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蒂娜传奇二,三
二
我的手机来了信息“祝中秋节快乐。”嗬,迟到的祝福。你可知道我跨越了人生一道坎坎,带了一只满身狐臊的宠物,重回人间了。回到家中,首先是把小骚狐抱到浴室要结结实实的洗一遍。那脚爪爪上的泥巴,都抠了半天。它不习惯洗澡,刚淋湿头部,它便筛糠似的抖掉身上的水滴。我说:“还没有开始洗,就抖什么抖,你这一身臊气不洗干净,怎么接触人群?”它乖乖的不动了,任我抠洗。一会儿,一只干干净净、软软和和、香喷喷的小乖狐依偎在我的怀中。我把它放在一只大纸盒中卷卧着,这就是它的窠。我也累了,进房睡去。
第二天早上起来洗漱时看一眼纸盒中的小宠物怎样,哪里还有它的影子?只剩下一些毛。我急忙去寻,推开另一卧室门,眼前一亮,看见床上躺着一个美貌女子,几乎全裸,只有条丝巾遮盖着部分身体。秀发鋪散在枕头上。那身材,峰谷波涌,凹凸有致。脸庞红润,黛眉舒展,长睫欲动,嘴角含笑,标准的一个东方睡美人。把我的心都震颤了。好在我修道经年,定力持恒,不受眼前诱惑。我轻喝一声:“畜业,快起来,像什么样子!”
她轻舒婉臂,莺声婉转:“主人,这么早就把人叫起来了。”
我说:“叫你在小窠里睡,你为何化为人形,爬到床上去了?”
“主人,你把我带到人间,还忍心让我卷缩在小纸盒里吗?主人你要善待小宠物啊。”说着就坐起来,丝巾滑落下来,白嫩嫩的皮肤吹弹可破,使人顿生爱怜。我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衣物,扔到床上,转身出去做早饭。
我一边在厨房做事,一边想,总得给她安个名字啊,她是在夜里发现的,是夜的娇娘。吃饭时我告诉她:“我给你取了个名字,叫叶蒂娜,好吗?”
“好啊,真是好听的名字。嗷嗷...我有名字了。”
吃了早饭,我带她出去买衣服。她穿着女主人的衣服不太合身,而且是一套较为严肃的职业化服装,真的不适合她穿。
虽然是中秋季节了,在湘江流域的气温,还是很奥热的。满街的人都还穿着短袖短裙,叶蒂娜穿的是较厚的服装,已是香汗濡濡了。她跟着我小跑着,还稀奇地看着满街的红男绿女和高耸入云的摩天大厦。不时要落下一节,“主人等等我。”
我等她跟上来,将手臂弯给她挽住,一起走进百货大楼。
三
有了叶蒂娜的陪伴,我的生活又有了欢乐。我把她当做女儿来收养,就象那些养宠物狗、宠物猫的主人一样:“宝宝,到妈妈这儿来。”
叶蒂娜是上百年的老狐狸精修炼而来的,它不需要吃什么食物,吸风喝露,倒也省去我好多麻烦。平时在家,她可以人样自居,一有客人或见外人,我就叫她化回原形,以小宠物的形象示人,以免旁人非议。好在女主人离我而去,我便是这屋的主宰。
一天,我的好友黑豆打电话来,叫我去喝酒。我原本不想带叶蒂娜去。她说:“主人你带我来人间,总不能老是把我关在家里吧。”我说:“你随我去必须化回原形,在我的熟人面前,你只是宠物,不可贸然使我家里多出人口来。今后等你学好了人类礼仪,我便带你出游去。”
“好吧,一切听从主人的。”
一路乘车,小狐狸那乖乖依人的可爱举动,吸引了许多乘客,特别是儿童们不断地好奇的问:“这是什么动物啊。”
是啊,这个动物在人间已是少见。我忙不迭地回答“这是狐狸。你看尖尖的嘴巴,长长的尾巴,黄澄澄的皮毛,多好看啊。”孩子们不停地摸着狐狸,我生怕小狐不懂事,会伤害小朋友,紧紧地抓住它的两只前爪,并在小狐耳朵边说:“你千万不要伤人啊。”小狐眼珠滴溜溜地转动,眨眨眼帘,表示听话。只到我下车时,小朋友们,有的还要跟着小狐下车,家长强行拉住才哭闹着由车开去。
下了车,看到黑豆正坐在一家小饭店的窗内向我招手。进门后,见他一脸沮丧的样子,就知道他遇上了不愉快的事。
“喂,黑豆,怎么?不开心啊?”
“唉......过了喝酒。”他招呼我后举起了杯,示意我和他碰杯。我择墙而坐,把小狐放在窗边椅子上。这黑豆是我多年的工友,当时我们在一起工作,无话不说,知根知底。他长得很帅,个头一米七三,喜欢剃个平头,眉毛浓重,鼻子直隆,脸上驿马骨直插鬓角,显得一副威严的将军相。可惜他这辈子没有做过官。然而,讨了个老婆后却当了个厂长。
他老婆是江浙人,在株洲做服装生意,颇赚了些钱。因为黑豆的父亲原是粮食局的干部,改革开放以来,就做粮食生意,主要是贩运黄豆,赚了也赔了,起伏很大。黑豆受其影响,觉得做黄豆生意,不如做豆品加工,于是他办起了豆腐厂,投资八十多万,大部分是老婆大人掏钱。就这样他当了厂长。
当初他结婚时,我给他卜了一卦得天风姤,其卦辞曰:“女壮,勿用娶女。”我说:“你娶了个悍妇老婆啊,今后有的苦头吃了。”他半信半疑,笑笑而已。如今真的尝到苦头了,不是三天一小吵,就是五天一大闹,把个头都吵得大大的。
他厂里也用女工。但是他在厂里都不敢单独跟女工说几句话,这是犯忌的。
厂里有个马花花,年龄二十岁,长得模样不出众,但是耐看。家里是农村的,她中学毕业后就出来做事。母亲长期患病,父亲是个酒鬼加赌鬼,一年作了一季稻谷后,就在家里喝酒、打牌,弟弟还在读书。家里经济十分拮据。她很珍惜这份工作,因为家里指着她挣钱。她做事很卖力。可是,黑豆老婆孔氏很不喜欢她,因为她年轻,稍有姿色。只要黑豆与她多说几句话,她就得遭殃,就得要多干活。
有次,她不小心铲伤了小臂,鲜血直流。黑豆看见了,就叫人赶紧给她包扎到休息室休息。由于流血过多,人渐渐地支持不住,必须送医院。后来,黑豆给她报销了所有的医药费,还付给她一百元营养费。被孔氏看发现,破口大骂:“你喜欢这个婊子,你喜欢这个狐狸精是吧?我明天就叫她滚蛋。”骂的那脏话兮兮,不堪入耳。黑豆气愤不过,就冲过去扇了孔氏两个大耳光。这还了得。孔氏顺手抄起一把铁锹,恶狠狠地向黑豆扑去。黑豆一时躲闪不及,扬手抵挡上去,把条手臂格得青愣愣的。他顿时恼怒至极,夺过铁锹,扔在一旁,将孔氏摁在沙发上,双手紧紧掐住脖颈,似要其性命。吓得在旁边观战的工人赶紧分头去扯间开来。
孔氏仍在破口大骂:“你为了个骚婊子狐狸精,竟要谋害我,我跟你拼了。”
这边两口子大干仗,那边,马花花哭兮兮地痛不欲生。只有小德一人在劝慰她。他们是凌晨四点开始干活,累了一早,又闹了一早。到八点吃早饭时,人们已是筋疲力竭,看看饭桌上又是豆腐加豆腐,虽是饥肠辘辘,却怎么提不起味口,都是顿顿豆腐吃厌烦了。小德还是和马花花在一起吃饭。他和花花年纪相仿,却像个哥哥一样处处关照她。其实小德家境也是非常困难,却对花花非常慷慨,时常买些鱼楞子、火腿肠等小包装食品给花花开胃。他们之间有同病相怜的意思,又有点朦朦胧胧的初恋的感觉,虽然谁也没有表露出来,在心里却存在着丝丝缕缕的情愫。
小德是个实实在在的青年,干活踏实,技术又好。他是开磨浆机的师傅,这道工序把握得好,可为老板节约很多原料。可是自老板娘孔氏多番刁难花花以来,他对老板娘有些记恨。
这天吃完早餐,经过锅炉房,看见刘师傅招手叫他过去,他知道刘师傅又要给他好吃的。因为刘师傅家离厂子不很远,经常可以从家里带些熟食来。他心疼这些小青年,对小德和马花花特别关照,有些好吃的就会给他俩吃。果然刘师傅拿出两只鸡腿,给他一只,给花花留下一只。小德感激地接过,对刘师傅说:“谢谢刘师傅!......花花今天哭得很伤心,她只担心老板娘会开除她。”
“莫急,还不至于吧,花花又没犯错。等我去跟豆老板说说,豆老板是个好人啊。”
“老板好,老板娘可是个恶婆娘啊。就是她卡着我们的工资不按时发,日子好难过啊。”
“你先去干活吧,别让老板娘说闲话。”
整个厂里就刘师傅起得最早。他首先得把锅炉烧好,其他工序才能生产。这时候他基本没有事情做了。他找着黑豆说:“豆老板,你们今早晨怎么闹得这么凶啊?”
黑豆脑袋无奈的摇了摇说:“恶婆娘不讲理,胡搅蛮缠,诬赖马花花是个狐狸精勾引我,我是愤不过,揍了她一顿。”
“她会不会就赶走马花花啊?花花怪可怜的。其实他做事蛮卖力,又是个熟手......”
“她敢!我绝不会让她赶走马花花,你放心。”
“哦,这就好。”刘师傅放心的走去洗澡。
刘师傅五十多岁了。在此之前是某单位的锅炉工。由于单位改制,整体被一集团公司收购了,在职职工一次性买断工龄,拿到了三万多现金。改制后,新公司又不需要锅炉设备,刘师傅就失业了。每年还得自行缴纳养老保险费,家庭经济收入骤减,又无别的来源,只好托职介所,找到了这个豆腐厂打工。人老体衰,他实在有点力不从心,干不动了,可没有办法还得苦熬着,一直熬到六十岁才能办理退休,拿到退休工资。
这天他下班后,非常疲惫,吃了几片降压药,倒头便睡。中午吃饭还是小德叫醒。他问小德:“花花怎么样了。”
“她今天上午一直没有睡,老是涕泪不止,担心老板娘赶走她。”
“你叫她放心,老板答应不会要她走。下午好好睡一觉,早上要起得很早,身体会吃不消的。”
这时花花去食堂,通过走廊要经过刘师傅的宿舍。刘师傅看见花花眼睑红肿,很心疼的说:“花花,别伤心了,老板会关照你的。你下午好好地睡觉,安心地工作就是。”
花花说:“我爸爸昨天还找我要钱,把我的工资都拿走了。妈妈要吃药,弟弟要交学费。我要是没了工作就更惨了。”
小德说:“其实工作没了还可以到别处去找工作,甚至还可以找个更好的、工资更高的事做。所以别老是担心,将来我们会更好的。”
这句话使花花宽释了许多,小德一句“我们”就把她联系到一起了。她觉得小德对她太好了。她用感激的目光看看小德,并和他一起去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