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滴答,滴答……”水滴的声音像一首简单而又带着魔力的催眠曲安慰着睡梦中的女孩子。突兀的,一丝清凉的感觉侵入了她柔嫩的肌肤。感受到那略带凉意的事物顺着自己的脸颊往下滑落,她伸出白净的手接住了它——一片洁白的玉兰花瓣。她笑了,透着几分天真,却遮不住她倾城的容颜。
睁开眼睛,原来下雨了呢,难怪花瓣凉凉的,还带着水珠。她凝视着花瓣,突然想到了母亲——那个如玉兰花般纯洁美丽的女人。母亲告知过她,今天有礼物要送给她,让她早些回去。于是不再细想,童安小心地把花瓣夹进书里,骑上自行车往家赶去了。原因么,今天是她十八岁的生日。
一
母亲早就准备好丰盛的晚餐,坐在电视机前边织毛衣边唠叨着一天的琐事,父亲坐在一边微笑着倾听,时不时地看看墙上的时钟,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正在临近,末了,还能听见秒针走过的声音。“滴答,滴答……”
当童安打开家门,看到的便是这样一种场景,让人舍不得打破。
父亲又一次回转过头,看到站在鞋柜边但笑不语的她时,终于开了口:“安安,回来了怎么不吱个声呢?我们等你很久了。”
“哦,是安安回来了啊。快过来把包放下,洗个脸轻松一下。嗯,过了今天安安就十八岁了,是个大姑娘了呢……”妈妈又喋喋不休起来,童安和爸爸只好继续忍受这每日的耳部摧残,却又不禁露出了一天来最会心的笑容——有时妈妈真像个孩子,有时却又像个小老太婆,真是让人又恼又爱。
洗了手,妈妈把童安按在沙发上坐下,还神秘地叫她闭上眼睛。安安照做了。妈妈会送什么礼物呢?不会是很奇怪的那种吧。安安觉得心里特别愉快。待安安睁开眼睛时只见眼前一亮,原来是一枚小巧精致的胸花啊。细看之下,那上面别着一朵纯白的玉兰花,花瓣紧紧地团簇着,似开似合,犹抱琵琶半遮面,真是让人移不开目光。
“妈妈给你戴上……嗯,真好看,主要是我女儿气质好,遗传了我的全部优良基因……”
安安不理会妈妈的自恋,细细审视了一下镜中的自己,在胸花若有若无的淡淡光泽的映衬下,白净的脸蛋清秀可爱,细长的淡眉如三月柳叶,清澈的眼睛如九月明星,薄薄的嘴唇似红嫩樱桃,端地是个美人儿呢。
妈妈看着镜中的安安,也不禁严肃起来,倒引来了安安和爸爸的好奇。
“安安,过了今天你就不再是个孩子了。十八岁是一个美好也容易受伤的年龄。如果遇到了喜欢的男孩子,不要轻易放过,要勇于追寻属于自己的爱情。”
安安不禁笑了出来,因为妈妈从没这样严肃地说出这么敏感的话题。连爸爸也忍俊不禁,说妈妈想得也太遥远了,安安还小呢,要在家里多养几年,换来妈妈的一阵白眼。安安看着妈妈固执的眼神,还是猛点了几下头,不知是真听进去了,还是不忍妈妈担心……
只是那天夜里,安安做了一个梦,她梦见那枚胸花变成了满树的白色玉兰,在清晨的阳光下盛开着,如烟似雾,美得好不真切……
二
天气很好,阳光普照着大地,落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倒真有几分春意了。远处的白云一大片一大片的,衬托得天空更加得碧蓝,仿佛被水洗过似的。树上的鸟儿叽叽喳喳地叫着,也许也被这春光感染了吧,忍不住为春天献上一曲优美的赞歌……童安推着自行车,陶醉在校园早晨这安宁的氛围中。
不知是由于安安的心情好,被路边的风景所牵绊住,还是生活暗示着什么不寻常的事要发生。这条林荫小道好像变得特别得长,怎么也走不到头。末了,终于看见那一树的芬芳了。不过安安停住了脚步,一张纯白无暇的小脸上写满了疑惑:那是谁,正躺在花树下享受这大好的春光?那修长挺拔的身姿,无拘无束的动作,潇洒自如的风度,无一不显示着他不同寻常的洒脱和大度。童安只觉得那阳光照在花海和他之间,就像是一幅自然天成的画,或许……算了,自己还是不要去扰人清梦了吧。稍作思量,安安放弃了花下读书的浪漫情调,转身没入一片绿荫中……
转眼间,便到了黄昏时分。下午的两节课童安有些心不在焉,或许是那个画面在作祟。为了使自己清醒过来,安安准备利用两节自习课去图书馆借些书来打发时间。
图书馆对于一中的学生来说并不陌生,几乎是每个人每周必去的地方,安安也不例外。更准确地说,这里对安安来讲就像是第二个课堂,对她总有无限的吸引力。
借好了书,走在校园的回廊上,心也莫名地平静下来,仿佛是漫步在雨中的田埂上,吹着轻轻的晚风,吹走一日的落尘,也吹散心中的烦忧……突兀地,童安被一股力道猛地冲击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推到了一边,书也散落了一地。安安看向身后,原来是一个男孩跑过去时撞到了她。那男孩不好意思地冲她笑笑,就帮她一起拾捡地上的书本。末了,两人同时站起身来,男孩愧疚地道歉,童安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地道了一声:“没关系,下次小心点儿。”男孩转身走了,可没走几步就又转过头来大声说:“我们交个朋友吧,我是刚转来这里的学生,你是第一个和我说话的人。”
安安微微笑了笑,走上前几步,伸出右手:“童安,高三(7)班学习委员。”
男孩怔了怔,不过几秒钟的时间,脸上就笑开了花,也伸出右手和她握了握:“墨涵,高二(3)班无名小卒。”说罢,两人都不可自抑地笑出了声。
由于墨涵是新生,童安就带领他游览一番校园风光。一中说大不大,可说小也不小,再加上处于市郊,风景也别有洞天,十分清新可人。黄昏的天空云层也泛着一丝淡淡的光辉,西方的天际被染成夺目的红色,与宽阔的河面相映成辉,真可谓是水天一色。河两岸的杨柳正抽出嫩芽,仿佛都能听到它生长的每一个鼓点,都与过去一秒的自己决裂,迸发出更大的力量让自己发芽、长叶,装点这正悄然到来的春天……
最后,他们来到了玉兰花树下,这个时节,玉兰还没开到最盛,但也早已缀满了枝头,让人移不开目光。金色的阳光映照着玉兰花,仿佛为其披上了一层朦胧璀璨的外衣,这天真纯洁的姑娘也多了一份成熟的妩媚和可爱的娇羞。
“真美。”墨涵忍不住发出一句赞叹。
“是啊,这里是我最喜爱的地方呢。”
“真的?!那我们以后可以在这里一起读书咯。今天我在这里呆了一上午,可怎么也看不够这玉兰花,只觉得每朵都有不同的姿态,每种姿态都是那样的恰到好处,不骄不躁,透着股自然的芳香和韵味。”
安安点了点头,原来上午在这里遇到的就是他呀,怪不得那么面善呢。
又呆了会儿,两人才分手离开。
这天晚上,安安睡得很好,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