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祸从口出琐锁事连连

牛彪媳妇走后，大壮媳妇在牛宝禄老俩口的劝导下，止住了哭泣，大壮媳妇看看膝下的两个儿子——光辉、光明，母性的侧忍之心让她掉下泪来，心里盘算着，俺不能死，俺的两个儿子不像没娘的孩儿，俺死了谁管俺的两个孩子呀。

可是大壮有事没事地给媳妇脸子看，让大壮媳妇越想越憋气，她想，大壮打自己就是因为牛彪家里的嘴不好，添油加醋地瞎传话，不然大壮能发那么大的火揍俺吗，于是，这个疙瘩就在心里牢牢地系在了牛彪家里的身上。

一天，大壮带两个孩子到兰河捕鱼玩耍的时候，大壮媳妇心里想起牛彪媳妇传话的事，想起大壮打自己的过程，她感到牛彪媳妇这一传话让自己在公公婆婆面前都掉价，一传出去兄弟媳妇樱桃也会看不起自己，想起这些，感到心里特别堵得慌。“不行，得找牛彪家里说道说道去，不行的话给她点颜色看看。”大壮媳妇心里想着想着腿脚就往牛彪家的方向走去。

牛彪家与牛二爷的小酒馆相邻不远，小酒馆里有牤牛屯不少的人及长工们在喝酒，人来人往的挺热闹。大壮媳妇刚进牛彪家的大门，牛彪媳妇就笑盈盈地迎了出来：“大壮嫂子，今儿咋有空来俺家里了，这几天没去你家，俺心里还挺想的呢，咱们这老姊老妹的了，几天不见就想呀，快，屋里坐。”此时，大壮媳妇是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跟着牛彪媳妇进了屋里直接坐在了炕沿上。

牛彪媳妇看着大壮媳妇脸色不对，上前问：“大壮嫂子，今儿咋的了，是不是大壮哥又欺负你了？俺看你脸色不对劲呢？”大壮媳妇说话了：“咋的了，还不是因为你，你说你这张破嘴，一天胡咧咧，俺跟你说的话，本来是拿你没当外人，你可好，和你家牛彪说了，结果牛彪又和俺家那口子说了，你知道俺家大壮子那脾气，回家能不和俺打仗吗，你说这事是不是怪你这嘴没有个把门的？这事弄的让俺挨揍不说，让俺在公公婆婆面前没面子，将来兄弟媳妇那儿也不好交待，你说这事不全怪你吗。”

“哎，我说壮嫂啊，你可不能血口喷人啊，俺和俺家彪子也没有说啥呀，你和俺说的啥俺就和他说的啥，你说俺俩口子躺一个被窝里睡觉能不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吗，可是没有想到俺家彪子和你们家大壮去说，为这俺和他干了一架了，再说回来，就是俺家彪子和你家大壮说的话也是你和俺说的话，可没有给你添油加醋啊，你的话传回你家也正常啊，都是家里人。”牛彪媳妇分辨说。

大壮媳妇急了：“啥叫正常啊，你的嘴不把门，一天瞎逼呲呲，俺跟你说的可没有啥，可是到你嘴里一编就变味了，你让俺咋有脸面对俺的公公婆婆，怎么见俺的兄弟媳妇，怎么在这个牤牛屯呆啊，那天若是俺上吊死了，俺的两个儿子不就成了没有娘的孩了吗，你说这里面能与你没有关系吗。”牛彪媳妇不让人：“与俺有关？你的嘴有把门的就不和俺说了，你还不让俺说话了吗，俺和俺当家的说句话还不行吗，俺又没到屯子里去给你们家扬翻那点破事去，你今天吃错XXXX了还是怎的，怎么翻脸就不认人了，今儿是不是趁俺家彪子不在，想来俺家找茬是不？”

大壮媳妇此时红了眼：“操你个祖宗的，你个臭娘们，找你茬咋的了，俺死了还有两个儿子，你个绝户玩艺，连个蛋都没下出来，前前后后出的这些事就怪你这张破嘴，俺看你今天就欠挠。”说着大壮媳妇就上前一只手抓起牛彪媳妇的头发，另一只手在其脸上一阵狂挠，挠的牛彪媳妇大喊：“救命啊，打死人了。”两人打着打着，拉扯到了大门口。

打骂喊叫声惊动了牛二爷酒馆里喝酒的人们，这喝酒的人中有李二愣子，自从前不久李二愣子看上了牛二爷家的胖丫后，有事没事他就跑来小酒馆喝两盅。此时李二愣子第一个跑出来，一看是东家的大儿媳妇和牛彪媳妇打了起来，心想她俩平时不是挺好的吗，怎么说打就打起来了呢。他酒劲似乎醒了一半，跑上前去拉架。大壮媳妇身高力大死死地抓住牛彪媳妇的头发又打又挠，牛彪媳妇疼的嗷嗷直叫，直喊救命。大壮媳妇来了邪劲，任凭李二愣子怎么拉劝也难以拉开，弄的李二愣子骑虎难下。

打骂声惊动了屯子里的街坊邻居，现场围观的人们越来越多，人们平时都烦透了牛彪媳妇的这张破嘴，东家长西家短的，全是她传出来的，大壮媳妇在屯子里也是有名的泼妇，这两个打起来，围观的人们都有点看热闹的感觉，都感到打的痛快。

牛宝禄老俩口闻讯赶来，也无法劝开，大壮媳妇就是用手拽着牛彪家里的头发死活不松手，牛宝禄老伴害怕了，直喊：“大壮家里，不能这么打了，你这是要娘的命啊，娘给你磕头了，你快松手吧。”说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李二愣子说：“大壮嫂子，你看老人家都给你下跪了，你还不松手吗？”此时，大壮媳妇才在二愣子的拉拽下慢慢将手松开。只见，牛彪媳妇披头散发，满脸开花，血迹斑斑，围观看的人们越聚越多。牛彪媳妇哭喊着：“没有王法了，打死人了，俺不活了。”说着就向兰河方向跑去。屯子里的人们都烦透了牛彪媳妇这张破嘴，都看笑话，没有人上前。

牛彪媳妇直奔兰河大坝而去，可屯子里围观的人们没人前去追赶拦阻。壮娘害怕了，说：“李二愣子，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把牛彪媳妇攒回来，这不是要出人命吗？”李二愣子说：“没有事，她那是吓唬人的，她才不能跳河呢。”壮娘急了：“二愣子，你个混帐玩艺，你是想看热闹啊。”

李二愣子说：“好，好，我去撵，您别着急。”说完慢腾腾朝兰河畔追去。壮娘扯着大壮家里的衣袖说：“大儿媳妇啊，俺看你快点回家吧，这里有俺和你爹在，你回家避一避，见好就收吧。”听婆婆一说，大壮媳妇回家去了。

牛彪媳妇跑到兰河大坝上，回头看了看，见李二愣子追赶上来，她犹豫了一会，心想：李二愣子这是来撵俺回去的，是牛宝禄老俩口害怕了，今儿非要跳河吓唬一下他们不可，不然面子真没了，想到这里就慢腾腾地滑进了兰河。

当李二愣子来到兰河大坝上，见牛彪媳妇在兰河水里挣扎，李二愣子嘴角掠过一丝冷笑。瞬间，滔滔的兰河水吞没了牛彪媳妇。

当牛宝禄老俩口领着人赶到兰河大坝的时候，牛彪媳妇早已没了身影，只有李二愣子在兰河里打捞，牛宝禄老伴此时傻了眼，老泪纵横，坐在地上拍地大喊：“老天爷啊，出人命了，这可叫俺咋办啊。”牛宝禄站在岸上对李二愣子大叫：“二愣子，你就下点力气给打捞一下，俺求你了。”李二愣子在兰河水里游来游去，探起头来说：“东家，俺这不是尽力打捞吗。”

牛宝禄回头对身边赶来看热闹的乡亲们说：“乡亲们，你们哪个水性好，下去帮俺打捞牛彪媳妇，俺全有酬谢，有能打捞上来的，俺给二十块现大洋。”一年轻力壮的后生说：“俺可不敢下，这兰河的水缠人，跳进去的人八九不离十地上不来。”听这后生一说，其他的人皆面面相觑，没有人下河救人。牛宝禄再看看其他的乡亲们，个个摇头。

牛宝禄叹气：“完了，出大事了，这真是作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