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011年6月10日晴
今天是第二次见面了,在她家房后那片小菜园中。她穿着红色短袖背心,白色裤子,脚下是双白运动鞋。身上的衣服很干净,整个人显得比上次见面精神多了。
那个小菜园里种着豆角,黄瓜。高高的架子上,缠绕着一圈圈的藤叶。浅红或黄色的各类小花奇斗艳地盛开着。她拿着根水管清洗着几十个化肥袋,准备过半月收麦子用。
我帮着她一起来清洁这些袋子,她便低声向我说起了她小时的事。不远处那棵老榆树下不时有些妇人向这里张望着,初夏的阳光穿过几树叶温柔地抚摩着洒她那乌黑的头发,让人怜惜不已。
她是家里最大的姑娘,下边相隔不到两岁还有两个小妹。儿时,大人们常要到山上采石头,下田种地,于是照料小妹的事就自然落到了她这个做长女的肩头。(如今长大成人的小妹们都比她高的多,可见小时她吃了不少的苦)
为照料两个小妹。上小学时经常迟到。老师生了气,,就罚她在教室外面站着。当老师在教室内讲课,她就认真地听。当老师提了问题,教室里的孩子还没有举起小手,她已经在门口举起了手朗声地说道
“老师,我会,等于65”
老师有些鄂然,过了半晌响才只好苦笑着让她进了教室。
“以后不准迟到了。”
可是迟到的事,还是接二连三地发生着,唉!家里的事太多了,乱得像一锅粥。(当然这也与爱人那位干起活从来都不温不火的母亲有很大的关系!)
这让那个在学校门口摆小摊的半老头子——爱人的姑夫,也常为她感到不好意思。老头子就到老师跟前说情,可迟到的多了,老头子的话自然也就不管用了。罚站的事也就经常地发生着。于是这个老头不得不回家给琴的姑说道。
“你也去说说梅妮(琴母亲的名字),早点给孩子做饭。”
尽管如此,她还是凭着冰雪聪明,毕业时,以全班第一的成绩考上了令人羡慕的县中——当然这也是那年村里唯一的考上县中的孩子。
县中位于太行腹地。是个树木葱葱环境幽静的学校,在这里尽管少了繁重的家务,每到半月回一次家,对于琴来言都是一次无法忍受的熬煎。大人们,一身汗水,一身土,脸上几乎可以挤出水的愁容常常让她几乎难以启齿要那点可怜的生活费。
唉!家里太贫寒了。于是每次离家时她都几乎是含泪而去。
从公交车终点的小镇上到她的学校还有十多里路,为了省钱,她只好埋头背着那件布做的书包孤独地走向学校。清晨的阳光将她的身影照耀着,在地上显得那样孤单而悲怆。
后来为省钱琴能不回去就不回去了。在这个学校里她过着苦行僧的生活。有时一天只能吃上两个馒头及几根咸菜就是一天。
因此压力的过大,营养的不良在初二下半年时,病魔无情地袭上了身,发烧,头昏。慢慢地两个耳朵不仅失聪,而且双腿也患上了病症,好好的路有时就会莫名地摔跤。每当秋天,她的双腿就由天血液循环不好,常常难以迈开脚步。
后来勉强读完初中,做起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女子来。几年来和父亲一起到了许多的医院都没有治愈她的这两项顽疾。“唉!只好听天由命了。”最后她悠悠地说道。
晚上回到我打工的地方,我在昏暗的灯下我写了半天的日记。
2005年06月12日晴
“乐年,你去倒插门,你家里同意么?”那个高个子嗓门极大的老板娘很直接地问。
“这有什么?哪里黄土不埋人,只要那家人对我好,我就好好地过日子。”我说。
“那么以后和你老丈人拉石头了可要记着往俺们这里送啊!”
“婶子,这事还八字没一撇呢!可别说得太早了。”
琴的父亲就往距我们这个灰窑不远处的地方送石头。所以有时一身脏兮兮的我到村里买菜时就常能碰到苍白头发的老人驾车离去,由于道路不平那辆还残存些碎石的车斗里锺,镐,锹“乒乒乓乓”地互相碰撞着。(这些日子春天风大,所以一天下来头脸衣服总是黑乎乎的。用再多的水也洗不干净)这时,送石头的车不多我手拄着那柄长锹,和这位善良的婶子谈笑,“那个姑娘长得俊不俊啊?”
‘还行吧。’我望了一眼那个冒着黑烟的灰窑说。
我是这里的烧窑工——当拉石头的人来了将石头倒进窑,就挥着锹向里扔上五六十锹煤。
紧邻窑头的两间青石房子就是我与二哥的住处。(二哥在这里做出灰工人)
门口处摆放着几块长条的青石——让人休息时坐的,房子的西边是很大一堆的青石,挨着房子处耸立着一棵歪脖子的梧桐树。树上边按着个铝丝编制的电视天线。在这个房子后边一条仅能行驰一辆拖拉机的土路后,路的一边一片黄澄澄的油菜花开得正旺,而那几块帮小麦正生机盎然地抽着穗。
晚上吃过饭,站在窑后望着那片油菜地,我不由得想起了我这一生的经历。
我出生于距这里数十里外的深山区,一个不足四十户的小村里。母亲常年有病,父亲一大把年纪了,早已失去劳动能力。(我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在我的上边还有三个姐,两个哥哥)初中毕业后我就来到市郊区做小本生意,尽管起早打黑地忙碌了多年可由于自己不是块做生意的材料,所以做了几年都没存下钱。到后来不得不去给别人打工。唉,在外边闯荡了近十年都没给自己奋斗上一座房子,更别说赚钱来娶媳妇了。于是这也就成了年迈苍苍的老父亲的心病,“唉你啥时能娶上个媳妇啊?”
每次回家父亲都这样一脸愁容地冲我说道。是的难怪父亲上愁,回头看一下两位哥的儿子都已快到了结婚的年龄了。父亲能不上愁么?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