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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青春岁月

黑手指 《青春不留痕》 言情小说 2012-02-10 20:30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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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捱到天亮,我利落地起床。冬天的早晨比自己想象得要好许多,安安也起床了。我们俩互相看了看,都莞尔一笑。我今天答应跟叶子一起上街的,这对安安来说,又是一段情感的考验。而对我来说,只是一段数个小时的恶途。

电话响了,是程夕打来的。看来程夕今天也起得很早,我本来应该要打电话给程夕的,上次我和程夕两个人醉得跟个泥人似的。程夕的酒量很差劲,还抢着喝。

“丁浩哥哥,起床了吗?”好像没有听到程夕的声音了,只有她才会叫我丁浩哥哥。她的声音和叶子的一样甜美,以前比叶子还会粘人,她们一起都是属猫的。

“恩,你上次没事吧?”我记得上次那晚我和程夕上车,然后我就睡着了。

“恩,没事。”程夕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然后转移话题。“丁浩哥哥你今天有空不?来我这里玩呀。”

“好呀。”我看着安安说,答应去找程夕,我有点想她,我似乎一直都把程夕视为同为天涯沦落人。

我拍了拍安安的肩旁,等会只有“委屈”下他替我陪叶子去逛街了,我落下一句保重就走出门了。我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但我的确是要抽些空去看看程夕的。叶子估计等会火冒三丈,那也只能真委屈下安安了,既当我的挡箭牌,又要当叶子的出气筒。

柳城是一座古老的繁华的城市,车子在灰蒙蒙的天空下驶进前方。这些日子天都一直阴沉着,像是一场酝酿已久的阴谋,自己随时都会陷进去,然后无法自拔。外面冰冷的空气仿佛可以越过玻璃钻进我的心房,我才发现原来是出租车的空调坏了,师傅一边开车一边说抱歉。我很多时候都不知道自己处于什么局面,事后才陆陆续续有人告诉我真相。如果师傅早点告诉我车子空调坏了,或许我会多花几分钟叫过一辆车的。

我问师傅,还有多久到。

师傅说,我走的话一个钟头就可以到的。师傅露出一副得意的脸色,他知道好走的路去程夕那儿。他的语气告诉着我,我选择做他的车是很明智的,他可以替我节省二十分钟的路程,然后没有空调是这二十分钟的代价。我也觉得这是很正当的买卖,我们也是不断地在用一样东西换取另一样东西,从来都是正当交易。

原来,程夕离我们学校这么远,我本来是想在车上睡觉的,昨晚失眠得厉害,但是我一闭眼就感觉全身哆嗦,我差点忘记了我是坐着一辆无空调快车。我突然特别想念程夕,我想问一个问题:“你来我学校,你是选择坐一辆空调慢车还是无空调快车呢?”我一直明白,有选择就有痛苦,因为你选择一个的时候同时放弃了很多个。而这个问题,无论选择什么,路程都是艰苦的。我这次见到程夕,我得建议她买辆车,空调要耐用的,并且要带导航路线的。

叶静之打来过电话,我挂断了没接,我已经拜托了安安陪叶子的。安安喜欢叶子,叶子估计是不知道的,安安把感情藏的无声无息,却始终是在心里蔓延。我又何尝不是一样,每次想到温雅的时候,我都觉得我很对不起叶子,她只不过是温雅的一部分替代品。即使叶子这么粘着我,可我还是会想着那个越来越陌生的女孩。不管是为了安安还是叶子,我都得对叶子好,忘记那个像梦一样出现像梦呓般消失的女孩,这样对大家都很好。

车子在一个很漂亮的门口停下了,师傅看了下钟表,得意地说正好一个钟头,不多不少。程夕上的是贵族学校,气派的校门即使在阴霾的灰空下还是如此熠熠生辉,门口停了好多名车,一看就知道都是学生的。程夕穿着条黑色的运动裤,上衣穿着件红色的棉衣,里面只穿了件褐色的衬衣。程夕的身材一直都是很迷人的,即使穿着很随便,在人群中我很快就认出她了。只是她更加瘦了,更加白了。

在暖和的咖啡厅里,我问程夕怎么会这么瘦呢。程夕告诉我一天只吃一顿,我替她很担心,寒冷的冬天没有食物的热量补充是件间接自杀行为。

程夕告诉我,她胃口不好,吃不下。程夕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不敢看着我,她有好多心事。

我没有说话,我一直用眼睛看着程夕,企图让她把她的心事说给我听,即使我已经猜到了几分,但是我想听她亲口说。

过了几分钟,程夕的眼睛红红的,但是看不到一粒泪珠,它们已经随着泪腺倒流心房了。程夕抬头告诉我。

“我真的很喜欢他,我可以为他做任何的事情。”程夕的声音变得开始模糊,眼泪也开始泛滥。程夕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多愁善感了,她是个大大咧咧的美女,但我却好久没看见她笑了。

“我懂。”这个心情我怎么会不懂呢。

“那天晚上我和他发生关系了。”程夕停止了抽泣,我也突然明白她刚才说的任何事情里面包括了她的身体,她的第一次,甚至还有她的生命。如果欧凡想程夕证明她对他的爱,程夕会义不容辞地选择死亡来祭奠青春里将要苍白逝去的爱情。

“啊?”我突然一惊,我为自己的一惊一咋感到不好意思。我只是想不通,那晚我不是和程夕一起喝醉一起坐车回去的吗?我还记得程夕在我旁边照顾着我呢。

“怎么回事?”我问,我突然感觉我对那晚的事情记忆越来越少了。

“那晚我们都喝了很多酒,你也喝醉了。欧凡说太晚了,说要送我们回去。”原来程夕的酒量没我说的那么差劲,我才是最差劲的那个,只有我才醉得烂泥。

“后来怎么了?”我仿佛是在听睡前的故事,希望知道最后的结局,然后安稳睡觉。

“后来,有一个漂亮女生来接你了。我就坐进欧凡的车子回去了,但是我们没有回学校,我们住进一家酒店。”我想了下那个漂亮女生会是谁呢?我一直以为那天在照顾我的是程夕,因为我听到是她的声音了。我现在想想,又怎么会是程夕呢。她自己都醉得不能自理了,怎么可能还能照顾我。那温雅呢?对了,温雅后来怎么了,她自己一个人打车回去的吗?天那么晚,打车很危险的。

“欧凡有点欺负人了,他乘人之危,你都喝酒醉了他竟然……”我为程夕打抱不平,也为欧凡做出这样出格的事情感到憎恨,我们四个人是最要好的朋友,谁都不能欺负谁。

“不怪他,是我自愿的。能成为他的女人我很幸福。”程夕居然笑了,为心爱的男人落红感到莫大的幸福。我心微微地痛,欧凡真的是风靡少女的帅哥,我有点嫉妒他了。让我最担心的是,我怕温雅有一天也会对我说出这样的话,能成为他的女人很幸福。原来,幸福与痛楚并存,像一对连体婴儿。

我再看着程夕,她的脸比前些日子更加的消瘦白皙了,像一个漂亮的石膏雕塑。时间真的是像一把雕刻刀,对我们从来就不会手下留情,一个也不放过,这个倒是显得要公平的多。爱情是幸福的催化剂,然后也成了我们的腐蚀品。有的人会折腾着胃心甘情愿地吞下苦味的药片,听说良药都是苦口的,却忘记了毒药往往也是难以下咽的。

“对不起,我本该就得告诉你的,当时怕你难过,想不到你现在这么折磨自己……”我告诉程夕,其实我早就知道欧凡是喜欢温雅的,一直隐瞒没有告诉她,怕她伤心难过。现在看来,只是适得其反。

程夕看着我,听着我讲述着关于我们的故事。那没有说出来的秘密无不像一个个碎片,让我们拼凑成一个完整的青春,像孩子们在沙滩上拾着自己喜欢的贝壳,凑成一盒子的白贝壳。

“欧凡第一眼看见温雅的时候就喜欢上她了,还有那个蓝色手表,欧凡也送了一个给温雅,你的那个只不过是温雅的附赠品。那整片的花海,也是我陪欧凡去买的,还有那摩天轮的烟花都是欧凡特意为温雅准备的……”我没有顾程夕,只是想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我一直都觉得我和程夕是同病相怜,同为沦落人,现在我觉得我还挺对不起她的。我成了她爱情中的骗子,或者是帮凶,其实,我只是不想看到程夕难过而已。结果是,我大错特错了。

程夕还没听完我把所有的话都说话,她已经哭出声了。我看得出她已经尽力不让自己哭了,显然她做不到。我想我又错了,我不该把所有的的事都告诉她的,我是一个残忍的人。心想:如果再不把事情挑开来,到时候我估计我得是个十恶不赦的人,对程夕来讲。

“还有,我问温雅的生日是多少也是欧凡叫我帮忙的。”说完这句话,我觉得自己有点添油加醋的味道了。是我和欧凡两个人想知道温雅的生日,现在我全推给欧凡一个人身上了。我从一开始就是过客,是灯泡,还是月老。

“我当时以为你是喜欢温雅的呀?”程夕的声音和涕泪打成了一片。我以为她会一直在爱情陷阱里流泪。她的随便一问却触动我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喜欢”“温雅”这些词摆在了自己的面前。难道我喜欢温雅只是程夕的当时以为吗,我从来都是喜欢温雅的,从头到脚,从始至终,从蓝城跨到柳城。

“我也喜欢温雅。”我不知道我的舌头和牙齿是怎样磨合出这几个字出来的。

程夕用她那红灯笼般的眼睛看着我,她的惊讶让她暂时忘记了哭泣,遗忘了痛楚。原来,其他的事情是可以替代痛苦的,至少可以暂时忘记。我不是个悲观主义,我一直相信生活和世界是美好的。事实却不乐观,代替或者暂时忘却苦痛的事情是更大的苦痛,确实,在更大的苦难面前,我们都会选择忘记小的苦难。因为我们还要花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面对大的苦难,现在的苦难已经什么东西都算不上了。

“那是以前的事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喜欢。”面对程夕那眼神的质问,我却撒下了个大谎。我曾经就怀疑过我不是个好男人,果真如此,我是个满嘴谎言的骗子,是个不择不扣的骗子,我企图也要把自己给蒙骗。我已经学会了撒谎了,而且信手拈来,我想我是个擅长说谎的人。

“哦。”程夕好像真的忘记了哭泣,仿佛干在脸上的泪珠跟自己毫无瓜葛。程夕没有看出我刚才是在说谎,不知道是因为程夕一直都是相信着我还是我的眼神生下来就是可以欺骗人的。程夕突然带着点遗憾的口吻说着,“温雅以前其实是喜欢着你的。”

“不会吧?她不是一直是喜欢欧凡的吗?”我用不相信怀疑的表情来试图掩饰内心的不平静。

“温雅在日本的时候亲口对我说的。”那个时候,高考结束程夕带温雅去了日本一段时间散心。

“那欧凡呢?难道她不喜欢欧凡还要跟他在一起吗?”我有点着急。

“她对我说,她喜欢欧凡,但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和欧凡走在一起。”这次换成程夕告诉我青春里关于女孩的秘密了。女孩们的心思只有等她们自己说出来,猜得会太辛苦。

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温雅曾经也这样对我说过的。只是很少有人把喜欢分得如此细致,而且男女之间的事情变数最大。

“你知道温雅不爱欧凡所以你才一直都没有放弃的,对不对?”原来程夕知道自己没有完全败下阵来,她还有很多机会赢回欧凡的爱。

“不对。”程夕回答的很快。“就算温雅和欧凡两个互相恩爱,我还是会继续爱着欧凡的。我不介意欧凡爱着谁,只希望我是他爱着人的其中一个,更不会在乎谁爱着他,有多少。”

在回去的路上,程夕的话一直在我脑海里停留着,我把车子的窗户打开了,外面的空气真冷,似乎每时每刻都准备着下雪。

我本不应该怀疑程夕对欧凡的爱,程夕是个爱玩的女孩,但她唯一不玩的就是感情。她不像很多女孩,因为一次失恋就彻底放弃了爱情,自暴自弃,自甘堕落,从此灯红酒绿,醉生梦死。真是活该。

车子外面的冷风不断地灌进车子,师傅有时也回头用关心的眼神看着我,我的身子终究受不了,把窗子关上了。我忘记今天本来是去买衣服的,身上单薄的衣服再也不适合现在的天气了。

不知道叶子和安安现在怎么样了,叶子买衣服总是拖拖拉拉,他们回来的时候估计会下雪。

我回到学校的时候正好开始下雪,雪像白色的礼花,在自己身边不断地落下,像是一场无止尽的婚礼。

温雅抱着本书从前面慢慢走过来,她看着白色的雪花,像是也在参加一场烂漫的婚礼。

“下雪了。”我和温雅一起站在离对方一步的距离不动,互相看了看,然后我先开了口。

“恩。”

“走走吧。”

“恩,好。”我站在温雅的身边,头顶上的雪花还在飘落着,而且越下越大,像是见到新娘无比的欢喜。我多少想着,这是一场真正的婚礼,即使不要礼堂,没有观众,没有钻戒,那也会是我见过最美的婚礼。

“最近过得怎么样?”

“恩,很好。”温雅用手扯了下左手的袖子,把它拉到了手掌。她的手腕里是戴着什么的呢,蓝手表?木佛珠?还是蓝手链呢?我不知道。或许她什么都没有戴,只是感觉手冷把袖子往下拉点。

“我刚去过程夕那儿。”

“她怎么了啊?”温雅一直以来都好像挺关心程夕的,她们是好姐妹,或许是因为欧凡的缘故。

“她不怎么好。”我实话实说,就算我告诉她程夕很好,欢快如初,她也不会相信的。温雅可能比我更懂程夕的,只是她从来都不说。“下次我们再一起去看看她。”

“恩,好。”温雅似乎没有什么想对我说,或者是还没准备好说。也可能是天气的原因,舍不得多说一个字,怕看不清楚雪花有多少种形状。

“我们吃冰激凌吧。”我说,温雅睁大眼睛看着我,说好呀。好多女孩子都喜欢在大冬天啃冰激凌,难道是冰激凌里夹杂着雪片味道会是更好?

而我,只是在贪恋着一些美好的回忆,那些高三的时光,日子爬得最慢也是最不容易忘却的。蓝城一中的老师们不知道还记得有过我们这群学生不?他们每隔一年就换一批,估计他们有一天会是不记得了。就像花心的男人,总会忘记一两个自己上过的女人。

“不知道蓝城今天有没有下雪?”我想起了蓝城,就像想起一个女人一样。

“对呀。不知道有没有下。”

“蓝城一中的雪可能会比这儿的漂亮。”

“为什么啊?”温雅自己抱住自己。

“这儿的雪太落寞,不热闹。”我想牵住温雅的手,却始终没有做到。

就像当初没有牵住她的手一样,这一次也不可能要求她留着自己这儿。假如,倘若我先对欧凡说我喜欢上温雅,结局会不会是不一样。我们总是爱在假设当中寻找答案,却不知这样更伤痛自己的心。

那天,也就是元旦前夕,晚上睡觉的时候雪好像下得更大了。我感觉自己的床是一个冰笼,没有一刻的温暖。

安安回来之前,我就已经躺在床上了。他提着很多衣服袋子,叶子逛街总是能够花上一天的时间,她对衣服很挑剔,对人却从不会。

“怎么就睡觉了啊?”安安逛了一天好像还没有疲惫的样子,心情倒是比昨天的好了一大截。安安适合上街买衣服,花钱卖到烦恼,未尝不是见值得的事儿。

我小声地嗯了。

安安告诉我他们今年买了很多衣服,叶子给我买了两件衣服。我叫安安帮我放在桌子上,我没心思看更没想试穿,现在我只想躺着听着外面下雪的声音。时骤时缓,跟我的呼吸一样。

安安今天的话特别多,我没有听多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十一点钟的时候,我被叶子的电话吵醒了。

我闭着眼睛听着她讲话,她跟我说的好像跟刚才安安说的差不多,安安和叶子今天倒是挺聊得来。我本来想因为安安给我当了挡箭牌和出气筒请他吃饭的,现在想想是不必了。

“我今天有点累了,想睡觉。晚安。”我真的有点累了,也可能今天是着凉了。我不太适外出,我应该呆在家里不出去的。

“我想你,晚安。”叶子也勉强地说了再见,她估计还没有睡意的。而我却困意难缠,我是真的好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