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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乱世动荡 缘定今生

绝世爱恋 《乱世激情路》 历史小说 2012-02-24 16:38 责任编辑:苟延残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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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观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时值清末,社会动荡不安,社会矛盾陡升。慈禧垂帘听政,年过六旬,奢侈淫乐,铺陈浪费,人民水深火热。光绪帝意识大清正摇摇欲坠,开始了他试图救国的戊戌变法。最终仍因顽固势力的阻扰而被扼杀在摇篮里。慈禧开始秘密逮捕变法者。

谭嗣同直挺挺地站在风口,对着昏暗的夜空,静静发呆。

“同哥,你干什么呢?夜了,你怎么还不歇息?”身后传来了几声温柔细语。细看之下,是一年轻貌美的女子,这女子娇靥含春,双眉微蹙,霜面皓腕,俏脸粉嫩,鲜艳若滴,双目柔情似水的紧紧盯着谭嗣同,丝毫没有放松。她绝对是位成熟风韵的迷人XXXX,因为她举手投足之间却是充满了无限的魅力。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谭的妻子,江南奇一代女子李闰。这李闰少即博览群书,善胜诗韵,被举为“湘中五子”。她十八岁便嫁给谭嗣同,至今已有三年有余。她不再是当年那个好胜的江南才女,而是一位温柔如水的XXXX了。

谭嗣同缓缓转头,见是妻子,便收起忧愁,顿时转喜道:“闰儿,是你呀,你怎么还不睡呢!”说完便用双手爱怜的抚摸着她的双颊,把她轻轻拥入了怀里。“你身子本就娇弱,此处又是风口,你还是进屋去吧,小心着凉,省的我又担心。”

此刻她听见丈夫满含深情地话,心里有些感动,便娇嗔道:“我哪有你说的那样娇弱呀,你以为我是你的林妹妹啊!”话说出口,但想起林黛玉和贾宝玉悲凉凄惨的命运,心里暗啐一声,转口说道:“看你满面忧色,便知你又在为国心伤了,我说的对不对?”她明白自己的丈夫是个忧国忧民的大人物,每次忧愁皆因心系家国,担忧朝政。

谭嗣同勉强挤出了个笑脸,轻捏着妻子的鼻子说道:“还是我的小闰儿了解我。”可是似乎想起了什么,立刻正容道:“闰儿呀,说起来,我确实对你不起,想想这三年来,咱们总是聚少离多,我是忙于国事,无暇顾及,而你呢又得好生照看家父,哎,真是苦了你这位娇滴滴的才女了!”

李闰假装生气的说道:“同哥,你说什么呀,咱们是夫妻,本就要相敬如宾,相濡以沫,何来苦不苦之说?就如你所说,咱们夫妻虽说相聚太少,可我却依然满足。因为你不但疼我爱我,而且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我一直以有你这样的丈夫而荣!再说了,‘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只要我们能够珍惜我们在一起的好时光,我们还有什么好遗憾的,不是吗?”

谭嗣同嘴里反复呢喃着“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的话语,心里却想到:谭嗣同何德何能,能够让一个如此完美的女子钟情于我!老天爷,你对我真的是太眷顾了!

李闰想起了朝廷的事,便问道:“同哥,现在变法情况如何了?还顺利与否?”

她的话又把谭嗣同拉回了岌岌可危的朝堂现实中。他寒声说道:“情况恐有些不妙,因为朝廷顽固派实力太强,据说慈禧已秘密软禁了皇上,开始逮捕变法人士了。”

李闰闻言大惊.“什么?逮捕变法人士?那你现在怎么办?”李闰无助的望着丈夫。

“眼下只能是按兵不动,以待观察。我认为最重要的是,要妥善安排好你和父亲南归浏阳,回乡避避,等过了这阵再说,你看如何?”谭嗣同问道。

“不行,我不同意。我要与你共进退!”李闰语气坚定无比。

谭嗣同叹了叹气,劝说她道:“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呀。你想想假若你留下来陪我,可有没有想过父亲,他已年六旬,从未曾想过福,我们又怎能忍心他跟着我们,提心呆胆的过日子吗?”

李闰一时不知说什么话好。她思索了一会,似乎做了个重大的决定,终于答应了谭的要求。

谭嗣同心里一喜,乐呵呵的说道:“这才是我的好妻子嘛!就这么说定了,明日你们便回乡去吧!”说完深情吻上了李闰的嘴唇。

李闰本想反驳丈夫的话,没有想到丈夫迎来了激烈的亲吻,身子一软,内心狂热,冲动异常,索性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双腿盘在他的腰间,在他剧烈舌吻起来。

当夜二人自是极尽缠绵,数度春风,因为他们都明白,他们此时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或许成为永别也未可知。所以他们都放开了羞涩,极力索取,似乎要把对方融化在自己积郁已久的情欲里。

次日早晨,到了要分别的日子。谭嗣同轻声在李闰耳边说道:“闰儿,这句话我想了很久,我觉得此刻说最合适。闰儿,假若我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就自行改嫁吧,你还年轻,我不想你如此佳人独守寂寞一辈子,你明白吗?”

李闰身子颤抖了一下,她明白丈夫海一样的深情,咬着嘴唇,在他耳边回道:“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我李闰虽说不是三贞九烈,但也并非水性杨花,自是懂得从一而终,永不改志。假若你真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绝不会独活于世,我定会与你相会于九泉之下。”她话语虽是很柔弱,可她的决心却是异常的坚决。

既然如此,谭嗣同还有什么好说的,只得说了句简短的话:“你要保重!”既然有情,何必多言,因为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闰未走多久,谭嗣同等“戊戌六君子”便被逮捕了。“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成了他的绝笔。当然他还想到了自己的妻子:“闰儿,我要先走一步了,你要好好生活下去啊!”

李闰闻丈夫死讯,跃入湘水,但自杀未遂,最后终于也死在了自己的尖刀之下。她临死时,一脸从容,嘴里喃喃说道:“同哥,你慢走,我来陪你了!”可怜一代红颜,终是惨淡收场。

朝廷风雨动神州,天涯何处得太平?还有太平的地方可以躲避吗?

这是一个偏僻的小山村。与世隔绝,风雨不动,管你外界如何,我还是一样的平静。

秋风瑟瑟,夕阳斜照。“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枯干的树叶一片一片的落下,最后终于投入了大地母亲的怀抱,像顽皮的孩子,等待着来年的复生。

不远处的山上云雾蒙蒙,映着彤红的日光,大地也像镀上铜似的。山脚下是茂密的杨树林,参差不齐的,别具一格。在树林的尽头,散落着一个小山村,一二百户人家,零零星星的,点缀着这片荒芜的山野。或许是由于居于大山深处的缘故吧,这里的人们很少与外界联系,基本都是自给自足,而他们也乐于在这片世外桃源的地方定居。他们日出而耕,日落而息,年复一年,世世代代。据说这里的人祖先是明朝人。那时他们为了躲避战乱和徭役,才愿意身居于此的。村里的人相互通婚(当然都是血缘关系远的),代代如此,所以说到底都是亲戚连着亲戚。因此村里的人都特别团结,每每遇到难成的事,便商量着来,互相提携帮助。村里村长官最大。这村长是众人推举出来的。通常,当村长的人得颇有学识,能够通情达理,处事冷静,有敏锐的洞察力和突出的智慧。

现时的村长名叫杜耀明,挺有学问,精通四书五经,几乎出口成章。村里人都敬佩他,所以给他起了个别号“杜老夫子”。别看别人如此称呼他,其实他的年纪不过30来岁,还正当年,他的妻子李玉雪,比他小几岁。他妻子不是本村人,按照本村的习俗,她应该是本村人,可为什么偏偏不是呢?其实这其中和有个小故事呢。

十多年的一个雪夜,杜耀明一个人睡不着觉,在屋外欣赏雪景,虽然四下里有一丝从雪里传出的淡淡的光亮,但天色还是有些阴暗。他全然不顾这些,只是静静的看着雪花一片片的打在他的身上,融化在他的衣服里,。他忽然感到有些失落,满腹牢骚无处发,他想放声朗读吟诗作对。因为他有这样的习惯,每当心情抑郁时,便吟诗作词,觉得这样才能抒发情怀,舒展心情。于是便高声道:“高山使风生,落雪惊人影,天地纵开阔,谁人同我行?”整首诗一气呵成正当他沉浸诗作之时,不经意的抬头看了看前方的大石头,可这不经意的一望,却令他惊出一身冷汗。怎么会这样呢?原来他看见了石头后面的一双眼,一双炯炯有神的眼,正怔怔的盯着他,他心里很奇怪: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是人吗?是鬼?是怪?还是凶猛的野兽?不可能是牛鬼蛇神的,爸妈不常说吗,世间本就没有那些异物的,可那究竟是什么呢?可能是野兽吧,他想。因为这是深山,野兽当然是很多的。可那究竟是什么野兽呢?它会不会吃人呢?他越想越是害怕,怕得几乎要哭爹喊娘了,身子也禁不住颤抖了起来。他转念一想,古人说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而自己堂堂七尺男儿,还害怕什么野兽,实是可笑。罢了,大丈夫死即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想到这,便强打起精神来,迅速的从地上捡起一小石块,用力的扔了过去。只听怕得一声,像是打在什么上面了。

那边传来了哎哟的惨叫声,而且声音也不像是野兽的叫声,分明是人发出的声音。赌命恩暗叫一声“不好,看样子不是什么野兽,而是一个人。”事情紧急,他没有多想,便大踏步走上前去,一看之下,竟呆住了。只见一个少女双手抱头,哆哆嗦嗦的蹲在那里。那少女头戴毛线编织成的新帽子,脖子上围着淡黄色的围巾,身上却穿着一身较为破烂的花棉袄,脚上的鞋也破旧了,露出了她的两只脚丫,脚趾显然也被冻得有些发红了。那女子十八九岁的样子,秀发披肩,宛如天边的流云,娇靥甜美,更胜那绽放的春花,皮肤白皙光滑,犹如缎子般细腻,尤其是那双眼睛,水汪汪的,给人以说不出的怜惜。她没有浓妆艳抹,没有珍珠金钗,可这个丝毫不能动摇她的美丽。古语说得好,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大概就是说得如此的可人儿。

“好一个俊俏的女子,”他在心里想道,“我们这怎么没有这样的美丽女子呢!”可转念一想,自己常年在深山里,根本不知外面的世界,村里的女子也就这么多,他那里有机会见得到更多的女孩儿子。他不禁叹了口气,想到这里脸儿有些红了,身子也有些燥热了。毕竟他也是成年人,对男女之事也懂了一些,毕竟是正常的生理需要嘛。那女子哪能看出他的心事,见他紧紧盯着自己,便以为他是轻薄之徒,于是冷哼一声,似有微愠的说了声:“你拿石头扔我干什么?你想弄出人命,是不是,无耻之徒?”杜耀明一听,这才回过神来,抱歉的说:“姑娘,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个人,我还以为。。。”那女子气愤道:“不知道是人什么意思?我难道还是鬼怪不成?”杜耀明忙解释道:“姑娘你有所不知,我们这里是常年没有什么人来,尤其是晚上。你看这黑灯瞎火的,我们这又多野兽出没,所以我以为你是野兽呢?我绝无冒犯之意,姑娘千万不要见怪啊!对了,你的头没事吧,没流血吧?”那女子说道:“当然有事了,不信我往你头上扔个石头试试?”杜铭恩不知所措的挠着头,战战兢兢的说道:“姑娘,实在对不起啊,我是真的不是故意的。姑娘若是不觉得我唐突的话,可否看看你的头上的伤口怎么样了?”那女子见他发窘的样子,心中暗想:“看他的满脸诚恳的样子,应该不是故意的。再说这地方又临近大山,难免有野兽出没。而且他言语间真真切切,举止间更如谦谦君子,哪里都不像是坏人,我想他不会骗我吧!”想到这,心里释然,用一种毫无感情的淡淡语气说道:“其实我也没事,只是额头上起了个小泡,我想过几天就会好的。”她嘴上虽如此说,但还是禁不住摸摸头,咬了咬牙,眉头也皱得更深了。杜耀明顺势看了看,他头上果然有一个血泡。他想到:女孩子家谁不爱美,她头上起了个这样的泡,她当然气恼了。

就这样一时之间二人都不知说什么好。气氛也一下变的阴沉起来。那女子也是在静静的思索着什么。时间一点点的在流逝。还是杜耀明先打破了沉静,他轻声问道:“姑娘你是什么人?你怎么会在这地方?而且是黑灯瞎火的雪夜?”“我的确不是这地方的人!”她只是如此含糊的说道。“那你到底是那地方的人?怎么来这地方那个的?是不是逃难来的?”他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气势。那女子听他连连追问,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你一下子问我这么多的问题,我不知怎么回答了。”

杜耀明心想:看来她有很多事情不想告诉我,也罢,大家萍水相逢,的确不应该问东问西的。可他又关心她的伤势,于是又问道:“可是你的伤怎么办,我看这黑夜的,天又冷,路又滑,你能到哪里去?”那女子听他一问,也是一头雾水,满含哀伤的说道:“我也不知该去哪,反正都是一人,去哪还不是一样!”杜耀明又想:想她小小年纪便四处漂泊,颠沛流离,哎,她真是个可怜的女子啊!他心里的顿生怜意,大男人心里作怪起来:人说男人在世要顶天立地,锄强扶弱,这小小女子如此可怜,我为何不能伸出援助之手呢?想到这便豪爽的说道:“姑娘你刚才也说了,你暂时没有去处,要不这样吧,你就咱去我家吧,其他的事等过了今夜再说,你意下如何?”他刚说完便有些后悔了,他觉得自己的话语太过唐突,容易引人误会。可说出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无法回收。

那女子听他如是说,思绪也跟着活跃起来了,心道:我和他萍水相逢,他便邀我入住他家,着实有些唐突。父母在时,曾再三告诫于我,这世界是乱世,坏人多,切莫轻信他人,遇事要耳聪目明,多多思量,这样才不会被人骗。想到这她的身子禁不住打了个冷战。她又仔细打量了跟前的男人,见他双目清明,神情自然,一副诚实无欺的神情,心里动容了:看他言真意切的样子,哪里也不像个坏人呀,我是不是有些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哎,我该怎么办,相信不相信他呢?爸妈,你们在天之灵,教教我,我该如何是好!你们多少给我点启示呀!哎,如今我父母已死,又举目无亲,莫说我的容身之所了,就连说话请教的人也没有。想到此她的眼睛便湿润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马上快要落下来了。

杜耀明看着她眼内的泪花,心里更是怜惜,心想:别看她表面上十分坚强,实则她内心也许有很多伤心往事不向外人诉说。杜耀明灵光一闪,莫非她和我一样,没有了爹娘,只身一人在这世上?话也不能这么说呀,我不还有个二叔吗,怎么算独身一人呢?而她呢?看她这一身打扮,想必生活的并不如意,哎,她年纪轻轻的。。。”过了一会儿,他便试探的问道:“姑娘,我可以再问你个问题吗?”

那女子经过一番思虑之后,暗下决定暂时相信他吧,当然她语气也缓和了不少,淡然道:“罢了,你有什么疑惑直说无妨,我如实诉说就是了。”杜耀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问道:“姑娘你在这世上还有什么亲人没有?”那女子没有作声,只是摇摇头。果然和我猜的一样,她是个孤独的流浪者,哎,身世比我还可怜。杜耀明心里如是想。他安慰女子道:“姑娘,说起来咱们都是无父无母,可以说是同是天涯沦落人。再说大家萍水相逢,总算有些缘分,所以说姑娘你若不嫌弃,就到寒舍暂避风寒,屈就一晚,明日再作打算,如何?”

话说到这份上,那女子自是不好拒绝。她只是叹了口气,满怀感激的说道:“大哥,我知你是热心之人,可是男女有别,冒冒然到你家去住,只怕。。。只怕多有不便。。。”杜耀明忙抢过她的话头,说道:“姑娘,我也读过几年圣贤书,自知礼义廉耻,姑娘如不放心,我可以对天发誓,你以为如何?”那女子说道:“大哥你别误会,我不是不信,只是觉得。。。觉得男女授受不亲,何况我还是为出嫁的少女,这怎么行呀?”有些话她实在不知该怎么开口。杜耀明当然不知道她内心转了这么多的弯,更不懂少女心事,见她犹犹豫豫,心里倒有些着急了。“姑娘你就别犹豫了。也罢,我向天发誓,我若有半点不轨之心,定当万箭穿心,不得好死!”看他信誓旦旦的样子,女子内心好生感激:“大哥你误会了,我绝无半点怀疑你的意思,只是我一个可怜的流浪女子,自是不在乎什么名声,可大哥你。。。哎,我怕有累大哥的声名!”杜耀明说道:“所谓清者自清,只要问心无愧,区区名声又算得什么,姑娘你又何必在乎别人怎么说呢!”那女子听他如此说,内心也松动了,她说道:“既然大哥如此说,我也不便推却,只是我想要一单独的卧房,大哥可否同意?”杜耀明说笑道:“这个好办,我家反正有好几间屋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多你一个也不多,呵呵!”

二人匆匆走进屋内,杜铭恩迈步在前,女子紧紧跟在其后。杜耀明二人各选了位置坐了下来,接着便开始攀谈起来。“大哥,怎么说你也帮了我,你不能总姑娘姑娘的叫我呀,我心里有些别扭。大哥,我叫李玉雪,你呢?”李玉雪刚坐下来便开口说道。“我是这个村的,叫杜耀明,我叔叔是杜兴武,是这村的村长,我爹娘死得早,我一直跟着他过。他是我唯一的亲人。”听见她说自己的名字,杜耀明心里一高兴就多说了些自己的情况。“哦,是这样啊!”李玉雪似有感悟的说道。可她心却在活动:原来是这么回事,怪不得他如此帮助我,或许是因为他和我的处境相似吧!如此说来他果真是个热心肠之人呀!杜耀明支支吾吾的说道:“不如我暂且叫你。。。玉雪。。。,你认为怎样?”李玉雪点点头。杜耀明见她点头,欢喜得很。

他欢喜并非对她有什么想法,只是因为他生长的这个山村,人人和和睦睦,互敬互爱。他自小就觉得人与人之间就应该坦诚相待,正所谓君子之交坦荡荡嘛!所以别人和他的称呼越亲切,他越觉得自然,觉得也少了些隔阂,心里自然也高兴了。

“玉雪,我想问问你,现在是什么年代了。说起来还真是有些不好意思,我根本未出过这个大山,所以根本不知现在是哪朝哪代了,你能告诉我吗?”李玉雪惊道:“现在是清朝末年呀,怎么你们这的人从来不提吗?”杜耀明斩钉截铁说道:“没有,从未有人提过,我们这里的人早就过惯了安逸祥和的日子,没有人愿意出去,当然也就无人提及外面的事了。再说外面的世界这么纷繁动乱,有谁愿意那样过呀?”听着他的话,李玉雪似有感触,因为她在外面生活,知道外面的世界是动荡的,人与人之间缺乏信任,只有纯粹的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杜铭恩又道:“我叔叔外出了,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他看了看坐在凳子上微微打冷战的李玉雪,关切问道:“你冷吗?”李玉雪摇摇头。“你呀就别逞强了。你暂且做会,我现在就生些火,我想待会就暖和了。”他站起来,拿起木头,放在地上,从兜里掏出一盒火柴,小心翼翼的点起火来。李玉雪看着他的动作,心想:看他做活的样子真是认真,好像信手拈来,看来他早已习惯了隐逸的生活。哎,我自己在江湖上打滚了这么多年,从未享受过平静的日子,心里不由的叹了口气,脸上现出淡淡的愁容。杜耀明点着火,转过身来,坐了下来,恰好看到了她的表情,心里便猜出了十之八九,于是问道:“玉雪,你有没有想过过些平静的日子?”

李玉雪听罢直摇头,目光变得更萧瑟。“也许我不属于任何安逸,平静的日子不会降临给我,我生就是要在这乱世中受苦的命。”她自言自语道,话语中饱含着伤悲。她静静的看着火苗,渐渐地她迷茫了,她忽然觉得自己就像无根的浮萍,飘飘荡荡,流离失所,挣扎在这乱世的狂潮中。最终她会变成一只蛾,一只正扑向熊熊烈火的飞蛾,总有一天会被烧得遍体鳞伤,甚至丢掉自己的性命。

屋内的火越来越旺,暖透了人的心,外边的雪也停了下来。这时进来了一个人,这人年过六旬,高高的颧骨,花白的头发,带着一副老花镜,嘴里叼着一杆长长的烟袋。他咳嗽了数声,看了看杜耀明,又看了看李玉雪,慢吞吞的说:“这位姑娘是谁?我怎么从未见过?”杜耀明于是把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的详细说来。他怕他二叔不高兴,所以说话吞吞吐吐,声音小得很。说完后,指着李玉雪说道:“玉雪,我给你介绍介绍,这是我二叔,我们村的村长,我给你说过的。”说完还给她挤了个眼神。“哦,原来这么回事,互相帮助嘛,应该的!”他不含感情的说出了这些话,接着又扑扑的吸起他的旱烟来。其实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平时寡言少语的,但是外冷内热,乐于助人。

杜耀明见气氛冷清,首先打破沉静道:“今天晚上玉雪姑娘在,我把我的房间让给她,我住原来爹爹的房间,你看如何?”“也只能这样了!”他还是那样生硬的声音。

李玉雪坐了会,渐渐感到双眼睁不开了,她确实倦了,这些天她总是赶路,吃不饱穿不暖,而且很久没睡过好觉了。她真的很需要休息。“玉雪,我看你也累了困了,你就先我那间屋去睡吧!我搬到别的房间去住!”杜耀明指了指房间,示意让他进去。李玉雪点点头,感激道:“真是太谢谢你们了,能够让我住上一晚,我,我。。。”他没有接着说下去,就慢慢的向房间走去。杜耀明叔侄也相继睡去了。

谁知李玉雪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她想想近年来的种种,不禁有些心酸。说起来李玉雪与那李闰同乡,而且还是她的堂妹。她与李闰自幼交好,李闰比她年长两岁,李玉雪称她闰姐。她从小就敬佩她,觉得她是一代奇女子,是她学习的榜样,受她的影响也很大。说起她的家世,虽不算什么大富大贵,可也还过得去,后来他父亲参加了戊戌变法,当过小执行官,后来变法失败了,他父亲又参加了义和团运动,谁知这一走便走了一年多,仍杳无音信。李玉雪娘死得早,只与父亲相依为命。他为了寻找父亲,几经辗转,不知吃了多少苦,流过多少泪,到处遭人白眼。更为雪上加霜的是,他还不得不躲避父亲的仇家的搜寻(找他的都是变法中的保守分子)。其实他早就听说父亲中XXXX而亡,可她就是不信。可大地茫茫,亲人何处去寻(这次她又误打误撞的闯进了这个村子),因此他常常感叹自己命运不济,可生逢乱世,一切又有什么办法。“漂泊了这么多年了,我的确有些累了,我真想停下来歇歇啊!哎,说起来这也是不错的地方,假若在此隐居起来,不也是挺好吗?我自己又何必去乱世找罪受呢?父亲我反正也是找不到了,对于此,我真是毫无办法,能诚心祈求上天保佑。假若我在此隐匿,得有个住的地方吧,可这里的人我都不认识,即使这大哥也是今天刚刚认识,虽然我知道他是好人,可也不能一直打扰他呀,更不用说什么常住于此了。再说我一个孤弱女子住在这里也不大方便,哎我该怎么办呢?”想着想着她的头都大了,最后她终于还是睡着了。

一觉醒来已是第二天早上了。李玉雪揉了揉有眼睛,理了理凌乱的头发,走出卧室。厨房里传来一阵清香。原来杜耀明忙着做饭呢。他见李玉雪起来了,便上前说道:“玉雪,你醒了!快洗把脸吧,饭快做好了,你只需稍等片刻!”不一会儿,他就端来了一碗汤,笑盈盈的说道:“玉雪,天冷,喝点汤暖和暖和身子。我家其实也没什么好招待你的,你不要见外啊!”李玉雪的眼睛有些湿润了:“大哥,你说的,我真的太感谢你了!”好久没人对她这样嘘寒问暖的了。这使她又想起了早逝的父母,响起了早年的她家的遭遇,不免又是一阵心酸。

杜耀明见她眼圈红红的,知道她又想起了伤心事,于是安慰她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子,这样才能为你将来打算。来来来,赶快把汤喝了,待会就凉了,锅里还有些呢,你要多吃些呀!”他见李玉雪看了看他,他当然明白她的意思了,忙说道:“我和二叔都吃过了,他一早就出去了。”他想了一会便又问道:“玉雪,你现在有地方去没有?要是没有的话,你就住在这吧!只要你不嫌弃。”说到这,太停了下来,静静的看着李玉雪,等待着她的回音。

哪知李玉雪心里早已经泛起千层浪了:其实大哥说的我又何尝没有想过、这茫茫人海,动荡乱世,叫我一个女子怎么办,再说父亲可能真的不在了,不若长期在此住下去,这样生活才有所安定。那纷繁的世界就是个火海,我可不想做一只自命不凡的飞蛾。李玉雪叹了口气,说道:“大哥,你说的话是有些道理,可我们孤男寡女,有无亲无故,冒冒然住在一起,恐遭人话柄。其实我倒无所谓,一个漂泊流浪的外乡人,可大哥不同,这回有累你的名声的,我实在不想连累大哥啊!”说完又连叹数声,之后便沉思了起来。

“玉雪,你就别担心了,只要咱们问心无愧,你管别人怎么说干什么。再说你我相识也是一种缘分,我是个读书人,自是懂的人与人之间要互相扶持,不能见死不救的。”杜耀明忙辩解道。“可是二叔。。。我怕二叔他会不同意我长此住下的。何况他还是村长,收留外间女子恐怕不好,我怕,我怕。。。”她还未说完,便低下了头。“你不用害怕,我敢保证二叔会同意的。二叔这个人我最了解,你别看他平时总绷着个脸,又不苟言笑,其实他善良的很,更乐于帮助人,这你就放心吧!”他虽如此说,可自己心里也没底。事后他找杜兴武说明了情况,果然如他所言,杜兴武答应收留李玉雪,可为了少惹人言,他又收了李玉雪为义女,并向村里的人说明了情况。李玉雪心里是由衷的高兴,她终于可以过些平静的生活了。

日子是一天天的过去了,二人的关系当然也有了些转变。在这些日子里他们相伴相知,情愫渐生。杜耀明还教会了李玉雪怎样做农活,怎样打猎等等一些在山沟里生活的常识,李玉雪也十分乐意学习。杜兴武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也是暗暗高兴。其实两人私底下早已是海誓山盟,一个非君不嫁,一个非君不娶,搂搂抱抱,亲亲摸摸,本就是常有的事,只是没有个那最后的一道槛。二人虽然是郎情妾意,但鉴于他们的特殊身份,苦于向杜兴武开口,所以此事是一拖再拖。

杜兴武平日早见惯了他们的“不雅”的场面,他思想再开通也是难免耳红面赤,大觉不雅。他知道年轻人,情爱萌生,恋私情热,而且血气方刚,容易冲动,时间一长,恐怕会惹出猫腻来,徒增笑柄。不如自己先发制人,当他们的面挑明此事。一来,可以玉成美事,有情人终成眷属;二来,可以防止闹出笑话,遭乡邻唾弃。

这天他借故叫他二人前来,想挑明此事。杜兴武郑重其事的说道:“耀明啊,你也二十三四了,年纪也不小了,确实该成家立业了。像别家的孩子早已成婚了,有的孩子都有了。你爹娘去的早,一直都是咱爷俩相依为命,你就如我的亲儿,我当然希望你早些成家,为咱老杜家开枝散叶。其实我早已为你看好了一位好姑娘。”杜耀明一听,内心慌张起来:不好,二叔不知要我娶谁家女子,可我和玉雪早已情投意合,二叔啊,你千万不要拆散我和玉雪啊。想到这他不禁望向了李玉雪。只见她也低着头,似若有所思。其实李玉雪此时和杜耀明的心境一样,内心焦急不堪。害怕干爹拆散了他们。但二人一时都不敢言语。杜兴武见他二人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窃喜,心想:我暂且捉弄你们一番也好。杜兴武今天不知像是中了邪似的,玩心大起,看着二人发愁的样子,心中甭提多得意了。他开口道:“玉雪,你有没有中意的人儿啊,若是有的话,我索性也把你的终身大事也一同办了,这样咱家不是双喜临门了吗?哈哈!”李玉雪吓得花容失色。内心狂跳不已:双喜临门?完了完了,干爹看来要拆散我们了。干爹呀,你可不要随便把我的终身托付给别人了啊,你可知道我这辈子只喜欢大哥一人,也只想嫁给大哥而已。

杜耀明见形势越来越不妙,慌张的辩解道:“二叔,你看我暂且也没有什么意中人,何必如此慌张的娶妻生子呢!”杜兴武一听,心想:妙,他们果然中计了。于是微笑道:“耀明,你真的不想娶妻吗?你是否想好了?你可别后悔呀?”杜耀明回答道:“二叔,我不会后悔的。”杜兴武一听直摇头,叹声道:“哎,本来我以为你和玉雪郎才女貌,实是一对璧人,有心撮合你们,哪知你说什么暂无成家之心,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

杜耀明、李玉雪同时惊喜道:“什么?二叔(干爹)你说的是我们呀?”杜兴武说道:“当然了,你们以为我说的谁呀?哈哈!”二人这才明白过来。李玉雪娇羞的说道:“原来干爹为老不尊,故意刁难我们啊!”杜兴武说道:“好了好了,我也转到正题了。玉雪,你干爹我无儿无女,自认你做女儿来,便把你看做亲生的一般,盼你有个好归宿,其实我早已看出你和感情甚好,你爹我也不是不开通的人,只是希望你们能快些结合,好给咱家留后。”说完不自觉的嘿嘿一笑。

李玉雪一听,内心大喜,但因少女的矜持,俏脸一红,娇呼一声“干爹”,便把头趴在了杜兴武的肩膀上,再也没有抬起来。杜耀明一听也是喜出望外,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他用目光撇了撇李玉雪,见她娇羞的模样甚是可爱,心里暗笑几声,满足之极,嘴里还喃喃道:“得妻如此,人生何求!”。

第三天,他们在乡邻的祝福下,步入了婚姻的殿堂。这正应了那句古话: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