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山城史》目录

山城史1

mdax1314 《山城史》 都市小说 2012-02-24 13:58 责任编辑:苟延残喘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15552 · CHAPTER-00078370

今闲来弄卷,并非铺华着彩,须知大抵华彩之笔,往往俱为虚幻之事,正如视人生如梦,名利为烟,一概只为写己之恨,叙己之愁,或者生活中无从随愿,便在文章里灌以虚词,大加发泄一番,此等类作,古今以来举不胜举。故我今之所写,并非为梦,亦非为虚,更不曾因己之恨因己之愁而灌于文中剥蚀了大家的兴趣,毕竟我虽无才,却深知人出于世,决非虚来,故我哪曾敢蛊惑众公,破红尘而自消乎!因而今之所写,不彩不幻,仅为一世俗之琐事,却也俱是实实在在,可称史历,权供广大在世的实在人与不实在人聊作消遣罢了。

暂不提文事,且说我一日闲游,忽至一苍松树下,见一城民伴一山夫正在那围坐对奕,我观两者皆是资老修深之貌,便也凑去观看。不晓下得了兴处,两者皆参悟起人生来,但见那山夫吟吟道:

棋盘恰似大天地,

欲进须思退后方,

自古隐贤多洞晓,

身居世外指迷瘴。

那城民晓得其自矜,却也朗朗道:

棋子正如繁星月,

欲明必要重栋梁,

从来百姓有学问,

家处阜国赛野乡。

那山夫见他作弄,又加厉辩道:

浩世贪荣虽阜盛,

却生丑恶满江城;

怎及自在山林汉,

笑却繁华虚构名。

这山夫就差没指着鼻子骂,那城民怎不气怒,便也直点着名讽道:

山夫求寡虽清净,

却是无知愚昧行,

哪比逍遥红尘处,

求得欲望乐此生。

他两个便你一言我一语争吵起来,一个夸红尘闹市,一个赞净地闲林,直争得不可开交,我前去劝开道,两位可否听我一言?那二人俱是争得烈处,正盼望有个人附应自己,便都站起让座,拱手求说,我坐下,叹了口气,道:

因来不知哪方来,

故去难晓何处去,

四季皆争绚丽图,

终究还是随时续。

吟毕,那两人只知表意,却不晓里意,我又叹道:

春风自赞春光美,

秋雨本夸秋景优,

到了秋季春怀慕,

又至春时秋念愁。

吟毕,那两人仍只知浮表,而不晓深里,我再三叹道:

都说净地人间少,

也道繁乡世上多,

既处同一天地下,

是净是繁终要和。

此无寓意,甚是明了,那两人俱听得了些须理妙,却又不甚详解,便都对我拱手相问再三,我也不忍负了二者盛意,便道:既然二位执意求知,那我今就权借二位对棋之机,给你们道一番史事,一来可对证此诗,再免得二位因生活而受争论之苦,二来此地风和气顺,也聊作大家酒足饭饱后的一番消遣。那两人甚喜,却又忧虑而问,山夫道:可否是讲世外桃源般的清乐事来?我说有。山夫大喜。城民亦问:是否讲红尘闹市中的名流韵事?我说有。城民大喜。那两人便都拱手相请,速让我讲来,我就依着苍松,沐着林风,悠然地絮叨起来:

却说在一国之僻处,有一山,山中有一梨园,因自古与外界隔绝,园内生活几近自然简朴,没有官商,不知名利,家家户户只以种梨为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虽不如世外般繁华,却也是丰衣足食,悠哉而游哉。园内止有一园长,负责梨园大小事务,已年近七旬,在其管制下,梨园物阜民丰,百姓安居乐业,为此在当地名望颇高,人皆尊称为毛大爷。这年又处丰收,毛大爷不胜欢喜,整衣打扮,就欲召开每年一度的“秋后庆安大会”,忽园民来报:祸事了!咱园内突闯入了一窝子外界兵,尽皆持XXXX执刃,正在那抢掠梨子呢!毛大爷听后大为惊怒,这还了得?忙撞响“天昏钟”,声彻九宵。却说这钟只所以名曰天昏,乃是取“天昏”必“世乱”之意,除非梨园遭遇浩劫,用来警示民众,否则不响。但自打设立数千年来,梨园民安国泰,却实曾未响过,今突响声震天,就恍如大劫将至,满梨园的民众能不心惊?便个个操起家伙,都一发朝这处聚集起来,毛大爷点齐人马,遂率领民众急赶将过去。

行至园内,果碰到一伙军队,正在那抢掠肆虐,毛大爷喝令停止,那兵哪里肯听?毛大爷不禁愤怒,一声令下,民众尽皆轰打过去,那兵确也无畏,举起XXXX炮便杀,真好个激烈争斗。但终究侵者怨小,受者怒大,那伙兵原以为凭着先进武器就可把这群山众歼灭,可再强也怕不要命的,毛大爷领的山众就像疯狂的狮子般,及至一个个扑到面前,哪还招架得住?尽是惊煞了胆,丢失了魂,纷纷弃戈落甲,争涌而逃。山众们追之不及,自凯旋庆祝不说。

却说那一窝兵,本属山外大国,国家颇是富裕,唯一不足是农业百产俱有,而独缺梨。须知物以稀为贵,况这梨本是果中之仙,XXXX中之圣,被历代仙道尊奉为“果中甘露子,XXXX中圣醍醐”,旦食一个,轻则滋肺养肾,重则净髓健骨,以来那些穷侈极奢的满国上下官员,哪个不求之若渴?就连一国之主,亦是把其视为仙方圣XXXX,百般思慕,万般索觅。终于在一僻世深山中,发现了梨园这个胜处,满国的急切之情,可谓溢于言表,便派了军队,欲图强占,哪知这伙兵忒般高傲,竟落了个惨败。今见军队狼狈而回,国主能不大怒,忙一声令下,就欲再发重兵,突一领导出来止住。但见这领导:

虽是高官荣华位,却袭素衣淡泊身,言行举止多廉正,气志心胸少腐混;为官虽有数十载,两袖清风尽是尘,不与贪群同狼狈,满国清正第一人。

原来这人姓关,名亦庸,在朝位居高职,实乃一难得的清廉之辈,今见国主又要侵袭,甚是不忍生灵涂炭,忙阻住道:今国君大动干戈,实有损国际形象,再者百姓亦要受苦,倒不如招安谈合,与其同促发展贸易,梨子自然流入我内,此正是长久之策也!国主听后虽是欣喜,却又顾虑前番侵略,已使人家生了仇恨,又怎好和谈贸易,便说于庸。庸淡笑道:此事有何顾虑,区区一盗贼作乱就可辩脱!国君听后始安心,却又突发悲叹起来,庸问故,国主道:即使两地互通了贸易,但奈于天高皇帝远,没有个亲信在那边执事总不稳妥,可我思遍满国官员,终究是些昏庸无能、享受怕苦的料,除了爱官,没有一个能担此重任!庸听后忙恭礼肃然道:为得国家的需求,为得国主与百官的思慕,不才下官,愿往前去驻任!国主喜道:既驻任,就要统领大权,方能贸易稳妥,那地儿本应有主事,你又有何法让他让权与你?庸淡然一笑道:同是一事,因利不同,便有千般的见解。今以“为我国供梨”而前去驻任,显然不妥,但那梨园自落深山,虽说赛过桃源,家家生活得悠然自在,可毕竟属于原始,与我国先进发展甚远,今若以“带动发展”为根由,以“贸易梨子”为兴路而前去驻任,把我国之好尽皆个宣传引诱,那山民俱是些没见过天的蛤蟆,能不欣然丛应!国主听后大喜道:那我满国官员的期盼,可就靠你了,望能成得大任!遂下写诏书,又召了些高官才干并科技资料等尽皆付于庸,庸感恩谢毕,国主又与百官设典送行,庸便带着这些国家的繁华,晓行夜宿,直朝梨园赶去。

刚至边境,早有巡逻查问,关亦庸便说明来意,那巡逻就急忙回报,毛大爷惊奇道:既是和谈,可曾带了队伍?巡逻道:并无队伍,仅只有数人,连同车货若干。毛大爷始安心道:既如此,谅对方也确有善意,可速去迎接。遂带了一干人马,赶去相迎,行至边境处,果见到三个来者,俱是些官商打扮,伴一车货物候在那,并未擅自乱动,毛大爷暗揣这来人也算规矩,便上前问话。但见那几者中站出一人,怎生模样?却是:年虽半百之相,貌却四十之容,梳着个老背头,带了副花边镜,一身打扮如学者,满副气派似官英。资历决非山众比,学识难与果民同,此正世外高才干,名号人称关亦庸。关亦庸见园长亲临,也深是感动,但两国和谈,总要先解仇恨,便就前番侵略之事,如何是下界盗贼作乱、实非国家本意等作了番解释。毛大爷是仁朴的人,乍听实情,竟是错怪了人家,心里能不歉疚,却反过来向对方频频道歉,乞求原谅。关亦庸正巴不得如此,忙趁热打铁,把和谈之事大说一番,毛大爷正盼愿和平,能不欢喜,就请回园中叙话,那关亦庸就随着民众,来至园中。

到了园中,为了慰劳客人,民众们自然是热情洋溢,在毛大爷带领下,纷纷挑瓜摘果、供肴送酒,什么山珍野味、玉露甘泉,直张罗了满满一大桌,款待来宾。关亦庸从来只认为山人野蛮,哪晓得竟如此盛情,便也暗自欣喜,就借和谈之机与毛大爷说以发展之事。不晓毛大爷是山内知足的人,自来只求温饱自在,哪懂什么发展攀高,却也一脸茫然,对于对方的话更是不知个所以然来。关亦庸当然知道山民愚昧,却也自有妙法,于是抖擞精神,直把世外的繁华富贵、功名利禄尽说了番,唬得毛大爷是目怔口呆。他这等山众就像井底之蛙,虽说久居小天自有其乐,但今突发觉了外界大天的美好,能不满心好奇?纵然是暂未尝得其滋味,却也是蠢蠢欲试了。便忙几近迎合,问得如何才能如世外那般繁华,那关亦庸就把国家如何派其来带动发展、以及以梨子来致富之事又备说了番。毛大爷听后大喜,不过他终究也是个细心人,晓得对方没有权利是甚难办事,还未等对方开口,就甘愿让出园长一职,让其把梨园带出个美好的发展来。关亦庸听后能不欣喜,虽说谦推再三,但终究还是接了。只是顾于初经上任,为得民心共向,总得有个仪式,便决定候日开个“任职大会”,一来告示全民,二来分布大任。毛大爷欣然应从,于是两人自去筹划不提。

不几日,大会隆重举行,满园民众早就闻讯赶来,只见毛大爷首先作退职发言,把如何因需要发展、退职让贤等事说了番后,就请民众表态。民众们虽说多有不舍,却也真盼望着那个新奇,况他们自来就遵从毛大爷,便也多无异议,于是毛大爷就宣布退职,那关亦庸作继任演讲。只见他豪情似火,壮志如云,直把未来的美好尽皆作了番宣誓和描绘,唬得在座民众无不是心痒意乱,蠢蠢欲动,便也一致拥护了。那关亦庸见已得了民心,就把梨园自古落后的面貌,作了番史来未有的规划:改梨园为梨县,划分乡、村及政府区域等,又把随来的一批高端人员尽皆安置于职,显然,关亦庸自命县长不说。规划已毕,又开始筹划农事,因科技助农实属重要,便又筹建了些化肥厂等项目。待到诸事都已吩咐妥当,关县长便下达大任,定于自来年入春起,重整梨业,振兴发展,民众们显然欢喜不尽,自去忙活不提。

却说自从县长改革后,县里的诸般行业都已布置妥当,尤其是这化肥厂,身兼着农业大任,显然不可懈怠,所以早就完工待毕,就等着来年入春,把肥料发放于农呢。可是到了来年的春耕,却发生了件蹊跷的事,这事虽说来话长,却也些有品味,不过还得从一商人说起。原来这商人名叫贾万甲,本属外界大国人士,早年无业游荡,但颇有奇谋怪才,便一个心地想经商。奈于了无本钱,忽地心生一计:雇佣掏粪!原来这大国繁华丰盛,人人趋名自傲,哪会有人看得起这等苦脸差事?故此行业因一直冷缺,悬价颇高。可这贾万甲不然,他深知那些阔商们碍面子,不予理会,但有人不会,于是就从社会上招了些不三不四的流浪人来,帮着他打理掏粪,而他却与城管承包协议,也不用打理,直坐着净收渔利,真个奇思赚财也!显然,这厮很快捞足了本钱,随后转从正道,一跃辉煌。只是后来因看透了商场的百般竞争、尔虞我诈,料定在这般混蒙群里是难能搜刮,正思虑间,恰值国家图取梨园,心中一亮,如今国家寻求梨子若渴,何不做个果贩,净赚宏阔之财!思虑已定,却又笑那些竞争愚商们,刮来刮去,终究刮不了多少,却怎如他,来个高瞻远瞩,索性下放山区,尽捞广阔天地,怎能不强于那红尘纷争!遂就随着驻任队伍,来到梨园。可是怎奈机不逢时,刚至梨园,恰值深秋果尽,哪还有梨子可图?要知对商人来说时间就是金钱,他本就无事而做,及至初春,资金早已消耗,再不寻个出路,势必山空囊尽,于是乍然寻思,今恰值入春,农事急忙,何不买些化肥,垄断来卖?便就去购货,那化肥厂厂长原也是大国之人,因县长才得以任职,今见是故人求购,也欣喜着大有生意,便把一厂化肥全部批售而光。这贾商得了化肥,也是欢喜,忙就大竖起垄断招牌,高价而售,奈于农民春耕急切,不得不豁下心来买,这厮确也赚了不少。可是人嘛,从没有向下瞅的,都是往前看,更何况这是个地地道道的利益商人?还未卖至过半,这厮捞取之心再度膨胀,竟又提发了价格,整整比原来翻了几倍,要知这些民众虽说势急,但终究还是些贫苦的料,哪能经得这般折腾?只好向那商人讨价还价,可那商人是炼过的料,那会理屑于这些,却只抱着膀子,洋洋而售,真是此地有银三百两,它处无金一场空。这民众显然是急煞了胆、愁焦了神,眼看着春耕就要被耽误,心里能不愤怒,却也和那商人吵闹起来,结果这一闹,竟搞得满城风雨,很快传到了县长耳里。这县长谅是个精明的人,乍然一听,料定有人趁机图诈,这刚创业就碰此秽事,怎还了得?忙就带了一些兵从,向那人摊处查去。

市井杂巷,从来是热闹不堪,况又经此事渲染,所以早就有大批人等,围着那商人的摊位,争执吵闹,甚是喧沸。这县长一经赶到,瞧见那一个个百姓俱手空如囊,委实买不得化肥,心里能不愤慨?便忙拨开人群,就欲抓那厮奸商,却瞧对方竟恁般面熟,恍然一思,竟是随来的贾商人,这县长也懵了,忙便喝退兵从,决定查个究竟再说。那商人乍见县长,也是兀自一惊,但确也镇定无畏,只是行了番礼,就欲客套起来。不晓那县长暗使了个眼色,这商人显然是明白人,便也装得似不认识,那县长就当着民众,查封了他的摊位,又叫于政府审讯。他也毫不踌躇,挺胸昂头,径随县长而去。民众见奸商受到惩治,显然欢呼一片,俱赞县长不说。

却说那县长把人带到政府,又叫到办公室,喝退旁从,就问起事由来。那商人也是落魄,便把自来到梨园的悲惨境遇尽说了番,这县长听后虽说同情,但碍于众望,确也不能任其肆行,便劝他就此束手,还民个常价,以千秋发展为重。那商人正处甜头,显然不大乐意,但顾于县长仪面,却也不好严辞,只是无奈地苦诉,他搞垄断,本就是以利维生,若平价卖出,那岂不是赔了利益又折本,到头来白忙活?那县长见他固执,却也自有心计,他自晓这厮真正的目标是成个果商,图取大利,但古来商不结官甚难展望,今若有心辅助一把,给他些许承诺,他又怎不会放弃眼前的利益?遂把满心诚意,尽说了番,只望他能以前景为重,莫被眼前绊脚石锁住了脚。那商人也是精明,能不洞晓其意,况他本就有心结合,于是确也无所顾及了,便就答应以民生为重,暂且放手。县长也是欣喜,就问他是否平价售卖,他却笑了笑说无价而送,县长大惊,他就说了番情由来,县长也只得啧啧称服。于是两人又返回那摊处,当着众百姓的面,表示为得梨园发展,甘愿将所剩化肥尽皆送出,遂倾囊发放,分文不收。那百姓得此好事,显然是欢喜不尽,于是都夸赞起这贾商人积德行善,却又赞颂那县长廉正为民。只是私下里多有议论,这商人全本豁出,定然是亏死了,可是事实非然,原来这商人先前恁般提价,早已赚够了本,今只不过是,放长线,钓大鱼罢了。

此事过后,那商人为得前途发展,显然与县长越发交套,这都自不必说。却说自从化肥解决后,春耕之任终于可以顺利进行,但奈于此事决定着千秋重任,显然马虎不得,于是那县长就决定,趁着这入春起步之际,来个下乡视察,也好了解下春耕进展,遂带了些高官陪从,径投乡间来,不知探了个怎般究竟,且看下文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