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凌冰(2)
(5)
我原本是想照着安湘湘画的,但不知怎的就手指不听指挥地描摹,那时,我就照着我心里的那个影子开始画,画完才发觉,那就是安潇潇。
我哑然失笑,真的沦陷了吗?
(6)
我为那幅画取名为《蒲公英》,为那裙摆上的精灵,也为我心里的蒲公英。
可谁知,我自己看守了展厅三天却在第四天早上出了意外。
我隐约回忆起第三天的晚上,我疲倦极了,只想要早些锁门回家,不料,那么晚了,还是有很多人来参观,我很无奈。恍惚中,我记起一个穿着紫红色的衣服的女孩似乎来过,而且是最后走的。等等,紫红色的衣服,宝蓝色的美瞳,会是她吗?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径直走向我的画室,举起那幅已被毁的《蒲公英》翻看背面,果不其然,后面被人用潦草的小字写着林默声,你欠我的,永不止这些!——紫罗兰。
我的心开始抽搐起来,的确是她,我欠了太多的她,那么恶狠狠地抛下这句话,毁了《蒲公英》的人只有她,只是没有办法,我无法将她的名字报出来,无法告诉郭老师“凶手”是谁,因为我无法弥补那份情债跟备债。
窗外的紫罗兰,带着噬血的颜色和冷灰的孤寂。
(7)
最近天气怪得很,同一把伞,早晨遮阳,下午遮雨。
我挤在如同沙丁鱼罐头的公交车里,看着拥挤的人群,厌恶和呕吐感遍及全身。
下了车,凉风侵袭着刚刚存留的肮脏的温热,我索性把衣襟敞开,冷吗?Idon‘tcare。
到了家里,我浑身浸在温热的浴缸里,半天才算缓过来。
我突然有种很丢人的想法:我好想哭一场,我真的不甘心。为何我会是霍格洛伊综合症的病人?为何我就不能正常地生活?与普通人相比,我算什么?难道我连寻求爱的资格都没有吗?
不,我一定可以改变这一切。
我决定,从心底里跟薇薇安赌一局,赌那似乎已经注定的命运还有其他可能。
我把自己设计的“ILXXXX”项链拿到老爸的公司,要求他们专门制作一条。老实说我真的很讨厌这样动用权力,正如我更喜欢独自挤公交车,正如我16岁起就从家里搬出独自居住。但为了潇潇,为了给她一条独一无二的项链,我唯有这样做。
潇潇,你是我的曙光,Pleasedon‘tleave.
Iwasbornforyou,Andstaywithyorforever.
(8)
我忘不了她戴上“ILXXXX”时眼中的欣喜。那让我感到满足。我想,如果可以,就让我永远保护她吧。不管未来怎样,这一刻,我爱她,如果天地塌陷,我至少能为她撑起14cm的希望。
可是老天总是让我在临近幸福的边缘摔倒。那个一直耿耿于怀我没有画她的女生——安潇潇的妹妹安湘湘总是莫名其妙地与我邂逅着。
其它也没什么。只是安湘湘几乎长了一双同紫罗兰一模一样的眼睛,这让我总想躲闪,怕会重新唤起沉封的记忆。
而紫罗兰,究竟在哪呢?我没有答案。
(9)
又是同样恶劣的天气,又是同样拥挤的人群,又是同样迟到的公交车。
人群涌入车内,司机已骂声连连,我好不容易挤上去,看到后边有个座位,刚想过去,却被人抢了,倒霉!仔细一看,那家伙不是别人,正是安湘湘,穿着紫红色的衣服,听着MP5,真是煞风景!
她看到我,叽叽喳喳地叫我过去。
我边走边想,她们姐妹俩还真是性格迥异。
“Hi!姐夫,你怎么也在这里啊!”她摘下耳机。
“这么多人别乱叫好不好。”我好尴尬,环顾四周。
“乱叫?你和我明明是海誓山盟两情相悦,女才男貌,羡煞旁人,怎么可能是我不分黑白,流言蜚语呢?”她瞪大眼睛。
“你看着我干嘛?”她大口嚼着口香糖,为我对她刚刚一番话不做任何评论而不满。
“没什么,你乱用了一堆成语,我头昏脑胀。
“切”她不屑地瞟了一眼,嘀咕说:“别以为我不清楚,‘ILXXXX‘,花招还挺多的。”
“你怎么知道?”
“想不知道太难了。我姐每天至少看上三十次,我旁观都快吐了。”
我终于笑了。我的潇潇,还是那么可爱。
“姐夫,你笑起来真帅,不过比起我家Andy来说还是逊了一点,改天介绍你们认识。
“切”——这回是我。
“Bye啦,姐夫,我到站了!”她系好暗红色雪纺纱巾,闪了出去。
那紫色的身影终于消失时,我总算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