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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聆听着清脆的鸟鸣,踏着稀疏的落叶,童安静静地走在林荫小道上,什么也不愿去想,只想融入这片花林,忘却生命的烦恼。轻轻抬起头,却见那片花树下早已坐着一个人影,正在阳光下读着书。安安犹豫了一下,才慢慢走过去。
“你来了?快坐下吧。”墨涵稍稍移出一些空间,让安安坐下。这石凳并不太宽,刚好够两个人坐着。
“你在看什么书?”
“是余秋雨的散文,写得很美,有些感伤,但更多的却是对美的发现和诉求,对生命不息的慨叹与赞美。”见童安心不在焉的,墨涵也没有什么兴致了,索性放下书本与她闲谈起来。
原来还有两三个月就要高考了,安安心中难免有些紧张,毕竟这事关她的前途啊,有多少殷切的目光关注着她,她不想让家人失望。
“放心吧,只要你尽心去做,就一定能取得成功。有人关心总是好的,哪像我……总之,我相信你!”
安安心里有些感动,深深地凝视着那张稚气未脱却洋溢着乐观信任的英俊脸庞,喃喃自语:“我一定会努力的,不只是为了我自己。”
“这样才是美丽可爱的安安嘛。”
童安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脸上微微泛了红,这是他第一次如此亲密地称呼自己呢。
见安安又陷入沉思,墨涵紧张起来,赶紧道歉:“对不起,这么直白是我考虑不周了。说起来你还比我高一年级呢,我应该叫你学姐吧。”
“算了吧,说不定我还比你小呢。我前几天才过了十八岁的生日。嗯,我跳过了一年的学业。”见墨涵不解,安安又补充了一句。
“真的呢,我比你大几个月,这样吧,叫我一声哥,以后我罩着你,看还有人敢欺负你。”说着还站起身拍了拍胸口,还真有股豪气。
安安忍不住笑了起来,露出了两个小小的酒窝。这样看上去,他真的很高,清秀的脸蛋上两道浓浓的眉毛如剑锋般英气,大大的眼睛如明星般闪耀,还有那微微上扬的嘴角仿佛有一种魔力让人不由自主地伴他微笑,驱散那些恼人的烦心事,尽情享受每道阳光的抚摩,每阵清风的絮语,每只黄莺的低唱……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这样快,不知不觉一星期已经过去了。这几天安安总是和墨涵在黄昏见面。他们什么都聊,从课外书到家庭,从理想到现实,从宇宙到人生……总之,在繁忙的学习之余,他们都把彼此当作了知己,偷偷埋藏在了心间。其中的一次相见让童安难以释怀。
那天也是一个黄昏,天空还泛着淡淡的蓝色,有几片白云悠闲地飘荡着,变幻出各种各样的图案。太阳还是舍不得离去,迟迟在西天边逗留。
正在看书的墨涵叹息了一声,引来了童安的注意。那往日洋溢着笑容的俊颜此刻却被一层哀伤笼罩,虽然只是淡淡的,却让人无法忽视。他的眼睛不再是流光溢彩,目光也黯淡了不少。
“怎么了,和女朋友吵架了?”问完后,安安不禁责备起自己,怎么问出了这样的问题,墨涵从没提及,兴许是还没谈过恋爱吧。
如她所料,墨涵抬起头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又继续说:“没有,我没有女朋友,只是看书有些感触罢了。我不喜欢郭敬明的小说,每个故事的结局都透着伤悲,少了一些对生命中美好事物的感怀和珍视,我不敢说这是因为作者心中缺少爱,但至少在他心中爱是残缺的,总会与金钱、地位相挂钩,给人的感觉除伤感外再无其他,他不懂真正的悲剧。我倒喜欢史铁生和沈从文的作品,在他们的作品中,透露着的或坚强或仁爱,或直面困难的勇气或隐忍无私的博爱……他们能成为大家,或许与他们的人格魅力是分不开的,他们确有让人无法忽视美好品格。对于他们,我们既仰视又平视,他们是有真感情、有同情心的人啊。”
“或许郭敬明只是想走一条捷径吧,这也无可厚非。”
“或许吧。”他仿佛重新蓄满了力量,连带着脸上的表情也生动起来。“我是在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我们,父亲很少管我,我一直以来都是孤独的。可我很少自怨自艾,毕竟我还是幸运的,我还有我自己。如果连自己都要放弃自己,那人生就真的失去一切乐趣了。”仿佛被自己的话鼓动了似的,他停了停,平复下自己的心情,又继续说道“将来,我一定要随着自己的意愿开一家书店,让有像我一样遭遇的孩子得到帮助。这个愿望可能很渺茫,很不现实,但我还是要去做,让他们明白单亲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心灵的残缺,这将是任何事物都无法弥补的。”
安安被触动了,原来她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男孩,他有着令人心疼的遭遇,却不因此自暴自弃,反而活出了独立勇敢的童年和乐观积极的青春风采。她想,这一段话,这一个场景将永远埋藏在她的记忆中了吧,让人有些措手不及的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