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关于对爱情的解释
开卷语——人的一生就像被打乱的二十四节气,寒霜酷暑总是毫无规律的袭来,再多的坎坷和苦难也许只不过是一种成长的过程。当我们走完所有的路,突然会发现被我们遗失在或深或浅的脚印里的青春总会如秋叶般渐渐枯黄,一切尽显得陌生,一切又似曾相识。
2004年9月,龙王爷像似患了更年期,全国上下都不同程度的降雨,海子的家乡一连半个多月都是阴雨绵绵。据新闻报道,我国四川、重庆、甘肃等地发生了史无前例的洪涝、泥石流灾害。几天下来累计已有五十多个县及乡镇受灾,六十七万人被困,上百人死亡,失踪人数每日剧增,直接经济损失三四个亿,被毁坏的房屋
、建筑、庄稼等不计其数。中央政府下大救灾力度率领军队进入灾区,日夜奋战在抗洪救灾现场,还不时传来战士牺牲的消息,霎时间,全国上下都主动的捐款、捐物、捐食品,大批的救灾物资空运到灾区,温家宝总理还亲临现场慰问并指挥救灾工作,为灾区人民搭建临时房屋,送来温暖。经过紧张的抗战,战士们各个奋勇向前,舍生忘死,在这个和平年代里也许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才会再次领略到人民军队的风采,保家为民嘛!然而实枪实弹的战争毕竟是用来杀人的,如果可能我们不妨统计一下,我相信没有哪个公民愿意再发动一次世界大战,老天爷带给我们的灾难已经够残酷的了,就不要再自相残杀了,就让我们的人民军队来救人而不是用来杀人吧!否则,不管对于哪一个国家,军队就真成了摆设。
东北地区还好,也许是老天爷依然眷顾这片古老而淳朴的土地,由于海子的家乡地处山区,深林茂盛,并没有造成严重的灾害,只是一些低洼处被淹,即便如此,雪儿还是每天都给海子打电话询问情况,他很是欣慰,如今无亲无故的他竟然还有一位心爱的女人在时时刻刻牵挂着他,虽然身隔两地,两颗火热的心却依然紧紧地系在一起。
飒凉的秋风徐徐吹来,一转眼已经到了十月,南方的洪涝灾害渐渐平息,顿时全国上下掀起一股重建家园、风雨同舟的热潮,海子家虽然没有造成大的损失,但是庄稼也有不少被雨水冲倒,家里也进了水,经过两天的修整已无大碍,便找来了小舅儿和二胖儿来家里吃饭。
海子分别给小舅儿和二胖儿倒满了一杯白酒,三个人边喝边聊,海子说:“这些天多亏了你们哥俩的帮忙了,要不家里的这些事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来!我敬你们哥俩一杯。”
二胖儿一仰脖干了,加了两口菜边嚼边说:“海子,咱可别老说这么外道话,不爽!”
海子放下酒杯又依次倒满:“好!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呢。”说着又干了一杯。
小舅儿也不示弱连喝了两杯:“痛快!好久没这么喝酒了,哈哈……”
海子说:“吃菜,多吃点,我还有事要拜托你们呢?”
“啥事?”二胖儿笑呵呵地说。
“妈妈的五七已经过了,我打算去葫芦岛的舅舅那打工,等我休学的时间期满再回学校继续上学。”海子很认真的说。
“嗯!也好,要俺们做啥?你就直说。”小舅儿黑黑的脸有些红晕。
“我家的庄稼还要你们哥俩帮着照看啊!”
“我当啥事儿呢,这还用你说啊,你就放心吧,俺们心里有数,等收完了秋,打下的粮食卖了钱还可以解决点你的学费呢,呵呵,是不?”二胖儿爽快地说道。
海子露出欣慰的笑容:“这我就放心了,我说二胖儿啊,你的终身大事也该抓紧了。”
二胖儿打了个唉声摇着头说:“别提了,上回六婶子给俺介绍那个女娃儿还没见几回面嫌咱穷就吹了,唉!不说这个了。”
“别着急,等哥们有机会给你介绍个好的,包你满意,呵呵……”小舅儿笑嘻嘻地说。
海子转过脸对小舅儿说:“小舅儿啊,你不是要养蚕吗?等我走了我家这院子就归你管了,你想养什么就养什么,还有这些鸡和牲口你看着处理吧!唉,我这一走也不知道还什么时候回来。”说着脸色有些犹豫。
小舅儿一听挠了挠大黑头笑得有些可爱:“嘿嘿!不瞒你说,俺还真有这打算,正愁没地方呢。有你这句话俺可就撒膀子干了,呵呵呵……”
二胖儿一听接过话茬:“等你养好了也教教俺啊,有难都同当了,有福也得同享啊!”
“哈哈……好!”
三个人一直喝到天明,再也支持不住了就都仰在炕上呼呼大睡起来,屋子里酒气熏天。
又过了一天海子料理好了家里大小的事儿告别了生养了他二十多年的土地。他先来到长春的姑姑家看望了爷爷,爷爷不如从前了,神志不清,已认不得任何人,每天晚上姑姑和姑父一有时间就会推着坐在轮椅上的爷爷出去逛逛。在姑姑家逗留了两天,海子满心沉重的又一次坐上火车向辽宁的葫芦岛驶来,可谁知这一走却改变了他一生的命运。
车窗外的风擦过纷乱的心绪,由于刚下过一场大雨,空气里都弥散着潮湿的泥土的味道。车厢里的人很多,也许是由于受几天来的洪涝灾害的影响,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忧郁和惶恐。
随着一声长鸣,火车驶进了一条隧道,顿时发出一种沉闷的轰隆声,车厢内漆黑一片,一个小女孩儿尖叫着扑到妈妈的怀里,妈妈便用慈爱的声调安抚着女儿。海子站了两个小时好不容易找了一个挨着过道的位置坐下,此刻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天黑了下来。他把深绿色的旅行包放在车座下面的空挡里,然后拿出手机给舅舅打了一个电话,告诉舅舅自己已经在赶往葫芦岛的火车上。
“你有病吧!你不是用你那宝贵的青春去兑换亲爱的人民币去了吗?还来烦我干嘛?是来向我炫耀你那充满铜臭的财富呢还是来安慰我此刻如释重负的心境啊?”突然一阵光良的《童话》的电话铃声之后在海子对面靠窗的位置传来一位二十四五岁男孩打电话的声音。
附近的乘客都投去好奇的目光,小伙子停顿了一会儿皱着眉头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
“什么?你在开星际玩笑吧!还想我?呵呵。”小伙子冷笑了一声继续愤愤地说:“是想我够不够惨吧?对不起让你失望了,‘如释重负’听懂了吗?我现在别提多轻松自在了。”
海子坐在对面隐约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女孩儿嘤嘤的哭声,小伙子鄙夷的撇了撇嘴:“哎呦——当初说分手的时候不是挺毅然决然的吗?你傍的那位钻石王老五呢?哼!不要用你那卑贱的泪水来赢得我善良的同情了,你听好了,同情和爱情之间还隔着两个字的距离——可耻!”说完果断的挂断了电话。
“怎么,和女朋友闹意见了?”坐在他旁边的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子目光不移的看着一本杂志用一种低沉的声音说道。
小伙子余怒未消:“哼!谈了两年多的恋爱,竟然和一位公子哥跑了,现在被人家甩了又想回来找我,当我是收废品的?”
男子斜眼看了看小伙子笑了笑说:“爱情就是一块嚼烂的口香糖,吐了,再来一块!性欲也只不过是饿急了花五块钱在路边的小摊上吃了一碗牛肉面,下次再路过的时候再从裤裆里掏出五块钱来换碗混沌罢了。”
“对呀!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啊!男人和女人就那么回事。”坐在海子身边的一位细眼薄唇的南方人顿时来了精神。
一句话说得附近的几个人都笑了起来,小伙子好像还心事重重默不作声,也好像在回味刚才的那句话。这时,从中间过道上走过一位烫着细波浪发型的年轻女人,身材苗条,穿着时尚且走起路来看似文雅且透出轻佻,一双勾人心魄的眼睛旁若无人又似故作清高,从海子身边擦过留下一股浓烈的香水味。
南方人极力歪着脖子色迷迷的望着女人走远,用臂肘碰了碰海子呼着口臭说:“哎!老弟你猜这小妞儿是做什么的?够骚的啊!”
海子毕竟还是未处事的小伙子,一听此言面颊绯红,摇着头喃喃地说:“不知道。”
只见那位看杂志的男子食指和中指很有节奏的在杂志上轻弹着,目光送走女子的背影像是在自言自语的说:“高贵是装出来的,而可贵只有在失去之后才会觉得珍贵,得不到的东西永远充满着诱惑力,吃过了葡萄你就会知道其实葡萄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甜啊!”说着又把目光转移到南方人脸上很是自信的说道:“小秘!给私企老板打理‘一切’事物的小秘。”他故意把“一切”两个字加重了语气。
“哈哈……是吗?”南方人诡异的笑着。
正说笑间突然广播里传来列车员亲切且略带焦虑的声音:“各位旅客晚上好,欢迎乘坐K75次列车,现在播报一个铁路局刚刚下发的紧急通知,由于前方烟筒山地区近日来大量降雨,发生了山体滑坡掩埋了铁路,所以列车暂时停止运行,望大家不要恐慌,我们会全力以赴……”
话音未落,车厢里便是一阵慌乱,就连车窗外的夜也黑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