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泰记书局映入眼帘
三壮和杜老汉在驴车上侃着大山,心中离家的失落感减去了许多,不知不觉就到了辽东城的大南门。巍峨的城楼显得气势恢宏,城头上的青天白日旗随风摇曳。城门处进进出出的行人络绎不绝,此时太阳已高高升起,深秋时节又遇上一个艳阳天。
杜老汉说:“小伙子,还是叫你三壮吧,快到城里了,城门那旮旯人多,我们下来走几步。你看守城门的那几个警察狗子,牛得烘地,在城门这儿一天没事找事,难为过往的行人,是来找财的,咱也别坐在车上炸人家的眼,这帮鳖犊子真要是瞅你不顺眼,找起茬来比他妈拉个巴子地这驴还驴。”三壮听后直笑,答应着:“嗯”。说完三壮从驴车上跳了下来。杜老汉“吁”一声喊住了驴,三壮急忙上前欲扶住杜老汉,杜老汉却从车上麻利地跃下车来。
杜老汉和三壮牵着驴车往城门走,杜老汉望着城楼上说:“三壮,这世间变化太快了,辽东城楼上,几百年了,这旗换了多少不知道,俺长这六十岁只见了三样,一样是大清国的黄龙旗,一样是民国五色旗,还有现在的青天白日旗,旗换来换去,把人家小日本子给引进来了,把老百姓的日子给换的越来越苦,这是啥世道,啥时候咱老百姓能过上好日子啊。”“您老见多经广,俺只见过五条旗,和现在的青天白日旗。”三壮说。
三壮转眼间随着杜老汉来到城门,守门的一个警察瞅了他们一眼尖声邪腔地问:“往哪拉木柴啊?”杜老汉满脸堆笑地回答:“老总,这是泰记书局送的柴火。”这名警察上下打量了他们一会,然后一挥手:“走吧,快走。”
过了城门,杜老汉心中松了一口气,牵着毛驴一边走一边对三壮说:“一天过这城门像他娘的过鬼门关,这帮狗子成天有事没事地这检查那检查,全他奶奶地是上奉命令,这帮狗子没个好东西,就他娘的知道欺负咱没能耐的,无非就是想找点财吧。”三壮问:“杜爷爷,您这不是给泰记书局送的柴吗,怎么泰记书局这点面子也没有吗?”杜老汉说:“若不是说给泰记书局送的柴,进出城门更麻烦了,我这是来的次数多了,偶尔打掂他们点钱,有时他们也装做不认识,卡你点钱,有时稀里糊涂地让你过了。见了中国人他是爹,见了日本人比龟孙子还熊,也他娘的弄不清这帮玩艺儿一天他妈拉个巴子地合计些什么玩艺。”
进了辽东城,三壮这次的感受与往常不同,往常在襄平学堂读书时,并没有感到这辽东城的特别处,这次从家里出走,巧遇杜老汉,三壮所见所闻,真是与往日不同,更感觉到在这世间生存的艰难。一想到自己从家出走,爹娘心里得多么难受,多么为自己着急呀,三壮禁不住眼泪掉了下来。
杜老汉看在眼里,扯一把三壮的袖子说:“三壮啊,有啥难心事和爷爷说,男子汉抹什么眼啊。”三壮说:“爷爷,俺不想一天呆在家里,想出来找点活计做,听您一说这么难,俺心里没有谱,所以心里不好受。”杜老汉说:“你家是牤牛屯有名的富户,不出来也够吃够喝的。”三壮说:“俺看不出俺家有钱来,俺爹也舍不得吃喝,哪像有钱的人家。俺长这么大了,不能光靠老人养活,这次俺出来,就是想找个活做,想在外面长长见识,可是到城里举目无亲,杜爷爷,您能不能帮俺这个忙,给我往您的外甥的泰记书局介绍一下,好让俺有个落脚处。”
听三壮一说,杜老汉不言语了,默默地牵着驴向前走,从怀里掏出旱烟袋,点上一锅烟抽着,过了许久,车过了大什街口,杜老汉长叹了一声:“三壮啊,咱爷俩今天相遇是前世的缘份,你家的生活很过的去,不知你为啥偏要出来找个活计做,俺也闹不清,往年的时候在城里找个活做不难,可这年头天灾人祸,国不国、民不民,日本人进来了,国内又军阀混战,城里的买卖都不景气,找个活难啊,现在情况不同以往了,这样吧,俺跟外甥舍个老脸,看看他能不能给你留在书局里,这事俺可打不了保票,得看你的造化了。”
三壮一听杜老汉的话,高兴的几乎要跳起来,连声称谢:“谢谢杜爷爷,今天俺是遇着贵人了,您老只要一开金口,保准能成。”“那可不一定,你先别呼悠俺,俺外甥未必能给俺这个面,俺知道他那儿生意不是太好,免强维持,咱们说好喽,成了你别高兴,不成你别恼火,行不?”三壮赶紧答应着:“行。”
“你看,咱爷俩光顾说话了,这都到三道街路口了,再往右一拐不远道北就是泰记书局了。”杜老汉说着,手拉缰绳赶驴右拐,三壮紧随其后。
三壮眼前一亮:“杜爷爷,这书局好气派呀,还是二层小洋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