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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钱庄

fanbomb 《惊雷风云》 武侠小说 2012-01-13 13:57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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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多多此刻就靠在一张火红色的极品波斯羊绒软垫上,他的身后竖着一面花鸟屏风,而封泰居然就站在他的身侧,楚枫楠从进门的那一刻开始,就被这位略显肥胖的‘飞云浦’大总管所震惊,名满江湖的钱多多竟然是个双腿残废的中年男子,他的双腿膝盖以下竟以一种奇特的角度扭转起来,显得诡异而又痛苦;而他的脸看起来就像常年劳碌在农田里的乡下老农夫,一张又黑又老的面容上布满了可怖的褶皱,只是他的头发却十分乌黑,黑得竟有些发亮。

封泰见到了楚枫楠,现出了熟络的笑容,道:“楚老弟,看来我们有缘的很,又见面了。”

楚枫楠笑了笑,并没有回答,他知道钱多多一定有话对他讲,果然,钱多多仔细打量着楚枫楠,忽然叹了口气,缓缓的开口说道:“你看到了,我是个残废,这就是我为何从来不在江湖中走动的原因,你知道我是怎么残废的吗?”

楚枫楠摇了摇头。

“哎。”钱多多指着膝盖说道:“你可知道这个世上最可怕的地方在哪里?”

“唐门?阎王殿?铁血盟?边缘人?还是大龙帮?”

钱多多的指节忽然变得苍白,他低沉着声音道:“六扇门!”

“据说……六扇门内有九重门。”

钱多多:“你不觉得奇怪?为何六扇门里却有九重门?”

“我也很想知道。”

钱多多笑了起来,道:“江湖上有诸多秘密,而这是其中流传最久的一个,”他看着楚枫楠,接着说道:“但这些都已不重要,最重要的事情在于‘钱’。”

“钱?”楚枫楠想了想:“钱确实很重要,尤其在江湖上行走,更是少不了钱。”

钱多多:“所以‘飞云浦’要想在江湖上立足,就必须得到更多的钱,君子无财寸步难行,因此我们一直都在用各种方法赚取钱财,而诸多方法之中,来钱最快的莫过于‘生意’。”

“不错,‘飞云浦’的生意遍布全国,无论是十二家连号镖局子还是飞云钱庄,都是数一数二的大买卖。”

钱多多叹了口气:“人多口杂,这么多张嘴要养活,实在是不太容易的一件事,光靠明面上的‘生意’自然是供不应需,所以我们还有另一种‘买卖’。”

楚枫楠会意的一笑,道:“这买卖虽然不太见得人,却又不得不做。”

钱多多点点头:“你说的对,谁会和钱过不去呢?所以我们就需要与六扇门打好关系。”

楚枫楠听了许久,不知道他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关子,便问道:“大总管阁下,不知你到底要说什么?”

钱多多阴沉的瞧着他,冷声道:“‘飞云浦’最近从蜀中得到了一样东西,我们知道六扇门对它很感兴趣,可是……”

楚枫楠冷笑:“被我劫了?”

钱多多:“这样事物虽然值钱,但你留在身边却并非是个好东西,如果你能交出来——”

楚枫楠不等他说完,便打断道:“大总管,我确实拿了那件事物,但却不在我的身上。”

“哦?”

“那天晚上还有一个人在那艘船上。”

“是谁?”

楚枫楠:“我只知那人戴着一张银白色的面具。”

“他指使你做的?”

“是。”

钱多多仿佛在沉思,忽然他抬头问道:“他说的可都是真话?”

自屏风后转出一个人,他居然是‘扬州水道’上的祁老大,只听他说道:“他说谎,那晚船上就只有他一人,是我亲眼所见。”

“你们两人之中究竟是谁在说谎?或者你们都没有说谎,只是……那人像影子似的消失了?”

这时,两位汉子抬着一具棺材走入了房内,楚枫楠发现棺材里堆满了寒冷的冰块,而苏二娘的尸体正平平的躺在里头,她的脸色看起来是那么样的苍白,仿佛冰雕的塑像。

钱多多指着苏二娘的尸体说道:“我一直都很想知道是谁杀了这个女人,她的出手虽算不上快,但却足够的狠、辣、毒,可惜她连出招的机会都没有,就已被人杀死。”

“苏二娘?她是谁?”

钱多多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你真的不认得她?”

“我认识很多女人,却单单不认得她。”

“可是她死的那天晚上,你就在扬州城内。”

楚枫楠笑道:“原来这女人是死在扬州城里,”他叹了口气:“不错,我确实去过扬州,但那是因为我要去找一个人。”

一直未曾言语的龙九忽然问道:“找谁?”

“一个在‘客必来’等我的人,但他却没有出现。”

钱多多:“恐怕那是个陷阱。”

“不错,唐家人已事先埋伏在客栈里,不过幸好我的运气好了那么一点,而他们的运气却差了那么一点。”

钱多多‘哈哈’一笑,忍不住拍手称赞道:“你说的话倒也合情合理,但你却错了两件事。”

“错了?只可惜我已说出了事实经过,如果你依旧无法相信我,那我也没法子。”

钱多多:“第一:对于你和唐门之间的恩怨,‘飞云浦’并不感兴趣;第二:我感兴趣的东西除了那样事物之外,还有苏二娘。”

“她?她只是个死人,难道你对死人也有兴趣?”

钱多多盯着楚枫楠的眼睛,突然道:“我知道江湖中有一种可怕的武器,它能杀人于无形。”他忽然将目光转移到了楚枫楠的手指上:“你该明白我的意思。”

楚枫楠的心跳加速,他手上的指扣看起来像一件普通指虎,但只有他自己才明白,这件武器究竟有多可怕:“我明白……但苏二娘的确不是我杀的。”

“杀他的人已死在你的手上?”他这样问,自然是因为盘龙丝此刻就在楚枫楠的手中。

“是,他出手太快,我本想救她……”

“他是谁?什么来头?”

“一个杀手,我对他一无所知,但有个人却应该知道。”

钱多多微微一笑,道:“雇他的人!”他顿了顿,说道:“但是首先,你必须替我们拿回那件东西。”

楚枫楠奇道:“那究竟是什么?”

“你不知道?”

“我早就说过,拿走东西的人并非是我。”

钱多多似乎很累了,他闭上了眼睛,道:“那你就去找他,记住,你只有七天的时间。”

楚枫楠知道自己该走了,但他却还有一个疑问不得不说,于是他开口道:“你为什么一定要知道这杀手的来头?”

钱多多回答的竟十分痛快:“因为我要找一个人,恰好他所用的兵器,与你相同。”

“什么?!”楚枫楠惊道:“这世上竟然还有另一件‘盘龙丝’?!”

“你错了,这世上只有一件‘盘龙丝’,但当年制造它的人却造了另一件一摸一样可是威力更大的杀人利器,它叫‘缠龙丝’!自古以来,‘缠盘乾坤、混元双丝、无影无踪、幻灭随心’!至今没有人破得了‘缠龙丝’的无形指法。”

楚枫楠抬起双手,望着五指上的黑铁指环,缓缓道:“它真有这般凌厉?”

钱多多:“嘿!‘盘龙丝’虽然是利器一件,但他却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它有什么缺陷?”

钱多多阴森森的说道:“一个足以令你丧命的缺陷!你以后一定有机会可以亲身体验,嘿嘿!”

楚枫楠吁出一口气,沉声问道:“你能告诉我?”

这时封泰走上前一步,微笑道:“大总管已很累了,他需要休息。”

楚枫楠见到钱多多果然已响起了鼾声,于是他只能识趣的退出了房间,门外有人站在檐下,富贵居然一直在等着他,楚枫楠忍不住问道:“你本是洪二的人?”

富贵不理睬他的问话,只是冷冰冰的道:“今日狮子楼里来了位奇怪的客人。”

龙九手握刀鞘,忽然道:“是来找麻烦的?”

富贵:“她是个漂亮的女人,点了一桌子的菜,却连一口都没有吃。”

楚枫楠:“兴许她是个有钱人家的XXXX,从小就过惯了这种奢华的生活。”

“但她不一般,来的一共有四人,可是她坐着,另外那三人却站着。”

“漂亮的女人身边总不乏男人陪伴,他们是谁?”

富贵冷冷回答道:“萧贪狼、项禄存和苏文曲。”

龙九听闻大震,嘠声道:“铁血盟北斗星盘三位小盟主!”

楚枫楠的心底突然间涌现了一股酸楚的滋味,他略带失落的问道:“她就在大堂?”

“她已在二楼坐了很久。”

楚枫楠疯也似的来到了厅堂,他第一眼便看到了沈昕,这女人果然坐在二楼的靠窗位置,她此刻正托着下巴,似乎观赏着楼下过往的路人,街市上繁华的喧闹景象与她形成了一道鲜明的隔阂,她一直都是这样,就好像自己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那么孤独,或许她只是在等一个人。

楚枫楠面无表情的走到了她的身侧,他努力的使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好让自己显得异常冷静,但有三道冷峻的目光齐齐的朝他射来,楚枫楠仿佛并未察觉到那三人的异样眼神,他坐了下来,在等着她说话。

沈昕的秀眉微蹙,看起来她有满腹心事需要诉说,但楚枫楠知道她只会一个人藏在心底,就好像自己对她的感情一样,她过的并不快乐。

“我听说你在这里,所以我就来了。”这是楚枫楠与她分别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听到沈昕说话。

楚枫楠苦笑道:“你是特地来找我的吗?”

她别过头,怔怔的瞧着楚枫楠,仿佛痴了:“这里除了你之外,我还认得其他人吗?”

楚枫楠忽然觉得很温馨,但这种柔情的气氛却使他不敢去正视沈昕的眼睛,他随意的瞧着窗外,寒冷的冬季已没有鸟儿飞过,可是屋檐下却挂着一串红色灯笼,喜气洋洋的使人意识到新年就快要到来了。

“你为什么会想到来找我?”

沈昕笑了,她的笑容仿佛会说话的烛火,令窗外的寒冷也似乎减轻了不少:“因为我想你了。”

楚枫楠眼角的余光扫过她的脸,淡淡道:“想我?……”他不禁低声笑了起来:“这实在不是一个合适的理由。”

“它虽不够完美,但却足够好,不是吗?我知道你最近遇上了一点麻烦,我想帮助你摆脱现在的困境,毕竟……你也算是我唯一的朋友。”

“朋友?”楚枫楠的心底忍不住一阵失落:“为什么我总是无法看透你?你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沈昕的眸子黑而亮,水汪汪的惹人怜爱,只要看上一眼,就再也舍不得移开,她说道:“你怎么能够看得透我?连我自己都无法看透自己。”

楚枫楠沉沉的吸了口气:“我的麻烦并不像你所想的那么糟糕,如果我们走的太近,对我而言,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龙九远远的站在楼梯口一言不发,但他的存在无疑使萧贪狼等三人的精神全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沈昕忽然站起身,走到了龙九的身侧,说道:“我要嫁给他,嫁给楚枫楠。”她的声音既不大也不小,刚好可以令楼里的人都听到。

时间仿佛静止了下来,众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龙九问道:“你说什么?”

“我要嫁给楚枫楠,你们‘飞云浦’作为主婚人,”她又转头望着富贵道:“三日之后,正好是十二月十八,也算得上是个黄道吉日,到时候我将宴请天下英雄,来此祝贺我与夫君百年好合、恩爱延年,至于大婚之时的一切繁琐杂事,就有劳张掌柜一手操办了,小女子还算有点嫁妆,只管布置的豪华奢侈。”

富贵:“就在狮子楼?”

“此处正是适合不过的地方了。”

“哼哼。”富贵冷声笑道:“那我就先祝福两位白头偕老、子孙满堂,嘿嘿!嘿嘿!”这几声冷笑显然打破了原本僵硬的气氛,龙九也缓缓地放下了握刀的手。

楚枫楠望着沈昕,看不透这女人复杂的心思,他问:“你疯了?”

她看起来十分开心,简直笑靥如花:“我疯了?你认为我嫁给一个愿意为我去死的男人是疯子的行为?哈哈……”她笑得腰肢不停的颤:“如果真是这样子,那我宁愿成为一个疯子,你呢?你是否愿意?”

沈昕的眼中仿似有泪光闪烁,她是在期待些什么?无论她是怎么想的,楚枫楠都无法拒绝这个女人如此期盼的热切,于是他说道:“我……我当然愿意,可是难道你不怕李……”

沈昕打断他的话:“我知道这是你心底最深处的想法,我知道你绝不会拒绝我,因为你愿意为我去做任何的事情,现在你得到我了,我……我也该恭喜我自己……”

楚枫楠的心里好像压着一块千斤重的石头,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无奈的看了一眼沈昕,叹息一声,走出了狮子楼,门外正有几个仆役清扫着积雪,屋檐下的那几盏大红灯笼也已点起了烛火,看起来夜幕下的杭州城即将焕发出一股不一样的风采,苏文曲紧跟着楚枫楠,忽然快步走上前来,说道:“随我来。”

“你想带我去哪儿?”

“一个可以帮你解决麻烦的地方。”

楚枫楠的眼睛亮了,两人穿过几条热闹的街道,居然到了西湖边,靠近湖泊的码头上已有人等候在那,只听苏文曲低声问道:“人都到了?”

那小舟子里的船夫回答:“都在了。”说罢便将船摇摆了过来,楚枫楠随着苏文曲一道跃入了舟中,朝那湖中央划去,船夫浆橹娴熟,木舟在漆黑的湖面上迎风破浪,居然十分迅捷,岸上的吵闹声渐渐远去,而前方却现出了几点灯红。

船夫点起一盏红色的灯笼,高高的挂到了桅杆之上,不一会,就已靠近了那光亮之处,原来是艘泊在湖中央的大船,楚枫楠不禁想起了洪二,也不知他自那一役之后生死如何。

大船上有人提着灯笼压低了声音喝道:“来者何人?”

船夫用木浆在桅杆上‘咚咚’的敲打了几下,说道:“一盏红灯高挂、几番浪里白条。”

那人道:“金箔在我手,还有呢?”

“金、银、珠、宝!”

“恩。”船上那人放下了一根绳索,苏文曲纵身跃起,只在船身上轻轻一点,就已跳入了大船中,楚枫楠依样而行,也已跃到了那人身侧,湖上的小舟摇晃着渐渐远去,桅上的红灯也消失在了雾气腾腾的湖面上,楚枫楠四散望去,这西湖上居然漆黑一片,连一丝亮光都看不到。

“有号牌吗?”

苏文曲亮出一块乌黑色镶金边的令牌,上头写着一个“天”字。

“好,随我来,”他在前边带路,苏文曲与楚枫楠紧随其后,这人边行边说道:“阁下乃是我们的贵宾,但船上空阔、危机重重,还望两位莫要胡乱行走,以防意外发生。”

苏文曲一声冷哼,并不答话。

船内黑的令人心慌,只有前边领路人手里的一盏灯昏暗颤硕,仿佛带你走入地狱的无常鬼,渐渐远离了人世间的人情冷暖。但幸好他们很快就到达了一个小房间。

“还有几位客人未到,两位请耐心等候。”

苏文曲不答他,这人慢慢退出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楚枫楠发现房中连一盏油灯都未点起,唯一的亮光却是从一扇小窗户中射入来的,但它只一人的脑袋大小,刚好可以看到外头的情景,他侧头瞧去,房间外面居然是一个十分宽阔的厅堂,壁上的灯烛将大厅照耀得如同白昼,厅殿虽然简陋,但却一目了然,楚枫楠见到四周围也有许多个像他们这般的小房间,瞧这样式,此刻也有许多人已待在了里头,而谁也无法知晓其它房内的人究竟是谁。

“这是什么地方?”

苏文曲:“过一会你就能知道。”

“除了我们,还有谁来到了这里?我们是来干什么的?这里的主人是谁?”

“嘘!很快就会让你知晓,现在,我们只需静静的等着就可以。”

时间在极端的静谥中流转逝去,正当楚枫楠等得不耐烦的时候,大厅里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他从小窗口中瞧去,发现已有一人站在了厅堂的正中央,这人身材十分的瘦高,骨节突出,一看便知凶狠异常。他静静的站了一会,开口朗声说道:“诸位都来了,今日站在这里的,都是天字号的贵宾,各位可以称呼在下‘判官’。”

众人安静的听他说完,他继续道:“每一个江湖上的朋友都应该知道,说到毒药暗器,几乎没有什么人能够比得上川蜀唐门中的高手,他们的毒药见血封喉、杀人无形,但许多年以来,始终没有人知晓这些千奇百怪的毒药究竟是如何被配置出来的,”他顿了顿,续道:“我们不知道它的流程、经过、以及其它各方面的信息,甚至于连成品都很少有人看到过。”

一位侍从走上前,递给了他一叠厚厚的账簿,他翻开来,叹了口气,道:“这些年来,我们共收集了当今江湖上近三十年来死于唐门毒药暗器之下的名人高手的全部名单,三十年来,武林中共有十三位在江湖上声名如日的高手死在唐门之手,其中包括三位门派掌门、七位大派之中的老一辈高手、两位魔教余孽以及一位绝世剑客。”

“哼哼,”判官苦涩的一笑,道:“这十一三位足以叱咤武林的名宿高手,他们的共同点只有一个,那就是在中了唐门高手的剧毒之后,虽以本身深厚的内力强行压制住毒素,但最终依然无法将剧毒逼出体外,”他的眼中涌现了一股恐惧,道:“他们之中最了不得的一位足足支撑了半个月之久,但最终还是敌不过唐门之毒。”

“唐门死了几人?”小房间内忽然有人问道。

判官答道:“七人,他们都是唐门里的绝顶高手。”

有人似乎不太耐烦,沉声道:“我们都不是有耐心的人,也不想听你讲什么武林往事。”这些人的说话声都异常的尖锐低沉,使人无法听出原来的声调。

判官笑道:“那是当然。”紧接着他收起笑容,十分严肃的说道:“十二月初一,就在扬州城外的京杭运河之上,‘水帮’从济南府运来的一批红货被人劫走。”楚枫楠见他说到了点子上,便竖着耳朵仔细听他说道:“其实那批货并不值钱,值钱却是船上所藏着的一件事物!”

有人问:“那是什么?”

判官:“既然诸位能够被邀请来此,那平常的东西也不会放在你们的眼里,嘿嘿!这件事物嘛,简直就是价值连城!”

“究竟是什么东西?”

判官的的眼角扫过几间屋子,沉声道:“一张药方!但它不是一张普通的药方,这张方子上头不仅记载了上百年来蜀中唐门最阴毒的毒药制作流程、提炼及试用效果,并且还载有详细的解毒方子以及解药的配方!”

整个大厅里都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似乎每个人都被他的话所惊呆。

判官说道:“现在,这张方子已到了我们的手里,但我们却并非劫船之人,在座诸位俱是江湖上威名赫赫之辈,更是财源雄厚之人,只要谁出的价钱合适,那今日这张药方,就是阁下的了。”

没有人说话,似乎所有人都在心里琢磨他的话,过了一会,忽有人道:“药方在哪儿?先见药方,再出价钱。”

“哈哈……在下知道各位本领高强,但这艘船在西湖正中,船上机关重重,最重要的是,我们已在船上装了几百斤的炸药,只要这里有任何一人胆敢出手抢夺药方,那么我们这里的所有人都将被炸成灰烬!”判官一挥手,两位壮汉便抬着一口大铁箱子走入了厅堂。

判官打开箱盖,原来这箱子内还套着一个箱子,直有五个之多,烛火照耀下,楚枫楠见到最里头的一个盒子精致小巧,盒子里整齐的折叠着一张棕色羊绒皮卷,远远瞧去,做工精细,一看便知是那大门望族之中的手艺。

“黄金五千。”有人说道。

判官:“好!‘天字辰时’出价黄金五千两!”

“八千两!”

“九千两。”

……

大厅内此起彼伏的争抢着药方,楚枫楠却回头道:“你打算出多少钱财?”

苏文曲摇了摇头,道:“只有傻瓜才会出几千两黄金去买一张废纸。”

“废纸?那可是唐家的独门制毒配方!”

“那又如何?如果唐门里的人真那么神通广大,哼,整个江湖早已在他们的控制之下。”

楚枫楠忽然‘哈哈’大笑,苏文曲奇道:“你笑什么?”

“我笑你,难道铁血盟不想要这张配方?如果不想要,那让你来干什么?”

“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楚枫楠:“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么?”

楚枫楠:“你已不再是铁血盟北斗七小盟主的一员,甚至于你已退出了铁血盟,所以你没有钱。”

苏文曲的脸色发白,他冷笑道:“既然你猜到了,又多说什么?”

楚枫楠的表情看起来十分沉重:“为什么?沈昕究竟是什么来头?竟能让你们三人跟着他背叛李惊雷?!”

“背叛?哈哈……”苏文曲笑道:“XXXX走到哪里,我们就跟她到哪里,她从来都很贪玩,但既然她已决定了嫁给你,那我们就会顺从她的意见,退出铁血盟。”

“她……她到底谁?”

“她是谁XXXX自然会告诉你,但我也要奉劝你一句话:XXXX爱玩,哪天她要是玩腻了,那么她就会毫不犹豫的回到大盟主的身旁。”

楚枫楠沉沉的吸了口气,问道:“李惊雷究竟有多可怕?”

苏文曲指了指头顶:“天上的惊雷有多可怕,大盟主就有多可怕。”

“难道他不想得到这张配方吗?”

“大盟主只对这艘船的主人有兴趣。”

“哦?我想我猜到这里的主人是谁了,只是还不能够确定。”

苏文曲:“你打算怎么做?”

楚枫楠悄悄的打开了门,走廊里黑得人心慌,他说道:“我要去找一个人。”然后他就关上了门。

走廊并不长,他很快就走到了尽头,这儿居然站着一个黑色的人影,人影似乎专门等着楚枫楠似的,他说道:“没想到你来了,更没想到你居然要和沈昕成婚。”

“蝙蝠!”这人原来是许久未见的蝙蝠:“果然是你,没想到这件事传的这般快,连你也已知道了,那么阎王也在船上?我想见他!”

“他也正要见你,嘿嘿,李惊雷的女人要嫁给你,这当真是件轰动武林的大事,我们自然不可能错过。”

“恐怕到时候你们还要送一份大礼给我才是。”

蝙蝠走在前头,竟然完全没有脚步声,他回答:“我们是老朋友了,一定会送你一份绝对让你意想不到的礼物。”

楚枫楠随他到了一间屋子前,蝙蝠道:“阎王正在里头等着你,你独个儿进去吧。”

楚枫楠推开门,烛光昏黄、阴风嗖嗖,阎王负手而立,好像已等了很久。

“想不到你不但未死,还活的更加的好了。”

楚枫楠:“拜你所赐。”

“你看起来似乎对我怀有恶意?”

楚枫楠冷笑连连,咬牙道:“其实你从一开始就想要那张药方了。”

“不错。”

“只是我不明白,‘阎王殿’身为江湖中最神秘的杀手组织,积累的财富必定极多,但为何还要干这样的勾当?难道你们不怕得罪唐门与‘飞云浦’?树立这般强大的敌人实在不是件明智的选择。”

阎王:“所以整件事出现了本不在计划之内的意外。”

“我没有死?”

阎王叹了口气,点点头道:“当我得知你中了凌若雨的锁魂术之后,以为你已必死无疑,但龙九却找到了你,于是我派出‘马面’去对你进行截杀,只可惜……我实在是低估了龙九的实力。”

“我早该想到,坟场里的杀手就是你派出来的!哼,其实你现在杀我还来得及。”

阎王仔细的打量着楚枫楠,说道:“你真是个奇怪的人,明知我要杀你,却依旧要来找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小鱼怎样了?!”

“就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

楚枫楠:“当然值得!我已做了你要我去做的事情。”

“哈哈……你放心,她一定会完好无损的回到你身边。”阎王轻轻摩擦着黄金面具,道:“我正在考虑一件事,你说我究竟是杀了你好呢?还是不杀你?”

楚枫楠:“你一定在想,现今无论是杀我或是不杀我都已无法挽回,因为我一定将‘阎王殿’盗走制毒配方的阴谋告诉了钱多多。”

“难道不是吗?”

“哈哈……我确实告诉了他一件事,拿走药方的是个戴着面具的人,但这个人戴的却是张银白色的面具。”

阎王:“据闻三个月之前,杭州狮子街上出现了一位使剑的高手,一出手间就削落了铁玲珑的一只手腕,而他,也正好带着一张银白色的面具。”

楚枫楠:“李惊雷陷害我杀害武当长老、掳掠武当掌门,那我就要让他付出代价!但我有件事却不明白。”

“你指的是为何李惊雷要陷害你?”

楚枫楠点点头,却听阎王继续说道:“小朋友,江湖上的恩怨一向都很残酷,只要能够削弱对手,无论什么样的手段,都使得出来,更何况是陷害一个人?”

“你的意思是……”

“不错,谁掠走了武当掌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已被李惊雷推入了‘边缘人’一派,而正好‘边缘人’的名声一向不太好,青城、少林、峨眉等各派高手又正好看到你将武当长鸣子击落藏经楼,嘿嘿,这就足够了。”

阎王的双眸从黄金面具下透射出来,冷冷的如同冰窟下的寒水,他忽然接道:“楚枫楠,无论如何,既然你已来到了这里,那我定然不可能放你回去。”

“如果我活着,对你而言始终是个威胁,哪一天我喝醉了酒,一不小心透露了这件事的真相,那么‘飞云浦’可不太好惹。”

阎王:“如若没有了‘飞云浦’这个大客人,那我们每年都要损失至少三层的收入,但我现在又改变了主意,你走吧。”

“走?你为什么不想杀我了?”

阎王:“因为我要你去对付李惊雷。”

“我不行。”

阎王:“不!你可以,因为沈昕在你身边,这个女人可以带给你的帮助是你无法想象得到的。”

“你为什么要我去对付他?”

阎王:“哈哈……江湖上没有绝对的正确与否,只有愿意或不愿意之分,”他忽然神秘的说道:“我知道钱多多一直在找一个人,一个拥有‘缠龙丝’的人,只可惜我唯一认得的一位杀手却死在了你的手里,现在你得到了‘盘龙丝’,但当今世上却还有另一件‘缠龙丝’!我认为这件兵器有很大的可能性已被李惊雷夺走。”

楚枫楠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点头道:“李惊雷的麻烦还真不少,但我还有一丝疑问。”

“说来听听。”

楚枫楠抬起手掌:“钱多多告诉我说‘盘龙丝’有着一个致命的缺陷,它究竟是什么?”

“哈哈……虽然我知道江湖中大多数的秘密,但对于这件事,却并不如何精通,或许钱多多只是吓唬吓唬你罢了,你知道一个残废总喜欢使别人也活在恐惧之中。”

“哼哼。”楚枫楠自然不信他的话,但他也没有再问下去。

他出来的时候,门外已没有了蝙蝠的身影,楚枫楠顺着原路返回,路过一处佛堂的时候,他忽然间听到了一阵哭声,好奇心驱使他靠近了声音的来源,他发现有位女子正俯在一具棺材上不住啜泣,楚枫楠不禁跨入了堂内,安慰道:“看样子你已哭了许久,为什么仍旧那么伤心?”

女子将脸傍在臂弯里,含糊道:“因为我杀了她,就再也没法子吃到她做的汤了。”

楚枫楠退后了几步,他发现棺材居然没有盖棺,原来躺在里头的竟是那位在枫桥镇上卖牛肉面的老妪,她居然死了:“我认得她,她做的牛肉面确实令人回味。”

“呜呜……她亲手烹调的孟婆汤更是让人无法忘怀,不过……不过幸好,我也学到了她的手艺。”

这女人抬起头,怔怔的瞧着楚枫楠,楚枫楠发现她的脸上连一丝泪痕都没有,她说道:“哭也哭完了,说也说尽了,该送她入棺下葬了才是。”她装模作样的抹了抹眼泪,忽然从宽大的袍子底下拿出了一把二胡,依依呀呀的拉了起来,边拉边唱道:“都说京城风流地,却不知苏杭有那负心人,伤了心的新娘穿红妆,挑灯夜入郎君府……”

“郎君不住朱府邸,万花丛里一点过,可怜新婚娘子哀,不见双宿双飞去……”她的唱调声渐渐远去,再也使人听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