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此趟军旅之行,虽说无大的收获,但是英子总算探知肖俊龙当兵的理由,心里有了底儿,安老师不过是肖俊龙心底追逐的一个梦,一个念想,而自己才是一个真真正正在他身边存在的人,肖俊龙接受与否,都是能够感觉到,只要自己精诚所至,就不怕搬不开安老师在肖俊龙情感上的身影,这只是时间长短问题,用小火慢攻,还是有希望的。当务之急就是先从肖俊龙母亲那里入手,不怕焐不热肖俊龙那颗冰冷的心。因此,英子便隔三岔五的往肖俊龙家里跑。
赵兰芝当然过意不去,不沾亲带故的,便规劝说:“倒班休息的时候要注意多休息,怎好意思麻烦闺女忙东忙西的。”
英子这时便笑呵呵地说:“俊龙不在家,我过来陪你说说话,家里就不显闷了,再说俊龙嘱托我,让我一定要照看好老人,我怎敢失职呢。”
旁边的张伟民直夸英子这孩子懂事。英子脸都羞红了,但心里却美滋滋的。
肖俊龙的母亲与张伟民结合后,两人生活非常美满。张伟民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二次婚姻,对赵兰芝疼爱有加。他劝赵兰芝不要再开服装店了,家里又不是缺那两个钱花。赵兰芝说:“这可不行,有点事干,心里就不空,人活着才有精神。整天躺在家里,憋都快把人憋出病来。你开你的酒楼,我卖我的衣服,各有各的事干,每个人都有一个自由的空间,这不更好吗?”
张伟民不好再勉强她,白天各自料理各自的生意,晚上相聚相欢也别有一番风趣。
这天,赵兰芝早上起来忙着熬稀饭。张伟民躺在床上看着赵兰芝忙碌的身影不解地说:“你真不嫌麻烦,到外面吃点就算了。”
赵兰芝一边搅着粥锅防止糊锅,一边做些小菜,回头对张伟民说:“好长时间不做饭了,想换换口味,还是吃着自己做的饭香。”张伟民伸伸懒腰,感觉到这人哪,真是有享不了的福,没有吃不了的苦,“今天我也尝一尝夫人的手艺。”
赵兰芝端着小菜放到桌子上,见粥锅外溢,情急这下忙跑过去扶锅,但是慌中出错,锅没扶正,反倒捅翻了。卧室里头的张伟民就听到“咚”的一声,随后传来赵兰芝的呼唤。张伟民蹬开身上的被子,从床上跳下来就往厨房跑,冲进去一看,半盆热粥全都扣在了赵兰芝的脚上。张伟民赶紧帮赵兰芝褪下裤子,但见整个小脚红通通一片。赵兰芝就感觉到火烧火燎的疼痛,坐在凳子上倒吸着凉气。张伟民在旁边急得直搓手,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猛然间想起了英子,英子不是在医院上班吗?便给英子家里打电话,电话那头说英子上夜班还没回来呢,又往英子单位打电话,这才找见了英子。
英子在电话里一听伯母把腿烫了,吓了一跳,敢忙请了假,不等交完班便到烧伤科找了些烫伤膏和敷料,打个出租车直奔肖俊龙家来。
英子赶到时,赵兰芝的小腿已经起了一片棕黄色水亮亮的水泡。英子一看,总算松了口气,忙蹲下替赵兰芝上药。边敷药边安慰张伟民说:“幸亏烫得不深,不过是浅二度,这烫伤不怕起泡,泡起得越大,说明烫得越轻;如果不起泡,或是烫焦了烫糊了,那才吓人呢,非植皮方能愈合。像伯母这样,烫得很轻,用纱布厚厚包扎,只要不感染,换三四次药就好了。
经过英子这么一番解释,张伟民这颗悬着的心才放下。
包扎完毕,英子又忙着收拾厨房地板上的米粥残迹,等到把厨房收拾的干干净净,这才和他们说话。
张伟民一边递给英子饮料,一边歉意地说:“闺女,这可麻烦你了,闹得你下夜班都没来得及休息。“
英子一笑,“这么说就见外了,出了这事,你们不跟我说,那不是把我往门外推吗,再说,我哪儿有那么娇性呀,放心吧,累不着。”
赵兰芝就拉着英子在旁边坐下,冲着张伟民说:“这闺女打小就招人喜欢,俊龙他俩最和得来。唉,时间过得真快呀,一转眼都成大姑娘了。英子,有对象了吗?”
英子脸一红,“还没有呢。”然后笑着说:“伯母,那你就给我介绍个。”
赵兰芝把脸一绷,假含愠色,不高兴地冲着张伟民说:“现在这孩子们怎么了,都不着急找对象,俊龙也是这样,从不提婚姻的事,我一和他提,他就跟我急,真不知你们这些年轻人都在想些什么。英子,你和俊龙最投缘,也问问他有没有合适的。都老大不小了,还没玩够哇。英子你也是,心性不要太高,差不多就行了,伯母还等着喝你的喜酒呢。”
赵兰芝一句话,说得英子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伯母你太高看我了,我哪有过高的要求去挑三拣四的,只要人品好就行。”
赵伟民在一旁也搭话,“对,英子这句话我赞同,重要的是找个心里能装得下自己的人,整天在外转的人那可不牢靠。结婚是件人生大事,千万要慎之又慎,走错了一步,苦恼一生啊!”
这应该是张伟民的肺腑之言,也是自身婚姻失败的经验教训。对于后辈人,他感觉有责任、有义务为他们指点一二。他很幸运能够和赵兰芝再次组建家庭走到了一起,但并不是每个失意的人都会像他们这样幸运。家庭是社会的细胞,是男男女女得以维系的情感纽带,如果家庭根基不牢,则万事休矣,还能谈什么人生,还能有什么理想,还能干什么事业,情感本身早已支离破碎,还能有什么完整的追求吗?
赵兰芝当然能够听懂张伟民的话,所以在婚姻问题上从未过分地追问过孩子。孩子已经老大不小了,不找对象自有他的理由,做父母的只能拿一些主意,关键还在于年轻人自己定夺。
此后好长一段时间,赵兰芝不能下楼,多亏英子隔三岔五地过来照料,顺便还带来鲜花和水果,然后为赵兰芝说一说外面的新闻趣事,两个女人倒是聊得很投缘。服装店那边自有张伟民兼顾,生意依然如故。有时张伟民特意从饭店烹个菜、煲个烫带回家给赵兰芝,赵兰芝这时更能真真切切体会是“老伴老伴,老来是伴”的含义。英子也会偶尔一展身手,下厨房炒几个拿手好菜。经过英子细心照料,赵兰芝的创面不出一个月便结痂愈合了。痂皮慢慢揭去,除留下不太明显的色癍外,行走已无大碍。为此,张伟民专门在家里设宴对英子款待了一番,并希望英子以后要常来坐坐。英子当然愿意承受这份邀请,面子上腼腆地客套一下,“只要伯父伯母不嫌气我就行。”
赵兰芝拉着英子地手笑着说:“英子,你说这话可就见外了,伯母我不爱听,我巴不得咱们娘俩天天在一起说话呢。”
英子便低下头不再言语,两手的食指和中指缠绕在一起绞来绞去。
英子走后,张伟民便急着将自己的想法和念头告诉赵兰芝,“你看出什么问题来了吗?”
赵兰芝不知张伟民所指何事。
“当然是英子,英子是不是看上咱家的俊龙了吧?”
赵兰芝一笑,“你拉倒吧,他俩能有那个意思?”赵兰芝可不相信这个推断,毕竟这两个孩子从小到大就在一起玩,都在一个小区住着,眼瞅着他们从小玩到大,两人关系那是没说的,但是经过张伟民一提醒,赵兰芝才有所发觉,“是啊,好像有那点意思。”凭心而论,尤其是经历这次烫腿事件后,赵兰芝更感觉英子这孩子确实不错,能够当儿媳,那还真是求之不得。但不知英子是不是真有这个心意,况且俊龙那头还不知如何是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