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出差始“囧”
又要去食堂吃饭,这是最头疼的事。住宿吃饭的老师就他一个。寥寥无几的学生也是路远回不去家的。食堂条件极差,令他倒胃口。做饭的师傅不是本地人,是山东的,饮食习惯与要地大不相同不说,脸黑黑的,眼屎、嘴角饭粒、锅灰满脸可见,像一年到头不洗一次,像一片黑黑的土地上倒满了垃圾。刘名夫一看到他这副“尊容”,就起了非洲饥肠辘辘的大头人,头顶破瓦罐子排队领水喝的情形。有一样好处,不论是大米饭里,还是汤面中,餐餐必有“肉”,不过不是猪肉、牛肉、羊肉、马肉、驴肉,而是虫子肉。因为粮食生虫子本是正常的事。
每个月百十来元的工资,想到饭店潇洒一下胃肠,就会是这样的情形:一个月前几天你是个绅士,后二十几天你是个乞丐,更何况拖欠工资问题又是十分严重呢。为了填饱肚子,刘名夫总结出了一条经验,吃饭时闭着眼睛吃,并且要心随意转,心里想着这是十分美妙的佳肴、大鱼大肉之类的才能吃得香。这是精神胜利法,鲁迅笔下的阿Q大人就曾使过这招。
有时的忍耐就需要精神胜利法。精神胜利法能使你忘掉你要忍耐的东西,进而达到思想上的极乐观的程度。是乐观、是苦恼,这你自己就会选择了,应该比谁都清楚。再说,乐观是人类延年益寿的秘诀,再份对人生有一点儿留恋感的人,就很想多活几年,能在人世间多潇洒潇洒。
第二天,校长把刘名夫叫到校长室,告诉他初三报考中师的学生将要到地区进行术科考试。考虑到县城离他家近,打算让他带队,能顺便在家多呆几天。
刘名夫领着六名学生来到县招生办来报到的时候,办公室内只坐着一名女的,刘名夫不认识。“我是某某乡中学教师,是中师术科考试带队的。”
她点了点头,很忙碌地又填着什么表格之类的东西。
“你明天交款吧。”
刘名夫转身走了。怕第二天早晨走得忙碌,他找了一家就近的旅馆住下。可是第二天早晨还是出现了问题。招生办主任正在大喊着:“某某乡的呢,某某乡的呢?”
刘名夫赶紧跑到他面前。
“你就是?!”
“是的。”
“怎么这么晚?拖拖拉拉的!”
“昨天我到你们办公室了,你们办公室的人说,叫我今天来。”
“想不想去了?!”
“怎么不想去呢?”
“跟我来!拖拖拉拉的!逛来了?!”
刘名夫想,我逛什么呢?这么丁点儿的一个小穷县城,有什么好逛的?人他妈的有一点儿官儿就能耀武扬威的。左了不是右了也不是,你不就管着全县的招生工作吗?手掐招生大权了!?腰杆子粗了!可以对任何一个下属颐指气使、理真气壮了?这是他妈的什么出身啊?好象是他妈的什么土匪出身,对人缺乏最起码的尊重。刘名夫这个气,一直在走在去旅馆的路上还在心里一直骂着这位招生办主任。他在心理甚至认为最初这位主任参加工作时是不是走后门进来的啊?是不是花钱进来的啊?又经常给领导送礼、送钱,才得到今天这个位置。看来金钱能使最低贱的人变得最高贵。
“就是这位同志告诉我明天再来的。”刘名夫生气极了,进入办公室手指那位女同志劈头就说。
“怎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二句话没说就来气了?”旁边有他认识的别的乡教外语的于老师赶紧把他压下来,“小刘,快交钱吧,长途大客要走了。”
刘名夫交了钱,带领那六名学生急匆匆就进入了其中的一辆包车。可事情偏偏又出现了窘境,每辆大客车前面风挡玻璃上都张贴着每个乡镇中学都要坐的车次。刘名夫带领学生,由于太着急就想也没想,更没顾得上看,就上了一辆大客车,见有空座就坐了上去。不想,不大一会功夫这位招生办主任就到各车清点人数了,查到要求刘名夫坐的那辆车时,怎么查人数都不对,才又登上别的车辆查点,一查点是因为刘名夫所在的乡坐串了车才如此。不知他是真的生气了,还是对刘名夫刚才在办公室顶撞了他,他指着刘名夫便说:“这个乡怎么派来年二百五呢。你们怎么不看一个车次呢。”这一路上,他这个气呀,真不该出这趟倒霉的差!
从地区回来,刘名夫就病了。病得很厉害,进一步确诊是结核型脑膜炎。
刘名夫自认为不该得这种病,自己平时连一片镇痛痛XXXX都不吃,更不用提打针了。
经过近两个月的治疗,刘名夫出院了。但在家疗养这段时间,自己仍然不能独立行走。主治医师说,像他恢复这样就不错了,得了这种病的人,十个有八个报废的,那余下的两个不是白痴就是瘫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