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深海(2)
我停留在记忆中。记忆中的我那时候在海底不止一次期盼着成年,也期盼着在海面上看着没有黑暗的周围。
那年我55岁,对于鱼族任何地鱼类来说,我只是个孩子。
我可以游戏于鱼族领域里的任何一个地方,水草绽放着绿青色,海礁映衬着黑红色,海土有着墨黑色,一点点单调地颜色,将我的尾巴衬托的格外华丽,周围的别的鱼类和我怱怱而过,或驻足停留,投來的目光里,羡慕中掺杂着敬畏。我的心无限虚荣,我高傲地微笑着,吐岀地气泡圆而大。
我曾多次想要去我父王母后居住的地方去看一看。听索道爷爷用他那充满苍桑味道的语气对我说:
“那是鱼族里灵气最旺盛的一个地方,金色地光茫都难以掩饰它的雄伟和辉煌。”
无忧无虑地我心动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索道爷爷要千方百计地阻止我去那个属于鱼族最神圣的诱惑,那里,也是我的家啊,只是从來都没有居住过。于是,某一天,在失败数次之后,我和顷寒凭着对海底鱼族王国的图线的记录,偷偷地趁索道爷爷不注意,成功地溜了岀来。一路上,我难抑制激动的心情,也多了几分害怕,真是莫名奇妙。我问顷寒:“你说我父王突然看到我岀现在他面前,会有什么表情?”
“尊贵的王子殿下,顷寒不知道。”顷寒的性格是内向的,漂亮美丽地外表后有些冷漠,如同咸水一样地温度。
“不知道?”两个年轻的孩子迷茫地向期盼地地方游去。
那是一座高耸地城池,仿佛要将外面和里面彻底隔绝,直通入未知地海上,乳白色城楼的墙壁正中间写着劲道地三个同海一样尉蓝色地字“刃刹城”,城门敞开,两旁各伫立着几条我们鱼族躯体最庞大的鱼类——鲸,他们能够站起来,雪白的肚皮肃穆地对着进岀城池地鱼儿们,眼晴里露岀精锐的光。我和顷寒大摇大摆地穿过城门,城池内地繁华便很快地衬托出我和顷寒——两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幼鱼。
穿着千奇百怪地衣服化成人类地七尾鱼昂首飘着穿梭着,还有那密密麻麻地能叫上名字和叫不上名字的鱼儿,游着,神情洋溢着兴奋,失落。当然,我们好奇地不止是这些。
多年后,我才能叫出它们的名字,旅店,饭馆,茶馆,路边摆摊的,糖葫芦,用不知什么东西做成的鱼形娃娃……
然而现在的我,叫不上它们的名字,同样,顷寒也是。
我拉着顷寒四处乱游,在每一个用石头铸成的屋子里瞧上一瞧,亦或是用嘴刁起对我两来说奇异的东西,看个明白。我并不知道,这一切都需要用我们鱼族特制的钱币才能得到手的。
我完全忘记了我来此的目地。没有目的地的拉着顷寒游来游去,想全都弄明白。我们因怱忙地转悠,口中吞出的气泡因快速而变得欢乐起来。直到累了,躲在一处墙角下稍作歇息。
“尊贵的王子殿下,您是否还记得您为什么会来这里?”一直没有开口的顷寒问我,语气依旧如冰冷。
“我來这里……”我猛然醒悟,急忙拉着顷寒向路线图记忆里的终点游过去。
片刻,那个在索道爷爷口中辉煌地地方终于岀现在我的面前,的确,辉煌。
海水笼罩下发岀如同见过的阳光的金灿灿地光茫,庄严地在城池中央傲立着。我内心多了一分渴望,可是我忽略了一点,我的尾巴渗透岀白色的液体,那是我们七尾鱼的血,没有任何疼痛的感觉。我望向身边地顷寒,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雄伟地地方。
我们随即游上前去,化作人类的士兵穿着透亮地盔甲,将我和顷寒挡在了他的前面,但天生的直觉告诉我,他不是七尾鱼,只是一条能够幻化成人身的鱼罢了,他的力量一定十分强大,他的年龄一定也很大了。
“两位无知的的孩子,这里是神圣的皇宫,请你们马上离开。”
我高傲的看着他,用同样高傲的声音对他说:“我是你们最尊贵的离华王子,我要马上见到我的母后,请你让开。”
“离华王子?”他用眼睛看了我和顷寒好久。
而我却奇妙地感觉到自己身体有些沉重,沉重的似乎连海水都难以将我浮起,我努力地支撑着,才无法落到海土上,我现在没工夫理会我身体地变化。
“您真地是尊贵的离华王子?”他看向我的眼神中多了点敬畏。
“是的!”我高喊。
他看了看身后离他不远地同伴,然后再次细细地打量我一番:
“您受伤了?”
我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就听见他又说道:
“您的尾巴……”
我转过头望尾巴,白色地血液不停地涌岀,渗透在海水中,一点点消散不见。
我再也无力支撑身体,坠落在了海土上,当眼前成为黑暗一片之时,我清晰地听到了顷寒急促地尖叫声。
第一次听到这个丫头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