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二节

袁文才、王佐亦过来给朱德、毛泽东饯行，袁文才的妻子陈香梅则将刚刚结婚不久的贺子珍拉到一边，小声叮嘱道：“妹子，你现在是有主的人了，凡事都要改一改以前的脾性，别再动不动像个假小子似的。老毛虽说比你年岁大，毕竟是个男人，凡事都要多担待他些。他工作忙，你要多心疼他点。还有，就是要照顾好自己，别让姐担心，小心身子。”

贺子珍听到小心身子这一句，脸上一红，抓住陈香梅的手使劲摇了一下，不许她再说下去。

按下留守井冈山的彭、滕、袁、王等目送朱、毛、陈毅、贺子珍越去越远不说，单说朱德、毛泽东、陈毅率二十八、三十一团并军部直属部队三千多人下了井冈山，向赣南方向隐蔽穿插，数日后湘赣敌军方知朱、毛红军主力已袭取了赣南小县城崇义。

在崇义歇息一日，朱、毛红军兵指大余。这是江西境内最南端的一座县城，因地处粤赣两省交界处，地理位置偏僻，国民党并未在这派驻正规部队，所以大余也被朱毛红军轻易得手。打下崇义和大余后，朱毛红军的军需供给和兵员都得到了补充。占领大余后的第三日夜间，敌金汉鼎、李文彬两支人马双双赶到，对红军突然发起攻击，朱、毛率红军仓猝应战，撤出大余县城后部队分为两路翻越大庚岭进入到广东南雄境内，在乌径会合。撤离大余县城这一战，红军损伤近三百人，第二十八团党代表何挺颖在是役中身负重伤，牺牲在路上。

红军宿营乌径的当日夜间，敌军又追了上来。红军官兵正准备就地露宿，地方党组织忽送来紧急情报，朱、毛始知敌军已至近前，并正准备实施进攻。朱、毛赶紧命令部队悄无声息地撤离乌径，转身折向江西境内的信丰。

时值初春时节，山区气候依然跟冬季似的，大雪纷纷，十分寒冷。朱毛红军为避开敌军追击，连日急行军于粤赣闽三省交界处的崇山峻岭之中，士气低落，无以复加。信丰境内歇息一夜，次日晨，敌刘士毅部又追了上来，距朱毛红军已不到三十里路程。朱、毛打听得由此地向东南方向去与福建接壤的大山中有一座山叫罗福嶂，山势险要，易守难攻。而且山下颇有几户富豪可打，遂决定暂去罗福嶂补充一点军粮，休整一下队伍。当日，红军一个急行军走了六十里山路到达寻乌境内的项山下，在一个叫做圳下村的山村宿营。从这里到罗福嶂仍有一天的路程，中间隔着三座高山。次日凌晨，朱毛红军尚在睡梦之中，敌刘士毅部追兵又到。枪声骤起，朱毛红军仓猝应战，承担后卫任务的二十八团竟先行撤出村外，朱、毛与军部直属机关幸得三十一团一营掩护突出村外，徒步趟过村外的一条小河后，望圣公堂方向去与二十八团会合。朱德因照顾随军征战的妻子而行动迟缓，渐渐落在了队伍后面，身边只剩下五名冲锋枪手紧跟着。

下午四点左右，众官兵在预定的集结地点终于等到了姗姗来迟的朱德，毛泽东匆匆迎上前去，问道：“老总，若兰呢？”

朱德搀扶着身边仅剩的一名卫士，答道：“若兰被敌人抓去了！”

毛泽东一怔，一把抓住卫士的衣领厉声喝问道：“你怎么还有脸活着回来，我毙了你！”

卫士瘫倒在地上，跪倒在朱德面前道：“军长，你毙了我吧，是我没尽到责任！”

朱德蹲下身子，道：“不，你已经尽力了！”又转向毛泽东道：“当时，我和若兰身边只剩他一个人了，而且他已经身负重伤。我们藏身在一个小山坡上，敌人正在搜山，眼看就要搜到我们的藏身之处，若兰突然冲出隐身地拼命的跑向山顶，将敌人吸引了过去·····唉，不提这些了，部队现在怎么样，快带我去指挥部。”说着话将卫士搀了起来，陈毅赶紧叫了两名战士过来将卫士抬到医护队去了。

随后二十八、三十一两团的团营干部纷纷前来向朱、毛二人报到，朱德逐一询问各营连的损伤情况后，第二十八团团长林彪向朱德举手敬礼道：“报告军长，第二十八团团长林彪请求处分！”

朱德道：“对你的处分军委会议会有定论的，你明白就好。”

话休絮烦，当夜朱、毛红军便在圣公堂暂作歇息，次日晨开始翻山去往罗福嶂。

在罗福嶂又休息一日，朱德、毛泽东趁休息时间主持召开了前委会议，讨论了下一步的行动计划。朱德道：“下一步我们的行动计划是向赣西的东固进发，那里活动着赣西特委创建的江西红军独立第二团和第四团两支队伍。当地老百姓有一个说法叫做，‘上有井冈山，下有东固山’。到了东固，我们最大的一个难题——伤员安置问题就可以得到解决了。罗福嶂这个地方对我们来说只是一个暂作停留的地方，不适宜长期停留。大家散会后要抓紧时间休息，这段日子大家都太疲劳了，该好好休息一下了。罗福嶂这个地方山势险峻，易守难攻，大家可以放心大胆地睡一个安稳觉了。”

休息了一日，部队便准备北上会昌去往东固。正准备出发，情报员打听到敌军正在会昌一带集结的消息，朱德、毛泽东赶紧打开地图，朱德道：“敌人这是看出咱们的动向了哦，会昌这条路看来走不成啊。”毛泽东道：“敌人也不一定是看出咱们的动向了，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敌人怕我们去东固山。一来呢那里是赣敌的地盘，敌人不希望我们在他的地盘上闹事；二来呢敌人是怕我们借东固山这块根据地恢复了体力。但是我们是必须要去东固山的，敌人阻住了会昌这条路，咱们另走别道难道还不行？我看咱们可以这样子——咱们先往福建武平这个方向进发，让敌人误以为我们不敢回江西了。然后咱们再掉头杀向江西境内，直插瑞金迂回到东固山。”朱德道：“嗯，我看也只有这么走了。事不宜迟，得赶紧下决心，刘士毅的追兵就跟在咱们屁股后面，稍一迟疑就会被它咬上的。再者我觉得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让刘士毅这条狗不再跟着咱们穷追不舍。刘士毅这条狗你别说，他还真有股蛮劲，硬是跟着咱们一步不落。如果咱们向福建境内进发，我料他也不会再跟上来了。”毛泽东道：“是这样的，刘士毅部现在也一定是累的够呛，如果咱们往福建方向进发，他一定会趁此机会好好地休息一下。老总，你下命令吧，我来给大家做思想工作，让战士们再吃点苦，到了东固再好好地休息一两天。”

计议已定，部队开拔起程。后面刘士毅部早得到消息，果然不再追赶。朱德、毛泽东打探得刘士毅部不再跟上来，立即发布命令，让部队掉头前进，直插江西境内的瑞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