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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罂粟(1)

落叶飞天 《繁花落尽》 言情小说 2008-12-10 11:12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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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是罂粟,爱情是罂粟,音乐是罂粟。这个世界,一切皆毒。只要沾染便逃脱不开。

春天的早晨,许树拉开窗帘的时候看见了四月梧桐撑开一把寂寞的伞。不远处的山,杂草丛生,附近有烟农开始在山上忙碌了,我低头看见镜子里那张比我写字的纸张还要苍白的脸,宛如那些草原上死去的绵羊的皮囊,贴在刚刚泛起春色的草地上。弥散颓败的气息。

爱情是毒,许树说,如那远处山上的罂粟,远远望去,一片美丽的诱惑。等到走进,只要沾染便逃脱不开。许树是我的男友。他说,若若你是我的罂粟,让我深陷其中,欲罢不能。我往自己的苍白的脸上打着暗红色的粉底,尽管我素来不喜欢化妆,但我必须让我憔悴的脸再红润起来,像那五月山上的樱桃一样。爱情本来就是一种毒品,我们沉迷其中,只是深陷在吸食爱情的那种虚无缥缈的幻象。我合上深紫色的化妆盒,看着镜中陌生的自己,一脸平静地说。

树会摇头,他说若若,你不要总这样陷入文字。我知道文字可以给带来温暖,但我希望你回到现实,我同样也可以给你温暖。我们一起过幸福的生活。他在我的身边,看着我明净地微笑。我拗过头,低头写字。

我写字时,许树总是在床上翻来覆去。要不听听音乐,要不拿起我的小说漫不经心地翻上几页,然后又放在床头,那些小说是关于他的,但他从来都没仔细看过。甚至从来都没有关心过。他说若若,我只关心你,不会在意你的文字。爱情是我和树的公共财产,我们必须时刻给彼此温暖,但我们都有自己隐秘的一部分。树说若若,文字是你的世界,我们相爱,但也应为对方保留隐私的世界,比如你的文字,比如我的足球。我们都没办法从对方的身上剥夺对方的另一种信仰。

许树是一个踢足球的男子,从我们认识就是。时我常坐在球场旁边的看台上,不是看球,也不是写字。只是寻找那种界乎于两者之间的感觉。我不懂足球,也不像其他那些女孩子为他们喜欢的男生加油,只是因为杂志社的约稿要写一些关于这方面的校园故事。虽然无止境的在文字中沉沦,可是我必须承认,自己在很多时候还是无法摆脱现实的庸俗。我必须靠给一个校园杂志写一些连我自己都无法阅读的稿子来维持基本生活。甚至上课,我满脑子都是文字的事,我没有父母,我的父母在我十三岁那年离异,父亲喜欢上了别的女人,一直虐待母亲,我跟母亲,但是还没有过十八岁,母亲便因为劳累过度而死去。丧事是蓝月的父母帮着筹办的。

我从骨子里感激这一家人。蓝月和我发小,大我一岁,我叫她姐姐,后来我搬进蓝月的家里,蓝月的父母给我交学费让我和蓝月一起上学。但生活费上我坚决地拒绝了蓝月的父母。两个艺术生的学费已经让他们过重地透支自己的身体,我不能去劳累他们,虽然后来我跟着蓝月一起叫他们爸妈。

有时,我的脑子一片紊乱,我无法正常地叙述一个故事,我总是把一些记忆中支离破碎的片段拼凑在一起。毫无边际地叙述着重复的事情。有几次我的专栏都没有办法更新,因为编辑拒绝我的稿子。她甚至给我的限制了题材和内容。我就是因为那个专栏才去球场看球的,寻找灵感。坐在离球场很远的看台,看见那些同级的男生踢球,因为呆的时间长了,所以他们的赛前准备和赛后的一些事情我都可以看到。不过我不像那些同班的女生帮他们拿衣服送水。我有自己特立独行的姿态。一个写字的女子。

蓝月开始诋毁许树,像是在复制往常我们的章节一样。我们总是诋毁对方身边出现的男子,害怕他们夺走了自己在对方心里那块重得不能再重的地方。从高中就是这样,不过很多的时候是我在诋毁蓝月身边的男子。我们都学艺术,现在在同一个大学。蓝月是声乐专业,我是绘画专业。宿舍不远,隔着一个拐角。我们喜欢彼此换衣服穿,蓝月的衣服多。都很漂亮。说互穿衣服,其实都是我穿蓝月的衣服。校园里常常有陌生人把我当作蓝月。涌着过来问我的电话,要我的签名。我成了蓝月的一个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