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其实,这世间就是这般流俗而静好,只是,偶尔我们会有些不快,不公,若每每在此间宽容的抵御,便少了烦忧和无由的伤感,亦不会一路错下去。可这错是错吗?
远的爱像一张网,把我紧紧的包围,我越是想挣脱开去,可越是挣扎不出。最初的柔情淡去,所有的含蓄假装都撕掉以后,只剩下赤裸裸的本性,所有的幻想,所有的幸福都在一瞬间消失殆尽。那么,爱也走到了尽头,剩下的只是可怜的习惯而已。
窗外虽然没有黄沙漫漫,但这座历经沧桑变幻,几度盛衰,步履蹒跚的古城还是让我心存感慨。
很是疲惫了,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竟有种截然不同的安定,闭上了眼睛,沉沉的睡去。
这是我离开后最沉的一次睡眠,我睡了足足一夜。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精神竟是意外的饱满。来到这里,难免要看看敦煌的石窟。其实这里的石窟很多,有敦煌的莫高窟,西千佛洞,榆林窟,东千佛洞还有几个庙的石窟。
其中以莫高窟最为著名,莫高窟创建于前秦建元二年,到唐朝时已经有了1000多处洞龛,但到了现在也仅存492个而已。这不能说是文明的遗落,只能是岁月的变迁带来的必然结果。
走近洞窟,这里有木质走廊,它们与栈道相连,抬眼看去,满目都是满满的彩绘图案,里面描画着远古的故事,佛经故事,在这里你仿佛置身于画的海洋,深邃沉重之感油然而生。这里是人类文明的奇迹。
出了大门,信步走去,大门外竟有一条大河,过河有一溜空地,高高低低的建着几座僧人圆寂的佛塔。夕阳西下,朔风凛冽,这里更显得沧桑。
我竟看到了王圆篆的佛塔,他是敦煌历史的罪人,这样的人竟也能载入史册,立塔述转。我哑然失笑。
中国人有时候真的很奇怪,连这样卑微,渺小,愚昧的人都可以载入史册,我们的宣泄,我们的愤恨,最终只换来这颓败的塔楼。
我们曾有过的所谓感情最终也只是一片虚无。
脑袋乱得很,一会是王圆篆那目光呆滞畏畏缩缩的样子,一会是远愤恨漠然的背影。我的回忆开始倾泻。
那天,我哭泣着,哀求着,最终求得了妈妈的妥协。她还是爱我的,看到我难过痛苦的样子,她最终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妈妈把我拉了起来,看着我的脸,目光里有怜悯亦有愤怒。
“孩子,妈妈不是难为你,你都已经是个大人了,有很多的话妈妈也不方便说的很明白直接,但我知道我说的你能明白,你好自为之的好。你们在一起不合适,你会后悔的。”
“不,我不会后悔,我知道你指的是什么,他不就是没有钱吗?他不就是家里穷吗?可你知道吗?我们还有自己的一双手,我们可以用自己的手来创造幸福。”
“孩子,你太傻了,生活根本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简单,你太小,还不懂得生活。”
“妈妈,我既然选择了他,我就不会后悔,不管以后会怎样。”
“你这孩子,你要气死我是不是?我说的都是为你好,你听不懂吗?你要是非要和他相处下去,那也好,你不要拿家里的一分钱,你自己一个人找他好了,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妈妈,别这样好不好。”
“好啊,还没怎么样你就这么说话了,这真是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是冤仇啊。”
“妈妈,您消消气,我们不说了好不好。”我遇到事情的时候往往选择逃避,我不敢面对,其实,我是知晓答案的,也能明白其间的道理,可我的苦楚又怎么能够言说。
都是自己酿下的苦酒,这酒只有我一个人知晓其中的滋味。
生活还得继续,日子还是要过。
妈妈和我一直在吵,吵到我全面崩溃为止。
“好了,你不就是要我和他分开吗?我不会和他分开,我离不开他,你要是不要我,我就和他走,和他在一起生活,您就当没有我这个女儿。”
“你,你,你,”妈妈气得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我呆了,赶紧去服妈妈起来,妈妈索性坐到地上不起来了,哭叫着:“好啊,我真的生了你个好女儿,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大了,翅膀硬了,不要我了。”母亲的眼泪让我绝望,我的妈妈啊,女儿也不想这样的,可女儿走错了,我不能回头啊。我在心里默默的狂喊着。
“妈妈,你起来好吗?地上好冷的,你会生病的。”我用尽力气去抱她,妈妈有些发福的身体是那么的重,我用尽了力气也扶不起来她。我哭泣,我哀求。可是,没有用。
我绝望,我不知道该怎么样,这好像就是场不会醒来的噩梦,只有开始,没有结束。胃部翻江倒海般难受,我跑到了洗手间,大口的呕吐起来,一股咸腥的东西涌了上来,接着是窒息般的拥塞,我掐着自己的脖子,眼泪随着呕吐的剧烈很快的涌了上来,鼻腔发紧,猛地一下,我吐出了一大口东西,碎碎挠挠的,不知道是些什么,好像是没有消化的食物,又不太像。
我生来就对自己不太担心,我从来都不畏惧死亡,这些在我看来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憋闷的难以忍受。
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上起来了,跟在我的身后,看到我吐出来的东西,不再说话了。递了一杯水给我,:“好了,你去休息吧。”母亲于我从来不表达感情,只有命令,或者是要求。我不会撒娇,不懂得与人稳妥相处。
记忆的潮水慢慢的停顿下来,我也觉得安稳很多。
我不想看到王圆篆这个人的佛塔,他是中国敦煌文化的罪人,是个悲剧,他扛不起这么重的文化重债。回头看了看西天凄艳的晚霞,我的脑中一片惨白。
到了这里,怎可不看看那阳关。当峨冠博带早已零落成尘之后,一笔笔文人图画的诗文,竟能镌刻河山,永不漫漶。
曾看过阳关的简介,它位于敦煌西南70公里外的阳关镇内,为汉武帝开辟河西,“列四郡,据两关”的两关之一,自古为丝绸之路西出敦煌,通往西域南道的必经关卡,西部边境之门。
“渭城朝雨邑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这首脍炙人口的诗句让人怎能不一观阳关之景。
只是天色有些晚了,还是先回旅馆休息一下才是啊!不知道为什么精神竟在这荒凉之地矍铄起来。疼痛也渐渐缓和。我相信,人的精神是永恒不灭的,有了如此明白的生命的诠释,我又如何不知生命的真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