,一层层的荒草。大风猛烈,荒草在风中兀自发抖。在这里感受到的只是简单的愿望,只是活着。
西北的群山,好像都积着雪,看不清模样,直冲天际。脚下坍塌的土墩,就是我在寻找的遗迹。我微笑。人在天地中是何等渺小,即使是石城,即使是土墩,也受不过千年的叹息,终只能成废墟,直到变成荒芜。身后是片片孤寂的坟墓,身前却是那直冲天际的山脊,真的剩下的只是寂寥。
心下已经是漠然一片。疼痛又不期而至。我坐了下来,拿过水瓶,随水吞服着止痛剂。
其实,这里该有几声羌笛之声的,音色悠扬,与这里相契合,让人神思想往。可惜听到的只是朔风吹过耳际的呼啸之声,只是那千年的哀叹。
心不由得再次沉寂。思绪也随着这黄沙漫漫飞扬起来。
我和远的爱情来的容易,去的和很简单。我们在一起再也没有爱的信息。只是觉得对方是不能放弃的原罪。我们不是彼此的泅渡,却依然可以带给彼此安慰。
妈妈的吵闹让我无法安睡,本就疲惫不堪的我,身体越加的虚弱。
早晨起来,我到洗手间洗脸,猛然看到镜中的自己,红肿的眼睛里挂着丝丝的血丝,看起来有些骇人。整个人看起来颓废不堪。我无心再看,只是觉得难过。这样的事情我无法言说,却又无法释放藏在心中许久的憋闷。我不明白老天为什么会对我如此惩罚。
班还是要上,远还是要见,生活还得继续。
我坐在窗口工作,只是觉得疲惫,眼睛和手渐渐的开始不听话起来。混乱中,竟输错了一笔业务,10000万元得存款竟让我输成了100000。这是个致命的错误,银行的工作向来严谨,每天的晚上必须要核对账目,差一分钱核对不上,大家都得通宵查账。输错的时候,我还浑然不觉,接着做我的工作。
晚上核对账目的时候,竟少了90000元,大家都焦急万分,我还浑然不知是我的错。糊里糊涂的跟着大家忙碌。我们做的每笔业务都有我们自己的印鉴,以方便核对。很快,我们的主管发现这笔单子出自我的手。
“雨欣,你是怎么了,这笔单子是你做的啊,你怎么可以出现这样的错误?”
“我,我我。”我除了这两个字说不出别的话来。焦急疲惫让我觉得胸口憋闷的很,眼前发黑,我便倒了下去。
科室内慌乱成一片,部长也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看到如此慌乱的局面。找到主管问清了情况。
“同事们,别乱,这件事情我来处理,你们先打120把雨欣送到医院,那笔单子的问题我来解决。”
睁开眼的时候,我看到妈妈焦急责备的目光。我不想再看,心里也混乱的很。
“你这孩子,怎么净给我添乱,工作的时候干什么了?你就不能认真点。”除了责备我听不到一丝温情的问候。人在这样的时候是极其需要安慰的,母亲并没有安慰我而是不停的斥责我。我的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心中觉得委屈的很。
“你还好意思哭,你知道你的部长费了多少心,走了多远才帮你把那笔录错的存单拿回来。你这孩子,这么大了还这样糊涂。”
我不说话。妈妈接着说:“部长说了,让你在家休息,你暂时不适合工作,等你的身体康复了以后再说。这不就是往家开你吗?”
我的心空落落的,没有地方安放。
“哎,你在家好了,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门外响起说话声,母亲不再言语,而是寻声望着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