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葱（下）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像一块巨石压得我透不过气来。过往的行人都裹紧衣服匆忙地走着，他们的目的是温暖的家。可我不敢回家，我突然觉得自己不配得到那份温暖。

秋十：你就打算一整晚都这样沉默？

我转头看着他，在目光接触的那一瞬间，他竟然变成了肖远！我赶紧别过头，闭上眼睛，紧握双手，体会指甲与手掌心的亲密肉搏。疼痛感会让我清醒，会让我记得要忘记，会提醒我再往前一步就会是深渊……

在我跟自己纠结的时候，一阵温暖通过我的手传遍我全身。秋十握住我的手，然后轻轻掰开我紧握的拳头，与我十指交叉。我机械地转过头，呆呆地看着他。我看到他转过身，用他的另外一只手撩开我垂在额头处的头发，然后凑过身，在我额头上轻轻一吻……

我呆呆地忘记了去反应……

秋十：小洋葱，怎么了？

我：你……你……你……

秋十：我怎么了？

我：你刚……刚才在干什么？

秋十：和你打招呼。

我：我……

秋十：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洋葱吗？

我摇摇头，我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抗辩的力量，就像一个扯线木偶任凭他摆布，又或许，我是个被施了魔咒的人，而巫师就是他……

秋十：第一次见你，你生病了，躺在床上，头上戴了个帽子，像极了一颗洋葱了。申、沐、沐。

又一次，我转过头惊讶地盯着他。看着他一脸笑意，我不明白，为什么他就看出了我的伪装？或者是，我的伪装根本只是我在自欺欺人？

我挣开他的手，在深呼吸之后，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继续假装淡定。

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不认识你说的那个人。

秋十：我知道你懂的。

我：我不喜欢被当成是另一个人，看来今晚聊不成天了。我累了，要回去了。

在我转身准备打开车门的时候，秋十把车门锁上……

我：好吧，好吧，我承认我就是你说的那个人！你说，你想怎样？

秋十：为什么你会出现在夜总会？为什么穿成这样？为什么要在这里表演？你是缺钱用，还是？

我：对，我缺钱用。这样的答案你满意了？请打开车门！我要回家了。

秋十：洋葱总是把自己包裹起来，在一层层剥开他们的时候，总会让人忍不住泪流满面。

我：不要用你自认为很有道理的话来教训我！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我……

秋十：要去你爸面前理论一番吗？你一定要逼我这样做吗？你认为表现得像只刺猬是件高兴的事吗？

我：你什么意思？拿我爸威胁我？做人不要断他人财路！还有，事不关己，最好高高挂起。不用你管的事，你就别费心了！

秋十：那好啊，你不是缺钱吗？我给！

我：行，你说要怎样？给钱就是老板，只要你不和我爸妈说，我可以满足你的需要。

秋十：为了钱，你什么都肯干？

我：对啊，不然你认为这种地方的女人会有什么更高层次的需求？

秋十：你住口！你不是这样的人！

我：你很了解我？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是怎样的人轮的上你来说？我……

秋十：那好啊，那你脱衣服！快脱啊！不是要钱吗？你脱啊！

我：你！好啊，脱就脱！既然这是你想要的，我满足你！不过，记得给钱！

我没有预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起初的逞强已经变成现在的针锋相对。脱衣服？为什么他会提出如此过分的要求？为什么他明知道我是谁，他还要这样说？为什么？为什么？

我用颤抖的手解开了胸前的衣服扣，粉色的内衣显现出来。本来就穿得单薄的我能脱几件衣服呢？为什么发展到现在这样了呢？这真的不是我想要的！

秋十：滚！你滚！

怒不可遏的他用力地砸着方向盘，我点燃了他的怒火，可我却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如此生气。或许是因为我爸，可我今晚确实心情不好。算他不走运，偏偏遇到这个情绪的我。我要说抱歉的人实在太多，要怎样去偿还？

不管我是洋葱也好，是刺猬也罢。让别人痛苦的同时，我承受的痛往往是加倍的！

我打开车门，走下车，他立马开车从我身旁呼啸而去。空旷的街头，又只剩我一人孤单、痛苦。这时候的我该去何方呢？夜晚的街头很冷，身体的每个细胞都仿佛在张着口大口呼吸。我感觉自己快被冻得失去知觉了，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