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城镇上的小爱恋（二）

那一年刮起了古惑仔的风，小宇的哥哥也非常迷恋这部剧。似乎是有着天生的职业敏感，哥哥率先把自己的头发染成了黄色。然后他们的小理发店火了，很多年轻人都过来染发，他们因此也结识了很多年轻人。

小宇没有染，因为他觉得自然的头发最好看，而且看《古惑仔》时他不觉得热血，反而认为自己的生活不应该像那个样子。他还是想念小时候坐在大货车上人们羡慕仰望的眼神，而不是看到小痞子时害怕的眼神。

从那时候开始，小店的生意就非常好，即使没生意也会有很多人到这里来。去附近的碟屋租影碟来看也好，一起抽烟、喝酒、打牌也好，反正是非常热闹，还经常会有人在这间小屋里过夜。

夏天来了，早上特别容易醒，尽管前晚笑闹到深夜。小宇搬了一把椅子，像梦游一样坐在门口，吹吹清晨的凉风。

趴在椅背上正半梦半醒，突然感觉有人从他旁边走过，费力睁开一只眼，看到一个清瘦的背影。鼻尖似乎闻到一股花露水的味道，人一下子就清醒了。

第二天，小宇依然坐在门前，可是并没有睡，我想看看那个姑娘是谁。

看到了，是她，那个住在我原来的家里的女孩。

哥哥正端了刷牙杯往外走，看到小宇一动不动的看着一个小姑娘，就笑道：“看上啦？看背影好清纯啊！你好这一口？”

小宇斜睨了哥哥一眼，没有说话。

又是一天，小宇又坐在门口，哥哥站在旁边刷牙。她又出现了，哥哥却突然漱口大叫道：“喂！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宇看到她的背影明显紧了一紧，脚步也加快了很多。哥哥继续刷着牙，口齿不清的说：“真有意思。”

他很生气，真的很生气。他跟哥哥大吵一架。其实哥哥没说话，都是他在怒吼。

“哥哥你就那么想当小流氓吗？”

“哥哥你不知道以前的街坊都是怎么说我们的吗？”

“他们说妈妈在南面做见不得人的事，跟了有钱的老板，所以就不要我们了，还说从我们的德性就知道妈妈不是什么好人……”

“哥哥你真的想这样下去吗？”

……

小宇说着说着就哭了，家庭破裂那年他都没哭，但这一天，他哭的很伤心。哥哥也是，哥哥虽然没有嚎啕大哭，但是小宇被他搂着，能感受到他的颤抖，还有他的抽噎。

后来那个女孩每次经过他们那家店的门口都会躲到那一边去走，看来那次真是吓得不轻。小宇的哥哥也不再跟那群年轻人玩闹，更多的心思都花在了研究美发手艺上。

两年后，他们又换了家更大的店面，开了家算是中等规模的美发沙龙，请了几个店员，当然都是之前跟哥哥玩的比较好的人。

有一天下午，那个女孩走进了他们的店。

那几天哥哥正好去省城进修，因为他是想扩大规模的，所以去专业的美发学校学习，也是为了考一个证书回来，到时在这个镇上绝对能占得一席之地。也就是说，小宇那几天就是店里的老板。

那时正是春末，他记得正下着梧桐雨。阳光很刺眼，能看到一颗颗的梧桐小毛毛在空中飞舞，从早上开门到那会儿，他都扫了不知道几回地了。

当时他正坐在门旁边的沙发上看杂志，看的累了就抬头往外看看，看门口的梧桐树刚丰盛起来的叶子，看追逐而过的几个小孩，看着她经过门口……

小宇看到她在门口停顿了一下，他的心也停顿了一下，她回头看看他们店的招牌，他吞了一口口水，她慢步向他走来，他感觉自己的心扑通扑通，跟她走路的节奏一样。

她走了进来，他起身欢迎。她说想剪头发，他让她坐一下，他去准备。

因为是中午，其他人都休息去了，所以洗头剪头都得小宇一个人来，还好他的这些手艺都不错。

那时候还没有躺着洗头的设备，一般的小理发店还要顾客低头用水冲着洗，但他们这家店已经开始干洗了。

他小心翼翼地帮她系好围布，在她头上抹上店里最好的洗发水，然后开始帮她洗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