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眼看着自己从一个旅行者渐变成了一个流浪的人。拿起背包，按照自己的方式思考。衣食住行只是最低层次的需要，牛仔裤可以很久都不用不洗，粗茶淡饭只要能吃饱我也不会嫌弃，这些都是为了省时间。另外为了省下钱走更多的路，我也可以坐最便宜的夜间巴士，笑着对旁边的大胡子说，对不起，挤一挤。

尽管我一再的努力，我几乎寻遍了兰州所有的大街小巷，包括先前提过的五泉山和玉佛寺，一切仿佛都是徒劳的。

我去到了五泉山，虽然我不是妇女，但是当我从五泉里摸到石子的时候，我多希望你能看见我当时兴奋的表情。如果你在身边，你会不会亲吻我以示奖励，又或则又来咬我耳朵，捏我的脸呢？。。。

也许，你会撅着嘴说“其实我喜欢的是女儿”那时，我一定会再为你摸上一个瓦砾，让你心满意足。

可惜，你却不在我身边。

当我拿着求来的平安符从庙里出来，手又开始颤抖的时候，那时候感觉你明明就在我身后。一个转身，看见的却只是你嬉笑的影子在我面前做着各种鬼脸。我哭了，哭的好惨，你为什么这么淘气，你知道我有多么担心你吗？你知道吗？

我没有相信老和尚的话，他说“色既是空，空既是色！色色空空，转眼云烟！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又何苦为难自己。你要懂得《博爱》。凡人的爱情是因性而爱”

“我不是，绝对不是！”我反驳他。

“那你又是何故？”

“我。。。”

不可否认的是，确实那一晚发生的一切对我产生的影响很强烈。当我进入她的身体以后。我发现，我已经不再是单单的我，我们已经成了一个整体，这是和张梦在一起没有过的感觉。

“难道她也来找过你”我疑惑的看着他，内心的卑微逐渐放大。

“我相信你们还是会相见的，到时候你自然会明白”

“告诉我她到底去了那里”我几乎是恳求着把所有的希望投射到他的眼睛里。

“这是她留给你的，她说你一定会来这里找她。至于她现在去了哪里，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

这该死的和尚，该死的宿命。看来，我只能研究着如何去阿拉尔了。这孩子脾气倔的就和她妈一样，一个往城市里跑，一个往沙漠里钻，搜寻着不切实际的答案。

我坐上了兰州去往乌鲁木齐的火车，看了最后一眼悬浮在城市上空的污染物。尽管这里的景物确实给我带来了很多值得留恋的东西。但现在我只想骂一句“滚吧，该死的兰州”

火车上我一遍又一遍的唱着那首歌“我的热情，好象一把火，燃烧了整个沙漠。。。”我需要发泄自己的情绪，我堆积了太多的思念，想念她嬉笑的脸，她的怀抱，以及妖艳勾人魂魄的身段。

她婴儿般的喘息。

还有那个一直困饶我，在我眼前“突”的一闪而过的梦想。路边的广告牌上打着巨大的白色字幕“糖尿病最新治疗”让我觉得好刺眼。

原来我自始自终都还没有彻底放下它。鱼儿离开我是对的，我骗了她，也骗了自己。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那一天我却又做了奇怪的梦，梦见鱼儿死了。她的身边摆满了各种无颜六色野花，她睡的很安详，嘴角始终挂着微笑，和我们在兰州那个清晨一觉醒来时候一模一样的笑容。

我挥舞着双手哭喊着从座位上窜了起来，对面的少女被我吓的目瞪口呆。

列车员跑过来一脸鄙夷的对我说“火车到站了。。。”

这是我和鱼儿分开的第十五天，记忆一千堆。像沉默的壁虎，挣断了思念的尾巴，却依然无法抵拒那点点隐痛，在岁月里寸长。

我没有打算在乌鲁木齐过多的停滞，这里离阿拉尔还有1100公里，坐火车的话还需要一天一夜。这段时间我早已经受够了“哐当，哐当”整天在耳边回荡的不知道到底是火车压轨还是铁皮撞击发出的声音。那声音已经足够该死了，我却还要时刻防备着自己的随身物品会不会被人偷掉。我可不想在一个远离家乡的地方对着满大街留着大胡子，眼神冷漠的人群说“可以借我点钱让我回家吗？”你要知道，这里是新疆。所以这次我改成了坐长途汽车。

“请问，你见过照片上的这个女孩吗？”

“好象见过，不过当时好象带了顶帽子，所以不太确定”

“什么时候。。。”

“好象快一星期多了吧。对了，就是她，当时买票的时候她就一直在摸自己的眉毛，我看见她的眉心也有一颗这样的小黑痣。”

我终于在票务员那里得到了我需要的答案，我想我们应该很快就可以见面了。也许她说的没错，无论是沙漠还是海边，我总能找到她。

我买完了票，匆匆的吃了碗盒饭，今天心情不错，我多吃了块肉。

当我躺在车站里拖着疲倦不堪的身体守侯长途汽车到来而昏昏欲睡的时候，口袋里好久没有响过的手机却意外的提醒了我另外一件事，我的生日又到了。

“生日快乐”