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艺成师忘 临终托誓

三年时光匆匆而过，七郎已经长成了一个丰神俊朗貌比潘安的美少年。三年时间他学了很多东西，天文地理阴阳八卦兵书战册琴棋书画江湖秘辛无所不通无所不精，这些当然不是师父能教给他的，师父只是将他领进门之后将书籍丢给他让他自己参悟。三年来师父还把他多年来从各派偷来的高深武学和内功心法统统丢给七郎，让他熟知了解的同时还利用自己高深的内力加以模仿，连一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的成名绝学也让七郎效仿，即便做不到神似至少形似掩人耳目是不成问题的。过目不忘的天赋加上聪明绝顶的智慧他不仅仅将书上的东西学会了并且触类旁通举一反三，让本就感叹他天赋异禀的师父直呼“非人”。经过诗书的温养他身上的气质更加阴柔，原本外露的杀气也已收放自如至精至纯。

师父看着七郎如此优秀禁不住仰天长啸！长啸三声后突然全身经脉俱断口吐鲜血。七郎突然看到师傅自断经脉大惊失色忙身形一动抱住他。

“师父！你这是为何？”七郎的眼中露出震惊。

“七郎，为师四岁父母双亡被师父绝杀流光宗宗主一剑夺魂下鹏远收为弟子，从此一心习武嗜武如命，十八岁出道杀人无数名动江湖。后来在一次刺杀任务中败于当时的玉萧国皇帝的贴身侍卫“玉面萧史”阔千秋之手。作为杀手我任务失败理该一死，但是阔千秋不但不杀我还纡尊降贵与我义结金兰，我感于阔千秋义薄云天胸怀似海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遂退出江湖隐居深山一心修炼，阔千秋为了不让同门追杀于我就对外宣称我已被他杀死。可是杀神诀本就以无情嗜杀为基础，而我心里却有了我的结义兄弟所以三十年毫无进展。我虽然退出了绝杀流光宗但是师父对我恩重如山，我不能不报。他老人家最大的心愿就是像祖师爷绝仇老人那样将神诀修炼到至高境界并且一统四宗重现当年绝杀流的辉煌。我已经不可能再替他老人家完成心愿，只好寄希望在你身上。你天赋异禀资质过人且能通兽语，年仅十五岁就超越了你师祖，为师很是骄傲。但是你始终不能突破‘忘’达到‘放’的大圆满境界。这三年来为师思索再三终于想到了问题的所在。当初祖师爷绝仇老人之所以能突破‘杀神诀’的‘忘’境达到‘放’就是因为他杀妻弑父自屠满门后心无牵挂。你虽然看似冷酷却心地善良不可能下手将我杀死，而为师若不在了你将再无牵挂就能像祖师爷那样做到“天下无可不杀者”所以为师才自绝经脉，以期你能早日达到开派祖师绝仇老人的境界。”老人说这些话的时候满脸喜悦，丝毫没有一丝将死的哀伤。

“师父，你不是说杀手只在出手时候做到无情无欲无牵无挂就可以，而不出手时也只是普通人吗？”七郎已经泪流满面，这是他唯一的亲人，不仅仅救了自己的命还辛辛苦苦教导自己这么多年，对自己恩重如山，现在他为了自己又自断经脉七郎怎么能不伤心。

“不错！祖师爷确实留下过这样的话，但是那是指在‘忘’境之前。这三年来为师仔细想过，一定是他老人家不希望自己的门人弟子都像他那样为了追求‘杀神诀’的至高境界而屠杀至亲才会如此说。这也是自他以下整个绝杀流再无一人突破‘意’达到‘忘’的原因。你之所以能达到‘忘’是你天赋异禀千年难遇所致，而要突破‘忘’达到‘放’却必须绝杀天下。为师并不希望你真的冷血无情，那将让你一生痛苦，所以为师要你做两个自己。一是出手时无情无欲绝杀天下；一是由心所欲取你想要。何时做何人，你自己要心中有数。而且为师与念千秋结义时曾对天发誓；‘不求同生，但求同死！’十八年前我义弟念千秋被‘一曲断肠’封啸天所杀，我一直想替他报仇，可惜为师的武功根本敌不过千木山玄天崖的主人‘一曲断肠’封啸天的成名绝技忘情箫，所以只好由你来帮为师报仇了。我已经苟活世间十八年，今日你已长大成人我心无所牵挂，是该去见我那兄弟了！所以说我今日自绝一半是为你一半是为我自己，你无须再伤心，只要记住我的心愿即可。”老人面如死灰却眼含笑意。

“师父！弟子定当完成您的心愿！”七郎双眼含泪重重的承诺。

“好！这就不枉为师所为。现在你听好为师的交待。我们生活的这片森林叫望天森林，一直向北翻越望月山脉就会到达月圆大陆。月圆大陆上现在有四大帝国：百花国，封萧国，大雨国和望月国。而绝杀流四宗分别在这四个帝国设立总堂。这四宗虽然都以善于杀人闻名天下却又各有特点，只要从行事手法上就能够看出出手的是哪一宗的杀手。我们光宗杀人会先向我们的目标下战书，然后凭借绝对的武力杀死对方，并且针对一个目标只能下三次战书，如果接连失败三次就会宣布任务失败，不仅要百倍退回雇主的佣金还要永远不再针对这个目标下手，之所以被称为光宗也是源于我们的行事手法光明正大的缘故，我们光宗也是四宗之中敢以真面目行走江湖的唯一流派，其实现在的光宗已经更像是一个江湖门派而非从前的杀手组织，光宗弟子也皆以真面目行走江湖，所言所行力求正大光明甚为同道敬重，只是仍以杀人为生所以仍属绝杀流.；暗宗则是以暗杀为原则，采用偷袭的方式置目标于死地，而且不死不休。杀手在执行任务过程中会以黑纱掩面，事后悄然退去。所以暗宗的杀手在四宗之中最是神秘，就连我也只知道当今暗宗宗主是‘分光掠影’无存，而其他高手却一无所知；顾名思义‘计宗’是以计谋杀人来诛杀目标完成任务的。凡是计宗出来的杀手皆是才智过人慧绝天下，他们精于算计擅长布局步步紧连环环相扣将目标一点点的逼入自杀之路，甚至为了杀一个目标可以布局三十年，可见‘计’宗之人皆属天纵奇才。而凡是死在计宗之手的目标绝对是最惨的，也是其它三宗所不能够杀死的，若无深仇大恨很少很少会有人出巨资聘请计宗出手。计宗是我们绝杀流四宗之中唯一没有过失手记录的宗派。天下人盛传：‘得计宗者得天下’，所以各国皇室都想请计宗的人出山帮助自己争霸天下，幸好计宗宗主‘七窍玲珑’无恨还能谨记祖师爷‘不得参与各国纷争’的祖训洁身自好；‘毒’宗杀人都是用毒将目标杀死，从不使用武力，但是并不代表他们的武功弱于其它三宗。他们是四宗之中最擅长易容隐藏追踪逃逸的一派。毒宗宗主‘鸩酒香妃’无解是天下间用毒的第一高手，见到她千万小心。你记住，想要一统四宗就要得到计宗的帮助，有了计宗的人为你运筹帷幄则大事必成！而因为我的关系光宗又是最容易接受你的，当今光宗宗主‘纵横四海’无疆是我的同门师弟，为人至阳至刚心无微尘乃世之豪杰，当年我曾经对他有救命之恩，因此当时机成熟的时候你可以先回光宗寻求帮助。四宗宗主曾经在祖师爷坟前共同立誓，只要哪宗宗主能得到祖师爷的‘天意绝杀剑’，并且武功最高者既是四宗宗主。你的武功倒是足以傲视群雄，可是自祖师爷仙逝后他的随身佩剑天意绝杀就不知所踪。另外想让四宗甘心为你效命却不仅仅是武力震慑就可以的，驭人之道为师一窍不通要靠你自己在行事时慢慢体会了。”说到这老人又吐出一大口鲜血，已经奄奄一息。

“弟子记住了！”七郎一边给师傅输送真气一边说。

“我们绝杀流的杀神诀共分为六层，分别是：气，行，势，意，忘，放。‘气’是指蓄气，是在身体里培养杀气，这已是本门弟子中的佼佼者内功有成后才能有缘修习的；‘行’是指运行，也就是让杀气行满全身经脉并利用杀气震慑敌人；‘势’是指实力，此时的杀气已经由无形变为有形，外放杀气已可杀人立死；‘意’是指意念，将杀气由有形化为意念利用意念控制杀气杀人；“忘”是意的延伸可以随意控制世间万物为我所用利用万物固有的灵性杀人于无形，此时的杀神诀已经可以随意转化内功心法隐藏自己的气息，即便是绝杀流的弟子也认不出你的功法，这也是为师让你模仿天下内功的缘故。这五层每层又各有十个境界：筑基，理顺，初窥，应道，进掘，战定，翻覆，月华，承转，大成。凡是达到‘势’的第六层‘战定’后剑法已成，就可以满师行走天下执行任务，称得上江湖中的一流高手。当‘意’修炼到第十层杀神诀就已大成，杀气化作战意摧毁对手的意志不战而屈人兵。现在四宗宗主皆属此列。而因为追求的“意”有所不同所以各宗心法在这一层上出现分歧，光宗阳刚，暗宗阴刻，计宗诡异，毒宗百变。所以如果你要想知道与你交手的人师出何宗只有遇到“意”以上的高手才能甄别。为师惭愧苦修八十年也只是达到了‘意’的承转，连大成都做不到。‘忘’的修炼法门还是从本门秘笈的记载里知道的，直到你达到后为师才真正见识了它的威力。你现在的武功已足可以让你横行天下。至于祖师所达到的‘放’应该是能意念杀人于千里之外转瞬即死，已属神仙境界，后世的弟子还没有人真正见识到，我也是听师父偶尔提过。这些话我在为你蓄气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之所以还要说就是要提醒你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忘记了根本，万丈高楼平地起，你依靠天赋才有今日之境界，进境虽快根基不稳。以后为师不在了，你要勤加修炼巩固根基。再者，你虽然功法大成，却没有实践，虽有杀人之法万千却未曾一用，不杀人如何能成为最好的杀手？如何能震服四宗完成为师心愿？祖师爷曾经留下祖训，凡辱我绝杀流者，众弟子齐诛之。你虽未入我绝杀流，但是为师却生是绝杀流的人死是绝杀流的鬼，他日江湖上遇到绝杀流弟子在未危急到你性命安全的情况下尽量不杀为好！而你将来是要做四宗之主的，维护我绝杀流的威严乃是你分内之事。”老人已经开始大口的喘气生机渐绝。

“弟子明白！”

“最后你要记住，天下无可不杀者！你从小生活在望天森林里，不知道世上‘人心胜利刃’的道理，所以一定要把那些有可能威胁到你的人杀死在萌芽之中。在武功上也许无人能杀死你，但是若用毒计害你你却毫无还手之力。杀手不需要朋友，但是需要奴隶去为你效力，所以可以遍交天下扬名四海积累追随者让这些人为你办事，却切记切记不要与任何人交心，杀手本无心，一旦有了心就势必将自己置于死地。为师为了让你无心宁愿自断经脉，你若再不能抛却七情六欲怎么对得起为师？无论你做我所说的两种人的哪一种都要记住，凡事将自己的利益放在首位，切不可为世间任何人任何事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记住，一统四宗为首要之事，报仇之事暂可放置一旁。我屋里有一个灰色布包，你可以取走。当你完成为师心愿后可再回此地祭拜于我！否则不许你回来！”

“弟子记住了！”七郎早已泪流满面。

“你要有个名姓，不－－能－－－－只叫七－－－郎，我赐——你一个——姓——氏吧，姓‘念’！把我－－－葬－－－在－－－－树－－－－－树屋”说完老人气绝身亡。

七郎将老人抱起来回到树屋放到床上躺好，就像平时睡觉一样，然后取出灰色布包打开，里边有一些黄色的碎块，七郎知道这是用来买东西的金子。还有一把软剑，剑套是金缕编制的。七郎认出来这是师父的佩剑，名叫未央。除此之外还有一块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成的银色牌子，正面刻着“无杰”两个字，后面是一轮太阳散发着万丈光芒。“这是师父的名字！”七郎心里想。冲着师父的遗体磕了九个头最后又看了一眼师父七郎站起身走出树屋，没走出多远意念一动树屋立刻燃起火焰。他没有回头，这一刻他心中已无悲无痛犹如一潭死水，那个师父最希望的念七郎终于出现了！

“从此以后，我叫念七郎！”念七郎仰天长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