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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有过10年婚史的琅搬进了办公室,过起了单身生活。
这时候的他,万念俱灰,对自己采取一味放纵的态度。他虽然还有着作家的头衔,却辍笔不写了,也确实写不出来像样的作品了。也有人给他介绍过对象,有寡妇,也有姑娘;有熟悉的,也有陌生的;有有职业的,也有个体户。但不管好的孬的,美的丑的,胖的瘦的,高的矮的,他都一概拒绝。但从不拒绝只玩儿不嫁的,而且还去主动寻找那些只玩儿不嫁的。
那次,他应邀去一个小县城搞一个文学讲座,时间比较长,便认识了招待所迎宾台上一位20来岁的少妇。她长相很甜,玲珑可人。他很快便同她相熟,并几次应她的邀请去她家吃饭,同她的丈夫喝酒。 他见时机已经成熟,便在单独和她聊天的时候,悄悄地对她说:今晚我给你留着门。
她低下头去,似在考虑,又像是默许。
恰在这时,他住的那个楼层的服务员进来了,对他说:时间不早了,我该给你开门了。
他见她一直没有离去的意思,只好跟她上了楼。她却不给他开门,而是把他领进了她的服务室,并从抽屉里拿出糖果来让他吃。他心里惦记着那件事,急着让她开门,她却硬是要他留下来,陪她聊天,并说她从小就崇拜作家。他只好勉为其难,坐下来陪她聊了起来。聊着聊着,他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发现她眼神灼人,呼吸急促,脸颊绯红。他突然非常冲动地将她拥抱起来,狂热地吻她。她竟然表现得非常顺从,也使劲地搂住了他,一任他迅速地发展下去……
急风暴雨过后,双双安静下来,这才听到窗外大雨如注。直到这时候,他才知道她叫荭,23岁,未婚。她说她早就见过他,知道他的大名,读过他的大作,看过他写的戏剧,并说她已经暗恋他好多年了,这次见到了他就决心不放过他。——原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听了她的这些话,他很害怕,赶紧说:你是不是想让我离婚? 她亲了他一下,说:我哪敢想,像
你这样的人,老婆肯定比我好几十倍!
他沉默了,不知该说什么好。 第二天,当他给迎宾台上的那个少妇热情地打招呼的时候,她却不理他了。——昨晚上,她如约去了他住的那个房间,却吃了闭门羹。她怨恨他!这使得琅的心里很过意不去。但他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很快也就忘了。
后来,他每每回忆起这段艳遇时,总要想起一句成语: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自以为文史哲经样样都涉猎的他,总想着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却怎么也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老是种瓜得豆,种豆得瓜!? 还有一件让琅难以忘怀的事情。
市里抽调了一大批干部,到各县的贫困村搞帮扶工作,琅也被派往一个偏远的村子去搞帮扶。他一个人住在村支书家里,也在他家里吃饭。支书快70岁了,耳朵已经有些聋背,老伴去世后,便同最小的儿子一道生活。这时候刚过完春节,他的小儿子出门打工去了,只剩下他和儿媳妇两个人。市里规定,帮扶干部半年才能一换。琅住得久了,便对老支书的儿媳妇有了兴趣。
老支书的儿媳妇名字叫桂,是个很麻利的人,做得一手好饭;26岁了,却没有生育,长得五官周正,属于小蛮腰那种类型,每天都对琅笑眯眯的。
那天,她正在做晚饭。琅走进灶房,夸了一番她的厨艺,使她感到非常高兴,就趁机对她耳语道:今晚上我给你把门留下。
她却笑而不语。
琅又对她说了一遍之后,她才小声道:我给你把门留下。
老支书刚刚躺下,琅就急不可待地溜进了桂住的侧屋。钻进她的被窝之后,他却稳住了神,不再急燥,而是长时间地吻她,抚摩她,夸她长得如何如何好,说自己是如何如何地喜欢她,直到她亢奋到了极点,这才进入实质性的过程……
雨过天晴之后,桂却拥在他的怀里哭了,很伤心的样子。
琅吓了一跳,忙问:你怎么了?
她还是哭个不停。
这使得琅不知所措。
好一阵她才止住了哭泣,对琅诉说道:我的男人连我一搭都快10年了,他一次都没有让我这样好过。他一上炕就要我,我还没试着啥哩,他就丢下我拉开鼾了。要不是今晚上你连我好一下,我就是老死都不晓得,男人连女人还有这么受活的事情呀!
琅默然了,心里觉得沉沉的。
以后,他又多次同桂重复过那晚上的事情,让这个婚后近10年内只知男女之事而不知男女之乐的农村小媳妇,也让自己,尽情地享受男女之乐。有时候,他搂着这个简简单单的农村小媳妇,竟然会忘记自身的角色,仿佛自己就是她的丈夫;觉得能够夜夜怀拥这么一个能干活,能做饭,又知冷知热的村妇,是一个男人莫大的幸运。便傻乎乎地想:足矣,足矣,此生何求!
琅专程回了一趟城里,买来一付银镯子,送给了桂。——琅给与自己有染的女人送东西,这是唯一的一次。 琅同老支书也相处得挺好。老支书不抽烟,却贪酒。琅便经常买了酒,陪他喝。
有一次,老支书酒后说醉话,竟然对琅讲出了他的隐私。他说:我从18岁开始和女人好,到60岁上,一晚上都没有空过。
琅认为他是酒后吹牛。摇头说:我不信。
他却赌咒道:我要是哄你我就不是人!
琅笑了,对他说:42年,一万五千多个夜晚,别说你有生病、喝醉的时候,就是你老婆也有经期、生孩子的时候吧?
他说:咳,这你就不知道了。我当支书都50多年了,这山上山下山前山背29个村子里,没有和我好过的女人很少啊!
琅喃喃自语:真是不可思议……
琅觉得这位生活在偏远山村的老人,真是百兽之王。面对这只曾经沧海的老虎,琅自卑得认为自己简直连一匹狼都算不上。
琅感慨道:42年里,您老人家真是夜以继日呀!
两人便都哈哈大笑了。一个大巫,一个小巫,咣地碰响了酒杯,一饮而尽。
在这些自我放纵的毫无节制的日子里,有许多个夜晚他都会重复地做同一个梦,总是梦见自己还在苦苦地寻找萍,在那些熟悉和不熟悉的地方,游魂般地走来走去,或在街道上徜徉,或在山水间跋涉,或在林荫中穿行……当终于找到她,还没有看清楚她的面容时,却忽然醒了过来,使得他怅然若失,久久地不能再次入眠。 他觉得,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说法并不确切。他早已经不再去想那个非常遥远的少年时代的连她的手都没有摸过的女孩子,除了她的那颗曾让他心动不已的洁白的虎牙,她的面容和身形都变得模糊不清了。 奇怪的是,竟然一次都没有梦见过同他有过8年恋爱史、10年婚姻史,并与他生了一个儿子的蔷!但他却会偶尔想起她,对她的思念不绝如缕。
浪觉得应该结束自己的单身生活了。
于是,他走进了市中心一家生意红火的婚姻介绍所,缴了166元手续费,把他的自身条件和对配偶的要求等等一并填写了,输入电脑。笑容可掬的女老板对他说:我们有市里和辖区所有县上求偶者的精确资料,经过电脑筛选搭配,成功率在百分之八十以上,包你找到一位满意的女士。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第二天,那家婚姻介绍所的工作人员就给他送来了两份电脑速配资料,并说这是电脑在数万条求偶信息中,按照他的条件和要求筛选出来的,与他十分般配,请他认真参考。 他戴上了老花眼镜,仔细阅读: (010101)萍,女,47岁,医生,相貌气质俱佳,收入稳定,有
不幸婚史,欲觅……
(020202)蔷,女,44岁,银行职员,相貌气质俱佳,收入颇丰,有不幸婚史,欲觅……
阅读完这两条信息资料后,琅独自苦笑了一下,又摇了摇头,便点上一支烟,默默地抽了起来。他好象在想什么,又好象什么也没有想。
这天晚上,琅在他的单人床上辗转反侧,一夜未眠。直到拂晓才迷糊过去。似睡非睡间,他梦见自己就像电影里的慢动作镜头一样,在好大好大的一片森林里幽灵般地穿行,苦苦地寻找一棵树,却总是只见森林不见树。醒来后他反复咀嚼梦中的情景:那片森林,那棵树……
大清早就有人敲门了。他开门后,进来了两位面带微笑抬着花篮的礼仪小姐。其中的一位声音甜甜地对他说:琅先生,今天是您的生日,我们受一位女士的委托,向您表示热烈的祝贺。祝您身体健康,生日快乐! 他说:谢谢!请问,那位女士尊姓大名?
她不让我们告诉您,拜拜!——两位漂亮的礼仪小姐挥挥手,留下花篮的同时,还把一丝从她们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水的气味留给他,走了。
拜拜!——关上门之后,琅在撩人的香味里翕动着鼻子,想入非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