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相见
2005年5月3日多云转阵雨
刚吃过午饭,那个向我们灰窑拉石头的老头来了。他叫老方,一个个子矮胖,脸庞黝黑的大叔。
“走吧,人家那边答应和你见见面!”
他笑着对我说道——前些日子,他曾经说过要为我介绍个对象。
经过一阵拖拉机的巅波,我们来到了一个小村落。这是位于太行山脚下的一个村落(元代大科学家郭守敬的故居,位于不到二十里外的地方),站在村落的房上,抬头就可以看到西边那一道延绵起伏的山峦。由于地质,气候,所以那道山峦之上除了些五六尺高的荆棘外别的几乎什么都没有。这里的青石是烧制石灰的上等原料,因此每天中午或者傍晚就能从远远的山凹里传来“轰——轰———”接二连三的爆破声,接着滚滚的或白或黄的烟雾就从山凹里扶摇直上,慢慢地就和天空的白云融合到一起。(这两年,因政府部门对炸材管理得严了,所以取而代之的是隆隆响的勾机声了。)
村里由于土地贫瘠,所以人们大都靠采石维持生计。一年过春节,住在村尾的一条汉子就曾在门框上写过这样的一副对联:
“老汉今年五十三”,
“老婆孩子都上山。”
横批:
“不干不沾”(不沾,当地方言,不中的意思)。
上山采石常发生炸伤人或者石头砸伤人的血腥事故,因此位于该村中间的十字路口,那棵有着七八十岁的树龄的“神树”——一棵五抱来粗,树冠庞大的老榆树,就成了人们时常光临而膜拜的偶象,树的身上被乡亲们缠上一块鲜红似血的绸子。树下从早到晚香烟燎绕,灰色的纸帛乱飞,烛火闪烁。无疑给这里增添了一道神秘而凄凉的情形。
距这棵“神树”东北几步远的地方,有所独家小院,院落大门是一对油漆剥落的木门。门口的屏壁前有一个小花坛,除了寒冷的冬季外,其它季节里这里常常盛开着各种颜色鲜艳的月季花。
高高台阶的上房由青石而建,木制的房顶。它约建于上世纪七十年代末,从那一块块精心修理得方方方正正的石头上当难看出当时很显赫一时吧,可历经近四十年风雨之后,如今再同周围平地而起的高大瓦房相比再见绌不过了。院子的西厢是十多年前修建的,用的是红砖头,顶部则用的是水泥制板。这个小院的东北角处长着棵六七把粗细的柿树。树冠极茂密。有些树枝已经从上边延伸到了院落。让人走在院落里的不得不小心翼翼,唯恐碰破了头。
老方给我介绍的女孩——琴,就自小生长在这个院落之中。
出来迎接我们的是她的大姨,一个看上去很精干而身体消瘦的老太太。
可能天气不好,上房的光线有些暗。迎面是张老式黑色的大方桌。两把油漆有些剥落的椅子各据一端。正墙的一侧悬挂着一对老人的遗像,老人都很慈蔼的样子。不用说这应该是琴的爷爷奶奶了。一个庞大的泥火炉默默地呆在门后。房间的东侧摆放着张大床。床上的被褥折得很方正,上边拂盖着一块有着小蓝色花朵的白色床单。
与这位大姨东拉西扯了一番,那个主角才欲遮瑟琶半遮面地走了进来。“吃饭吧!”她的手中端着碗手擀面条,对我说道。
看到她进来,她的大姨向我打了招呼就出去了。
“我吃过了,你吃吧!”我打量了她一下。她,个子不高,也就1米60多些。乌黑的长发被一根样式很普通的发卡卡在脑后。消瘦的脸颊上带着一股深深的忧郁之色,眼中丝丝的血丝,犹如几天都没好好休息的样子。
她将碗放到桌上,然后坐到床边,和我各据一端。她的穿着很平常,方格褂子,一条黑色的裤子,菲红色的鞋,鞋上面辍着一朵蓝色的绣球,就像戏剧舞台上XXXX穿的那种绣鞋一样,很有个性。一切不像有过准备的样子。(所以,婚后她曾给我说对这次见面她并不太乐意,心想一个烧石灰的工人能有什么魅力?只是由于家里所迫才答应下来。可当第一眼看到我文质彬彬英俊的外表时还是立即吸引了她。尤其后来在谈话时我那种很专注地来倾听并专注地望着她的眼神才让她芳心有了些感动。)——那天我穿件浅蓝色的衬衣,棕色西裤,黑皮鞋。
“你在灰窑干多长时间了?”她问。
“三年。面条是你做的么?”
“嗯,擀得不好。”
“我小时可喜欢吃面条了,那时是我二姐做的,每次做好后再在上面只放上炒熟的葱花。可好吃哩!”、、、、、、、
面孔白晰而有着一双明眸的姑娘,看得出她还是蛮聪明的。不过那天给我留下最深的印象是她脸上那深深的忧郁之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