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现代文明的轻歌慢舞,远远比古代的起舞弄清影的时代更现实了。人们的舞姿更加放荡,舞步更加柔切,舞蹈方式更直接地接近于霹雳和摇滚。探戈、华尔滋能为各种异性的结合创造良好的交谊时机。
正大街的百货商场门前,十几个年轻人正在大摇太空步,奇装异服,有的象拉绳扯纤的,有的倒三连环式的,有的学扛重物,也有的动作象搬动拉力器。
千姿百态的舞蹈,能给现代文明增添许多的华丽色彩。
原始有昔葛天氏之乐,三人操牛尾,投足以歌八阙;现代人进步到了以意见于行舞之中。
于千散着步来到了电影院门前。有许多人在这里,当然大多数是老年人。或习行意,或展鹤翔,或练太极。于千练了一会太极拳,便奔着县委大院门前绕到家里,走进自己的书房,尢觉得意趣盎然,于是挥狼毫点点写成:风袅袅,雨菲菲,故园今又动芳菲,况复彩云归!铸剑为锄今有日,前途莫遣寸心灰,千佛山月朗,照彻彩云归。茅舍竹篱春色绣,男耕女织永相随,元霄弄弦管,同奏彩云归。
他望着这几行刚劲有力的行书,面上呈现出得意之色。
卧室内怎么有了声音?自己的妻子从昨天就出差去了南京,自己的一双儿女,儿子于诗桥在刑警大队上班,小女于诗音也正在读大学,今天家里就剩下他自己一人了。
“贼?”在他脑海中忽然闪现出这样的一个念头。他不打算拿什么利器去捉住这个贼。他于千固然是一县之长吗?怎么能手拿武器去追逐一个须眉浊物般的贼子呢?中国人捉贼也得需考虑到身份和地位。
发自内心的善念,常能使人们挣脱处己的肉体躯壳,有如蛙声如潮,使人能如佛所言大彻大悟、茅塞顿开起来。
他仍是有节奏地、迈着稳重的步伐走向自己的卧室。眼前的一幕让他呆住了。他不知所措,难道自己走错了屋子吗?可是此时此景分明就是自己的家中,这不是自己的卧室是谁的?
面前站着的这位女郎在向他微笑。秋波传情,娇媚无限。完全是一种诱惑的微笑——一种远比明白地说出要做什么来着的更具邪恶的微笑。
是夏丽丽,县电视台的节目主持人,她今天来到这里干什么呢?是找自己办事?签署什么文件,抑或……?他的心蹦蹦直跳。她经常和大儿子诗桥在一起,怎么今天这种装束出现在我卧室当中?以前她和诗桥可是经常来我家串亲的啊,记得自己也曾留意地看过她几眼,可那毕竟是不能多看的那么两眼,但对于他来说就已经足够了,因为他不难看出,这个女人的眼睛有着与其他女人十分不同的勾魂摄魄的媚力。因为眼睛毕竟是人心灵的窗子吗?
夏丽丽轻轻地走过来。白纱裙内的肉色比较明显地呈现出来。白纱裙的作用就是给人们以朦朦胧胧神秘的感觉。
“大县长,怎么不欢迎吗?”她的音调是那么地和谐,她的音域是那么地悦耳,她的行为举止又是那么地令人销魂。
“丽丽,大早地,你怎么来了。”到底是久经沙场的老手,能在意料不到的事情面前应付自如。
“怎么?我就不可以来吗?”夏丽丽嗔问道。
“啊!欢迎!欢迎!双手欢迎!”说着便向前伸出了手。如今握手的内涵及意义原比远古互握彼此戒备的内涵更加丰富了。
一个是身如彩凤双飞翼,一个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夏丽丽凝视着于千,手仍握着,目光含情,感情脉脉。
“坐!请坐!”他于千见到这种情景只是头一次,他毕竟是情场上的雏儿。
两个人对面坐了。
于千给夏丽丽倒了一杯茶,自己也倒了一杯。夏丽丽坐在沙发上顾意把裙子上撩,又顾意地把一只脚搭在沙发靠背上。这样,裙幅下面,三角裤衩内裹着的丰满的肉体,呈现出圆浑的沟回的部份就一览无余了。
“于县长,这茶怎么样?”她细声软语地问道。
“啊。”于县长呐呐欲止。
“于县长,每天为全县大事日理万机,是不是要静静的坐下来,细细地品味一下人生的这盏茶啊?要不,对于你个人来说,是不是太亏了啊。”说到这里,早把一个媚眼传去,目光中不无淫邪。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在诱惑面前,怎么办?人一遇到事态发生了变化,特别是触及到了自身利益的时候,第一个闪现的念头就是怎么办。动物则不能。
他知道该怎么办。
酒是穿肠毒药,
色是刮骨钢刀。
财是致命的恶虎,
气是惹祸的根苗。
各级领导干部要在权力、利益、欲望等面前,时刻保持住清醒的头脑,要耐得住寂寞,经得住诱惑,抗得住干扰,经得起考验……这好像是年初省、市领导的反腐败讲话中说的。
可强大的情欲,逐渐地控制了他的多年来形成的强大的自制能力。冲动本来就是欲望到达了极点的一一对应般的映射。
……
在以后的日子里,一次次风雨欢情,一次次洒播云雨,无数次的甘饴如蜜,怎能不使自己沉醉在沈腰潘鬓消磨之中呢?不是“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吗?
人的沉沦,大多是在享受优厚的物质条件和精神无所寄托时产生的。
夏丽丽求他把自己安排在县委办工作,他毫不费力给办了。夏丽丽求他贷款,他给办了无息贷款。夏丽丽要住一三室一厅,他更是让她如愿以偿。
现代文明的外交能力,女人若是充分开发她的天然资源,发挥女人特有的优势,会强过任何一个交际能力最强大的男人。
她夏丽丽接触于诗桥的目的,除了涉猎于诗桥的风流潇洒之外,更为重要的是要与他老爸接触,引他上钩,诱他就范,然后拿出女人的杀手锏逐步控制这个在本县来说具有一定权威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为自己铺就事业路,满足自己的贪欲,进而能使自己一身珠光宝气般地出现在平海县的大街小巷而风光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