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细雨起波澜
“玄古残信,武林争锋幻影剑,宝图神刃,胯前不留盛名之兵”。山雨飞渡,横岭山下丛生,刀光残影夺忠魂。其火未灭,染红一座村落,淹藏了英雄仇恨。是故,风云江湖,冤啸九洲。堪诉儿女情长,生命别开,徒立孤影,尽数一痴痴少年郎……
横岭山下,暮色包围着一座小小的村落,余晖残照,一片人烟绝迹的景象,与世无争中,平静的暗透着几许浓浓的肃杀之气。屈指可数,只有杂乱交错的七八间茅房。此时,只听“吱”的一声,其中的一间茅屋内步出一个老者。咋看之下,脸上丝丝的散放着一副木然的神色,满头白发还能艰难的挑出几根半白半黑。双脚被黑皮棕靴裹的严实严实的,犹难掩饰其修长的下半身。残发纵然掩盖着他的双鬓,高凸的太阳穴依然挺挺的耸立在耳际。双手在岁月催磨的冶炼下,已经布满了条条深得见骨的筋纹,一身褐色的装束在白发的衬托中尽诉着无穷的往昔凄凉。此人便是三十年前叱咤江湖·令黑白两道闻风丧胆的谢君鹤。三十年前,手中的幻影剑不知道斩断过多少英雄豪杰的头颅。(幻影剑法共分十二式,谢君鹤练到了第八式。)喜怒不形于色,为人亦正亦邪,全凭个人喜好为之。三十年后,顿觉苍生多苦,双手血腥过重,淡泊了名利,对外宣称了退隐江湖。而至始终都是个人独白,江湖中没有一人仇杀他,实际上骨子里都明白,因为惧怕他手中的长剑,确实也是杀不死和杀不过他。夫人慕容鸿雪本是断情宫宫主“天下第一美女”慕容兰心的继任圣女,年轻时因深被谢君鹤的风采所感而离弃宫主之位,委身了这个让她操了大半辈子心的夫君。她不懂武功,却比任何一个高手都可怕。只因断情宫制造的暗器为天下一流,“龙卷飞影镖”暗器谱上排名第一,(发出时漫天点点绿光,所到之处满是无数迷糊的影像,如寒星蒙昧摄魂勾魄,还未看清,已然中毒而亡,极其可怕。)纵你武功在高,也难避丧生之嫌。膝下享有一独子,年值10岁的谢天明,夫妻老来得子热泪满怀,可惜天生谢天明是个傻子,终日痴痴迷迷,不谙世故人事。慕容夫人日夜垂泪,伤心难言。谢君鹤相对望子,感怀千万,常暗想是自己年少时作孽太深,杀戮不尽,才报应在自己亲儿身上。
次日黄昏,时逢篝火大会,为这个平静的村落带来了节日的喜庆。红女绿男席地而坐围住点着篝火的柴薪,浅饮着从村边老古井打起的泉水,笑容溢满了整个筵席。起舞的翩翩,知心的谈情,嘹亮的山里歌谣弥漫的净化了这片人间乐土。极乐仿佛永远不会再依附在生悲的灵魂上,大家都为这一刻诉说了沉浸之中的沉浸。山外,八个带着银白铁猴面具的蒙面黑衣人疾疾而来。背后都背着一把大长剑,手里不知道提着一桶什么东西,看上去沉重又发出“滴滴”的声响,如果不是山内过分的寂静,只能听到他们急急而过的身影所发出的赶路声。八人除了身材高矮有些出入外,全部装束都大致统一。看这情形,似乎是去某个地方操办大事,但山里除了横岭下的村庄,实在无迹可寻别处人烟。
“没错,就是那里”。走在前面像是领头的那人嘴里轻声的喝道。能听到的也只是相陪在他身边的那七个家伙。他们无生息的慢慢靠近村落,见到了现场是一阵又一阵的欢腾。交头接耳几句之后,就分散开去,把手里提着的东西倒在了茅房的四周,细心望去,竟然是夹杂着浓烈气味的火油。完事之后,又窃喜的聚集在一起,这帮不知是哪冒出的角色,敢情是想一把火烧村了。谢君鹤等人猛然不知,还在节日欢快的混声中没回过神来。突然,有一个村民倒了下去,“啊”的一声,口吐鲜血,在无挣扎下立时死去。谢君鹤顿觉事情有点不对,正想走过去瞧看是何缘由。只见八个黑衣人从天而降一般站在前面哈哈大笑。那个像是领头的家伙狞笑着说:“谢君鹤,久违了,老家伙。”“你们是什么人”,谢老疑惑的怒道。“嘿嘿,小狗子,你干的不错,本大爷一定好好重赏你。”人群中走出一位偏矮的小个子,看到黑衣人,连忙兢兢的跑到他们的身边。不言而喻是他在古井里做了手脚,致令集体中毒。那领头的忽然从背上拔下长剑,一个横劈过去,传出惨叫半声,那个所谓的狗子小个就躺在了血泊里。这拔剑杀人的动作,已经无法用快去形容了。杀人已成惯例,脸上没有一点表情,显然是高手中的高手。这人又笑道:“老家伙,把玄古信和幻影剑交出来,也许还能给你留个全尸,敢说半个不字,别怪大爷手辣了……”八人同时笑得更大声了。这时,很多人陆续走向了死亡,慕容夫人也无幸免,口中渗漏着鲜血,斜卧在谢老的怀内。谢天明傻笑的看着他们,手时不时的还在口里吮吸着。“老头子,我恐怕不行了,我们祖辈,祖辈留下的秘密不能交给他们,你多……多保重,天……明……交给你……了,我,我……”。言未毕,毒发身亡,决然的撒手尘寰而去。这个曾经比花更娇媚比水更柔软的绝色红颜,就这样在这紧张而荒芜的氛围下离世了。谢老悲痛无尽,但他毕竟有着几十年深厚的内功,等待他的,是如何能解决眼前这八个不速之客。谢老愤然而立,长喝一声:“你们是一起上,还是轮着送死。”“你别狠话,老家伙,别忘记现在不是单打独斗争武林盟主的时候,对付你,实在也无须讲江湖客套。”那人说罢,挥了一下手,八人立即向谢老围攻扑去。谢老内力运行着全身,抵挡着四面八方袭来的剑光。未到半刻,毒气也开始蔓延着他的身心,渐渐的感到体力难支。恐怕今日想活命已成旦夕之念了。他慌急中依然不乱,一招“剑荡游龙”,呼喝一声“撒手”,霎时,一个黑衣人手中长剑被生夺,自身风一样的飞将开去,厚厚的摔在地上,吐了好几口血。七人见状,恼怒更甚,狠狠的加快了攻击的速度,只见漫天的剑气寒寒的罩在了谢老的前后左右。不愧是老江湖,挥剑勉强的缓和住局面,内力游走全身,在运行到手腕。“快散开,老家伙要出绝招了……”领头的黑衣人吼吼的嚷叫。“幻剑流影”是幻影剑法的第八式,谢老从不轻示人前。估计是为死亡所逼迫,不得以为之了。他扬起衣袖,旋舞着长剑,但见剑气所到之处,草木都瑟瑟的发出低低的轻吟。尽管那人已然预先鸣警,当中的一个黑衣家伙活生生的,一条臂膀从粘合的肢体上分离了出去,蹲在地上惨叫不断。余外几人更加恨忿了,杀意倍增,不顾廉耻的使出各种卑劣的手段向谢老如雨般的扫去。谢老身上,脚上,手上,更添了更多的剑裂破痕了。他撕心大吼,酝酿这全力用剑隔开猛烈的攻势,急回头抱起亲儿飞入青草丛里,向山外逃去。八人一见,没闪过神来,傻站了一下,“快追,老家伙逃走我们必将永无宁日,还愣什么……”领头的发狂的叫着,八人随即沿着谢老离去的身影随后追去。
谢老勉强的支撑着踉跄到山边,还没坐下又吐了好几口血。他染着血的手从怀中掏出一张古褐色的旧图,对着儿子说:“孩子,不管你能否听的懂,爹爹把玄古信交付与你,长大后切记不可习武,不可为爹报仇,好好的保存我们祖辈留下的宝藏。”说罢,把图强塞在了天明的怀内。谢天明摇着头,笑着,还是傻看着自己的爹爹,一脸愕然悲痛的表情都显示不出。“快走,好好活着,他们来了……”谢老狠狠的推开自己的孩子,这时,八个阴魂不散的家伙尾随而至。一见谢老,不由分说的劲步强攻,谢老终因中毒不支被八人极度虚耗的杀死在了这片他退隐了几十年的土地上。领头的依然忿忿不平,走去谢老的尸身边,手握着长剑疯狂的一度乱刺加捅了几剑。嘴里还哈嗤着“这老东西,早该死了”。在他身上快速的搜了个遍,没有找到任何他们杀人所要得到的东西。他怒怒的站起身来,朝其余的七人喝道:“白折腾了一夜,密信宝图还没弄到手,回去怎么交代主人。去,去去,你们几个回去把村子烧了。”七人“诺”了一句,飞一样的返还村子,从袖中取出火褶子,拿在手里吹了口气,头也不回的向洒满火油的几间草房扔去。这山谷的寂静,在这一时刻被炙热的的大火映照着整个山间。火势掺和着滚滚呛人的浓烟,喷发狂散的冲向村落的天际,久久未能淡去。不一会,就回到了领头的身旁,领头黑衣人狡狡的瞄了他们一眼,正想转身集众离去。却看到了傻儿谢天明蜷缩的躲靠在悬崖草边。他诧异的嘿嘿发笑,往天明藏躲的地方慢慢走去。不知道傻子是否被惊恐吓坏了脑壳,见来人发现自己并靠近而来,急急的起身往后非本能的退去。众人狰狞的笑意表露无遗。又见领头的说道:“小子,不管有没东西,把你爹给你的都给我交出来,也许老子还能饶一命,不然,你的小命就要报销了”。言罢,又是一阵狂笑声。天明双手紧按胸前,看着来人一步步的向自己逼来,他确实不知道能做些什么,只有一步步的后退。“拿来,交出来,小杂种……”不知其中是谁大呼了这样一句。在如此杀气腾腾的氛围和吆喝声下,小孩猛然一大步倒退,往万丈悬崖处跌落。领头的火速伸手拉去,生扯下了一快衣服破袖,还是没能拉住这个可怜的幼子,无奈惊愕彻底的凭他掉下了悬崖的深处。天隆隆响起,这时滴下了濛濛细雨。八人在火光燃烧的影照下,迎着点点的雨点,切切地消失在了茫茫无际的荒野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